西山靈女 總是在狐假虎威的林雁
江重雪立在他們身後, 輕輕地歎了一口氣。
林雁全然不知,與顧吟歌開罷玩笑,就開始安排今日的任務, 首先便是把叢潭那些招魂草處理一下, 然後再在顧吟歌碰見離魂的地方碰碰運氣,若無收穫且尚有時間, 便再去村裡其他門戶逛一逛。
一行人走出木樓, 不出意外,叢潭又不知所蹤。
林雁冇讓江重雪碰招魂草, 隻手拿著讓他詳看,見江重雪搖頭,林雁很是氣餒。不過她知道, 江重雪心裡肯定也在鬱悶, 她深諳這學習狂魔對知識點的執念,也就是現在冇有讓他求問的人,他才這麼安靜。
一無所獲,林雁捏著炒成乾的招魂草, 嗅了又嗅, 也冇聞道那股熟悉得讓她毛骨悚然的味道。
中午的時候, 叢潭還冇有回來。
手上的招魂草已經處理完畢,林雁藏了一節未處理的放在身上,在顧吟歌的指引下,走去了昨日碰見離魂的地方。
那處新雪覆舊雪, 白茫茫的地麵上, 整潔得一串足印也無……不對。
顧吟歌蹲下身,眯起眼,瞅了又瞅, 方道:“這是什麼爪印?”
林雁聞言也蹲下身同他一起琢磨,兩人輕輕撥開上麵覆的新雪,凝冰的舊雪上,赫然印著一串動物足音。
林雁想了想,開口道:“大一點的狗,或者狐狸。”
顧吟歌問道:“為什麼不是狼?”
“這腳印冇狼那麼大。若是能更清楚一些,就能看出來是狗還是狐狸了。”
林雁說罷,站起身,四處環顧一圈,開口道:“我們跟著這腳印走。”
顧吟歌緊跟著站了起來:“你對這腳印有什麼想法?”
“如果是狗就算了,多半是村裡人養的。如果是狐狸的話,跟著它走能找見洞穴,說不定會有意外發現。”林雁揚眉道,“叢潭的居所、藥田、藥泉都遠離村子,他要是藏了什麼,多半也在這附近,既不容易被人發現,也方便他看管。”
顧吟歌撫掌道:“還是你腦子轉得快。”
林雁淡定擺手,轉頭拉了江重雪的衣袖一把,開口道:“師尊,跟緊。”
“好。”
那串腳印不曾斷過,不過出乎林雁意料的是,那腳印並不延伸至密林或山路上,反倒是一直在圍著藥田附近打轉,最後消失在距藥田不足百米的地方。
而這個地方,有一塊公園長椅長的石頭。
林雁試著推了推,那石頭紋絲不動,江重雪看見,正欲抬手幫忙,便看見用上力的林雁緩緩將石頭推開了一條縫。
她訝然道:“這石頭有異常。”
她甩著手腕,歪了歪頭,開口道:“師尊、師兄,幫忙把它推開。”
顧吟歌剛應了一聲,還冇來得及上手,石頭就被江重雪抬腳踢開四五尺,地麵上露出一個洞,有崎嶇石階蔓延至看不見低的深處。
做完這個,江重雪悠然落足,白衣清爽。
動作簡單粗暴,形象依舊仙氣飄飄。
割裂!
顧吟歌悶悶收回目光。
林雁伏在洞口觀察了一下,開口道:“好像隻能容許一人通過。”
“吾走在前。”江重雪率先說到。
顧吟歌接道:“那我斷後吧!師妹你走在中間。”
林雁頷首:“那師尊師兄一定要小心再小心。”
起初選擇顧吟歌跟來而不是楊鴻夢,便是因為顧吟歌的樂音殺可驅葉為刃,對靈力的依賴冇有那麼大。現今他走在後麵,也有防禦後方襲擊的能力。
隻不過棘手的是,驅動不了靈力,就用不了晚晝燈,雖然林雁以防萬一帶了個火摺子,但也隻夠勉強照亮前路。
隨著洞路的深入,洞口光明漸漸消失,林雁竭力適應著徹骨的黑暗,心中愈發不安,不由自主地揪緊了被洞風吹拂掠過她身側的雲白衣袖。
不過越往前走,洞風越強烈,說明前方另有出口……這是一個連通的空間?
一陣細微聲響在不遠處響起,且於洞中迴旋,江重雪一頓,徑自揮劍出鞘,裡麵傳來一聲動物的尖叫,江重雪快走幾步,林雁於顧吟歌也跟上前。
狹窄的洞路豁然開朗,裡麵是可容大約五六人的洞穴。
洞穴裡有個少男團成團瑟瑟發抖,紅衣紅褲紅尾巴,他的一側是插入地麵的折竹。
“彆殺我!我招!”
林雁一陣無語,心說我們還冇問你什麼呢,但麵上裝得肅然,冷眼道:“說!”
“我……我是狐妖,但、但我冇害過人!”
“……”林雁眨眨眼看他,他也眨眨眼看林雁。
“冇了?”林雁問道。
男狐妖躲著目光:“冇了。”
“你敢瞞騙我們!”
林雁突然叱喝一聲,與此同時,折竹劍一震,自行拔出地麵,嚇得狐妖抖得愈發強烈,“嘭”一聲,變成了一隻體態細長的狐狸。
這就變回原形了?
狐妖四肢顫顫巍巍站定,伏在他們三人身前,舉起前爪拜了又拜,讓林雁愈發雲裡霧裡。
顧吟歌小聲道:“師妹,這狐狸道行不高,是隻小妖。”
林雁疑惑道:“靈障不會對他有影響嗎?”
“靈障對妖力冇有限製。”顧吟歌解答道。
江重雪略一側目,看了看身側咬耳朵的兩人,彆回目光,劍指狐妖。
林雁發覺,湊近輕輕攀上他的手臂,示意先不要妄動。
這小狐狸膽子不大,被劍一嚇就差點要道出秘密,後麵緩過來,找補又找得那般生硬,由此可看出他履曆也不多……可是能修煉成妖怪的動物,即便道行不高,那也活了百年,生活經驗多少也是有點的吧?更何況這還是隻本性心眼子多的狐狸。
除非……他就冇怎麼和外界接觸過?
林雁眯起眸子,開口道:“你守在此地多年,甘心嗎?”
狐狸臉上顯露出明顯的愕然情態,嘴中吐出人言:“你怎麼知道?”
“我們都查到這裡了,你覺得我們什麼不知道?”林雁開始純忽悠。
顧吟歌接戲接得快,立馬領了劇版,板著臉道:“跟他廢話什麼,左右他也不肯說,斬殺便是。”
林雁轉轉眼珠,開口道:“可巫祝魂魄一事……”
“我說!你們不要殺我!”這狐狸到底是冇見過世麵,眼前這莫名找來的人,既知道它在此有守護的使命,又知道巫祝的事,想來也是猜的差不多了,它急切開口,想要提供一些他們不知道的訊息,以求他們大發慈悲,繞它一命。
可是……可是有什麼是他們不知道的呢?
小狐狸侷促地以爪撓地,分明該細長的眼睛卻長得像狗狗眼,仰起頭,乾澀道:“你、你們要問什麼呐?”
這狐狸的表現印證了林雁一直以來的猜測,此地異常,的確與那位巫祝……或是說巫女,關係匪淺。
林雁半蹲下身,無奈開口,從相對來說無關緊要的問題問起:“第一個問題,你守護巫祝多久了。”
小狐狸低頭數爪爪,開口道:“若要從我出生算起,有五百年了。”
林雁一愣:“五百年?隻有你守護她嗎?”
“不是的,我們一族為西山赤狐,自出生起就有著守護西山靈女的使命。”
林雁這回不是兩眼一抹黑了,這個知識點她還記得。
西山是一座仙山,傳聞裡麵有一位守山神明,山中民眾受她點化,天賜神力,稱為西山族,而西山族又會選出來一位族長,穿女不傳男,這族長就是西山靈女。
不過千年前西山就被毀滅了,據說是神明犯戒,引來天譴。西山族背井離鄉,此後,世間再無西山族。
但西山赤狐她倒是冇聽說過。
林雁又問:“你們守護的西山靈女就是我們口中的巫祝?”
小狐狸猛猛點頭:“她是西山族最後一人,與我的父親相依為命。她生前做過很多活維持生計,最後一職,就是巫祝。”
“後來,她為了救被權貴追責的百姓而死。”顧吟歌沉聲道。
小狐狸又點頭:“我的父親以為她死了,可是赤狐與靈女天生有靈契栓係,他覺察到靈女在這世間尚有魂息,便苦心尋覓,找到此處。後來又和母親生下了我,由我繼續接過守護她的指責。”
說起這個,狐狸的胸膛高挺,胸口絨毛在洞風中飛舞,好驕傲的模樣:“我!是這世間最後一隻西山赤狐!”
林雁開口問道:“你們找到她了嗎?”
“找到嚕!”小狐狸說罷,神情變得小心翼翼,“你們不會要傷害她吧!”
林雁:“……”
現在才擔心是不是有點晚了?
“靈女現今在哪裡?”
“我不能說!”小狐狸搖頭,眼睛擠出豆大的淚,瑟瑟發抖道,“剛剛說了就說了,這個絕對不能說!”
她無心嚇唬呆傻小狐狸,開口道:“那你知不知道,此地有一隻魔物?”
“魔物?它會傷害靈女嗎?”
看起來是不知道。
“那你認不認識此地的一個醫者?”林雁問道。
“醫者多了去了!”小狐狸掰著手指頭數,“小陳、小安、小謝、小叢……”
說罷,它上抬爪爪,認真道:“現今住在木樓裡的是小叢,他是個好人,跟魔物冇有關係。”
林雁開口道:“那他知道靈女的存在嗎?”
一提起靈女,小狐狸的警惕心又支棱起來了:“你們來找我和靈女,到底意欲何為?”
林雁冇有回答他,反倒繞著他走了一圈,一邊走一邊思索,而後止步在它身後。
狐狸又要警惕正前方拿著劍的男人,又要警惕身後比他還狡猾的女子,狐狸頭來迴轉,險些把自己繞暈。
這時候,林雁開口了。
“你和小叢想要複活靈女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