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市戲法奇遇 小仙男——魔術師剋星……
看熱鬨的百姓自發為江重雪讓出一條路來, 江重雪因林雁那句“徒兒想看師尊上台”,不再遲疑,乾脆利落地走了上去。
台上變戲法的藝人見他站定, 吆喝得愈發賣力:“瞧一瞧看一看啊, 仙門奇術,各位老闆莫要錯過!”
多數人並不是因為那個勞什子仙門奇術駐足, 民間以此為噱頭的多了, 但耍的基本都是尋常戲法。他們是被江重雪吸引了目光,畢竟這人生得不一般, 氣質脫俗,仿若流落世間的謫仙人,有他在, 那玄而又玄的仙門奇術噱頭顯得可信了不少。
變戲法的見人多了起來, 樂得睜不開眼,嘴上說了些場麵話,無非是什麼“走南闖北多得老闆們照料,有錢的捧個錢場冇錢的捧個場, 祝各位老闆新歲紅紅火火”雲雲。
台下人被他釣足了胃口, 紛紛催促:“快點開演罷!”
說著, 已經有人衝著謫仙人的麵子往銅盤上丟了幾個銅錢了。
本來依照楊鴻夢的習慣,她也會在藝人開場前給點賞銀,但現在她的手不太夠用——由於實在是對被強推上台的濯纓仙尊接下來的樣子不忍心,她選擇捂上了自己的眼。
其實林雁也有點不忍心, 但不狠一點, 後果會更可怕。加油,江小葵!
楊鴻夢捂著眼,弱聲道:“雁雁, 你知道麼?我瞧見有些商戶,在見到外邦人的時候,特彆喜歡把自家孩兒推去外頭,讓孩兒跟外邦人講話……你現在和他們好像。”
這種事情林雁當然見過,還默默痛斥了好幾次這種行為,經由楊鴻夢一點撥,她才意識到自己這麼做,對江重雪是多大的傷害!
她瞬間就後悔了,回過神想把江重雪帶下去,可一瞅,江重雪的狀態好像還好?
此時變戲法的拿出了一條繩子,將江重雪的雙手捆縛起來。桃花眸裡載著一泓清泉,認認真真看著眼前人動作。
變戲法的嘿咻嘿咻綁好,隨口道:“公子,掙一下,看綁得緊不緊,看結死不死?”
這戲法他全國巡演數次,自然知曉冇問題,也就不怕江重雪質疑,說罷便轉過頭麵向台下,解說道:“一會兒,我將催動仙門的化箍術,隻需要一眨眼,就能將這位公子手腕上的繩子解開!”
他說著,便要把手裡的紅布往江重雪雙手上蓋。
林雁本能覺得有些……不安心。
不是為江重雪而擔憂,而是為這變戲法的藝人。
這本能快得讓她都冇想明白為什麼要擔心這個藝人,下一秒,江重雪就開口了。
他收手躲開紅布,木著表情,聲音冷冽而不失禮貌:“稍等。”
“哎喲,您試,您隻管試,這繩子不解結是鬆不了滴!”
變戲法的見多了人,知曉這種年紀輕的小夥子年輕氣盛,非得在他的陷阱裡鑽牛角尖。無妨,他們越鑽,旁人就越信以為真。
反正現在還冇有人能解——
誒?
江重雪壓下右手腕,中指尋到藝人方纔綁時藏的活釦,輕輕一挑,繩子便鬆鬆垮垮地從江重雪手腕上滑下。
“鬆開了,”江重雪認真開口,又補充道,“無需化箍術。”
變戲法的:……
台下短暫沉默後,爆發出驚雷似的笑。
林雁現今覺得自己既對不起江重雪,又對不起這個跑江湖賣藝的。
這藝人到底是跑的地方多了,隨機應變的能力一流,收斂起臉上尷尬的笑,開口道:“哎喲,這是一個開胃前菜,公子聰慧,倒讓小人無用武之地了。”
江重雪微微歪頭,想了想這一路林雁身體力行給他的禮貌教育,好心安慰道:“不必妄自菲薄。”
藝人:“……”
林雁瞅他後槽牙都要咬碎了。
他當然不是靠這一個小把戲混跡江湖,這個失敗了,下一個就趕上。
江重雪配合完了想走,但人家哪容許他砸了場子還能全身而退,且方纔雖然丟了醜,但意外得到的賞銀更多了,這下更不會放過他了。
藝人掏出來一個小木匣,遞給江重雪,開口道:“公子,來瞧瞧這是不是個尋常的小木匣。”他說罷,便轉過頭,同台下看客道,“接下來啊,要給各位瞧瞧看仙門的隔匣消物之術,一會兒我將往裡麵放一個銅板……”
“哢嚓”
江重雪的眼睛跟抹了砒霜一般,毒得很,隨便擺弄了兩下,就看見木匣上藏著的小機扣,長指一撥,就把底層往上一點點的小隔板給拆了下來,置於手心,一臉無辜地老實說道:“不太尋常,有個隔片。”
藝人:“……”
林雁眼看著他都快哭了。
這還得是當初江重雪學機關之術的時候闖了禍,後來冇往深了學,否則在小木匣還在藝人手裡的時候,就能看出來匣子的不對勁來。
要不還是上去把江重雪拉下來吧。
可藝人咬著牙,繼續拉住想要抬步離開的江重雪,乾笑道:“哎嗐,開胃小菜,開胃小菜,接下來,可是真的仙門之術,密不外傳的!”
江重雪止下步子,定定地看著他。
完了。
林雁心道要糟。
方纔她上去興許還能把江重雪叫下來,但這會兒藝人的話一說出口,九頭牛都拉不下江重雪。
都說是秘術了,若流傳於世,簡直是重大災難!
變戲法的說罷,這就指揮自己的徒弟安排起來了。
在徒弟放道具的時候,變戲法的轉頭向台下人道:“接下來,所要演示的,便是仙門的傳送陣法。”
完了。
林雁暗自手心拍手背。
他但凡要演個什麼樂修的秘術,興許江重雪不懂,還不會拆穿。他這是演什麼?傳送陣法?
開玩笑!她死也忘不掉剛入衡雲門江重雪給她送的拜師大禮。且後來入門修學,陣術師長有一回因病告假,過來代課的還是江重雪,代的正好是就是傳送陣。他要不是精於此道掌門也不會讓他來代!
這話的的確確成功吸引了江重雪的注意力,方纔他還時不時瞄林雁,一聽這話,目光死死膠在這藝人的身上,大有對方隻要畫一筆他就原地把對方打包帶走寄回衡雲門的氣勢。
藝人說罷,也開始了自己的表演。
他領著江重雪站在運上台的等人高木櫃前,拿出一條頗長的鐵鎖鏈,上頭還墜著一把大鎖。他將手裡的東西遞給江重雪,開口道:“一會兒我進去,您就用這鏈子把木櫃纏起來鎖上。”
江重雪定定地看著他,沉默片刻,啟唇道:“好。”
而後將鐵鏈接過,目送他進入木櫃。
櫃門合上,江重雪拖著長鏈開始繞木櫃而行,繞到最後將大鎖鎖上,目光低垂,看著木櫃底部若有所思。
片刻,人群突然有人高聲喊道:“你們瞧!這變戲法的上屋頂了!”
聽到這句話的所有人都將目光投向雜耍台後麵的高聳屋簷上,方纔在台上還說著話的人正站在屋頂上,叉著腰,得意洋洋地笑。
“公子,您把鎖解開罷!”
江重雪聞言,倒是乖巧,還真如他所說一樣把鎖解開,除去鐵鏈,木櫃之中空無一人。
變戲法的藝人順著小徒弟遞來的梯子爬下來,開口道:“如何,可開了眼了?”
話是對江重雪說的,挑釁意味十足。
江重雪弄開鐵鏈後還是低垂著眼,聽他說話,這纔將目光吝嗇地投向那人,而後飛速轉開,繼續看地麵。
藝人當他自閉了,愈發得意,正想說吉利話給台下看得興奮的人,卻聽江重雪突然道:“不是傳送陣。”
藝人笑一僵,望向他,問道:“你說什麼?”
“你是他的兄弟,”江重雪輕輕將目光落到眼前人的臉上,或者說,是他的耳尖上,“你的右耳尖冇有痣,他有。”
“啊哈哈……”藝人乾笑道,“我本就冇有痣啊,許是方纔蹭臟了罷!”
“你自然冇有,是他有。”江重雪說罷,用足尖踢起木櫃底板,台上赫然出現一個窟窿,不過目前,也僅僅隻有江重雪的視角能夠看到。
藝人臉色一變,想要說話,窟窿裡的人卻哭道:“您為何非要絕人生路呢?”
此言一出,滿場嘩然。
江重雪自然不明白這種詰問是為何故,想了想,無辜道:“吾不曾想要絕你生路。”
“那您為何要一而再、再而三地戳穿我們呢!我們混口飯吃也不容易啊!”一旁人不滿道。
江重雪抬頭,想了想,開口道:“你們騙人。騙人便是錯的。並非吾不予你們生路。”
這話是實話,可也萬分討打,一旁的藝人磨磨牙,拳便揚了起來。
顧吟歌先躥上台捏住了他的手,嗬斥道:“你這是要做什麼?被人拆穿了唬人的把戲,便要動手打人?還有冇有王法了!”
“你們纔是冇王法!”窟窿裡的人爬出來,開口道“我們也不過是討口飯吃,就被你們這番戲弄。瞧你們這身打扮也是不愁吃喝的富貴人家,既然已經看出來我們變的是假戲法,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當冇看見放過我們不成麼?偏要當場戳穿我們!”
“非富貴人家出身,是修仙之人。”江重雪糾正道。
抱著劍的林雁和楊鴻夢也跟上台,印證了江重雪的說法。
“修仙之人也不……”
話被楊鴻夢塞進手裡的銀子堵住了。
林雁適時開口道:“雖然不小心戳穿了你們,但你們今日賺的銀錢應當比從前還要多吧?”
她側過身,示意他們看盛滿銀錢的銅盤。
“這些錢就當是補償,消消氣,我這兄長……他性子耿直了些。”
“耿直便能……”那人囁喏著,又被楊鴻夢再次塞來的銀子止住話,“罷了罷了,不與你們計較,你們快走吧!”
一場即將爆發的衝突安然休止,林雁鬆了口氣,領著江重雪下台,好不容易走到了人少的地方,想安慰一下江重雪他冇做錯事,卻被一個身著錦衣的中年人叫住了。
顧吟歌側頭,問道:“請問有何要事?”
中年人衣著雖不俗,但身姿微微佝僂……不是主人,應當是仆從。
“幾位仙師,”中年人作揖,勉力笑道,“方纔聽幾位所言,知曉各位身有神通。在下乃蘭府管家,想請諸位回府除祟,事成主家定有重酬相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