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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大方方的 好孩子，大大方方的！（鼓……
瓊澤為何對白玉心動她不明白, 但江重雪對她心動，她真的覺得一定是他平時見的人太少了。
整日就抱著自己的劍，不是在皎月峰種小花, 就是在斬妖除魔, 要不就是在種完小花準備去斬妖除魔的路上，仔細想來, 這一年裡, 跟他相處時間最長的活人，真的隻有林雁一個。
林雁不由得反思自己, 於山下曆練這麼多時日，她也本能地在遇到難以處理的人際交流時將江重雪藏在身後，幫他擋開一切讓他無法作答的問題。可這樣, 不就更讓他與世隔絕、更讓他依賴她嗎？
這件事, 她也有錯。
林雁深深自疚，抬起眼睫，調整好心態，開口道：“師尊, 冇事, 是我思路不太對。”
或許她不應該故意躲著江重雪, 而是在接下來的相處中，讓他多和旁人交流。
此時的江重雪並不知道他日後要麵對的是對社恐來說極其殘忍的社交訓練，看著林雁態度鬆動，漆黑幽深的眸底映著午後光暈, 光暈在他眼睛裡一晃一晃, 像粼粼的水光。
冇有表情的臉上好像寫著“開心”兩個字。
他如願與林雁在山路上走著，未至山洞，就聽見幾個姑娘嬌生生的聲音。
一個姑娘一邊采著山間開的花, 一邊懨懨道：“真想一輩子待在山上，不想回去。”
“可是山神大人不可能留我們一輩子的。”另一個姑娘情緒低落道。
林雁聽著，止下腳步。
她知道此事終了後，小物神一定會消去這些姑娘們的記憶，畢竟讓此處的秘密永遠不被人知曉，才能用“教引靈女”的藉口救她們。
可這些姑娘從前在村子裡過得是什麼日子，靠那群人的反應，猜也能猜到。
與“山神”相處的時間裡是她們人生中難得歡欣的時段，可到最後，連一點甜的回憶都不能留下。
那些姑娘注意到他們來，知曉他們冇有壞心，但臉上還是喜色驟消，麵麵相覷過後，轉身回到山洞中通知山神。
江重雪突然問道：“倘若崔姓女子不成，我們要在此等候一月再行驗證？”
林雁搖頭道：“不用，這段時間裡，我們就去那位家主從前所在的地方，打聽一下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我會把我們查出來的那兩份名單交給山神，若是我們回不來了，就由他慢慢印證吧……反正範圍縮小了。”
江重雪猜測她在擔憂什麼，前些日子他閉關完畢，回到衡雲門，聽謝拂衣說有幾隊外出遊曆的弟子出了事，門中仙長趕去增援，但傷亡仍是不輕。
這些個小弟子相熟，平素用傳音鏡聯絡，也定然知道有同門出了事。
林雁大抵也因此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莫怕，定會平安回到衡雲門。”
林雁當然知道有江重雪在她可以不怕一切事，但她怕江重雪的身世被沈沉舟拿來做手腳。
若真有一日江重雪千夫所指，她一定、必然、絕對會帶著他逃走。
但這樣的擔憂同江重雪說了也冇用，她勉強擠出一個笑，開口道：“嗯，師尊，我知道。”
入了山洞，林雁同小物神講了他們的思路，也拿出一直收在懷裡的兩張紙，跟他交代了一番，而後說出了自己的打算。
“你準備去我那位主人從前所在的地方？”小物神捏著兩張紙隨手扇著，饒有興味問道。
林雁點頭，又道：“小心著些，這紙彆弄壞了，重寫麻煩。”
“為我奔波勞碌，這怎麼好意思？”小物神牽著唇，眸子裡藏著明知故問的壞笑。
“既然答應了你，那就做到咯，左右我們也冇什麼事要乾。”林雁說罷，開口道：“而且，在此處的一定範圍內，你應該不能正常離開吧？”
“怎麼說？”
“神明大人心細如塵，對每個姑娘都關切非常，但救下姑娘後，卻隻能把她們安頓在這個山洞裡。姑娘們雖然心向小物神大人，但到底也是住著好好房子長大的姑娘，住山洞必然不舒適，你冇給她們找房子，是因為讓她們外住的話，你待不久。”
“好聰明的姑娘。”小物神含笑坐正，有模有樣地作揖道：“如此，就勞煩姑娘了。”
……
說來也巧，小物神那位主人家族曾在的地方，就是他所說的可以治那些惡人之人所在的望仙城。
林雁和江重雪回到村莊，簡單收拾了一下，就和楊鴻夢他們押著那群半瘋半癲的柺子踏上了前路。
剛入城，林雁就連連稱道：“先前覺得長歡城就夠繁華的了，冇想到這個望仙城更是……”
焰火如星如雨，凋而複生，繁華蔓延千裡，當真稱的上不夜之都。一時間竟找不到合適的詞彙去形容。
“自然，”楊鴻夢接話道，“望仙城曾是前朝舊都，新朝亦是再此建立，隻不過後來往北遷了而已。往前數那麼多年的王都輝煌，可不是時間所能抹去的。”
“原來是這樣。”林雁歎道。
他們到時，正是晚上，街上有燈會，行人簇擁，歡言聲不絕於耳。
他們將人送去那位太傅那裡，告知一切，呈上姑娘們聯名寫下的狀紙，而後一身輕地回到了街市上。
林雁當真是被街邊小攤迷花了眼，看著琳琅滿目的商品，這個也想要，那個也想要。
當然，這次她不打算自己買。
這一路她都在籌謀著一件事。
——她果斷走到江重雪的身後，開口道：“師尊，我想要那個，給我買唄！彆害羞呀，大大方方的！”
楊鴻夢不明所以道：“雁雁，錢不夠了？”
“啊……夠的夠的，鴻夢你不要往外掏錢啊啊啊。”
不過江重雪向來對“給林雁買東西”一事有莫名其妙的攀比欲，一聽楊鴻夢要掏錢，二話不說，從腰側小錢袋裡掏出銀子往人家攤子上放。
小攤攤主訥訥抬頭，看著眼前身姿高挑的男子，問道：“客官，您這是……要哪個？”
江重雪抬手指向林雁方纔指的那個，吐字道：“那個。”
“啊……就這個嗎？”小攤攤主看著那足以包攤的銀子，話中狂喜幾欲按捺不住。
江重雪點點頭。
攤主忙不迭摘下那個繡著小狸貓的荷包，雙手抵上，姿態虔誠而恭敬。
林雁在一旁急得跳腳。
不對啊師尊，給多了，給多了！！！
她萬分憋屈地抿住嘴，反覆提醒自己不要插手小仙男的社交鍛鍊。
顧吟歌看不下去了，開口道：“這銀子夠買很多東西了，找錢吧。”
攤主臉上的笑一僵，勉力笑道：“哎喲，這錢太大了，找不開。”
林雁在江重雪身後提醒道：“師尊，他說找不開，你該怎麼做呢？”
“……”江重雪不甚明瞭地看了看林雁，瞧見她堅定的眼神，愈發遲疑。
“怎麼做呢？”林雁鼓勵道。
江重雪：“……”
他轉過頭，啟唇道：“不必找了。”
“啊啊啊不是這個！”林雁急得要去掏他的小錢袋，開口道，“找碎銀子啊！”
江重雪雲裡霧裡，被她這反應弄得愈發摸不著頭腦。
阿芋突然上前，插話道：“找不開，那就連我的一併付了吧！我想要那個小狐狸錢袋！”
攤主連忙將掛著的小狐狸錢袋摘下，遞給了阿芋，一回頭，就看見一隻修長的手伸在他眼前，玉白手心靜靜躺著幾個銅錢，恰好是小狸貓荷包的價格。
“銀子還吾，這銅錢給你。”
“這就不夠了。”攤主不甚高興地開口道。
“不給他付。”江重雪言簡意賅。
一旁拿著錢袋的阿芋反應過來，又擠著小珍珠抱住楊鴻夢的胳膊嗚嗚咽咽抽泣了。
楊鴻夢無可奈何給阿芋付了錢，看著身後因到手的钜款飛了而哭泣的攤主，湊近林雁，壓低聲音道：“你怎麼啦？”
“什麼怎麼啦？”林雁捏著荷包，有點心虛。
“從前你不會這麼主動讓仙尊幫你買東西呀……你也知曉仙尊這性格，不太適合與旁人交際。”
林雁老婆婆上身，語重心長道：“他長大了，總該鍛鍊自己的。”
楊鴻夢越聽越怪，疑心眼前人不是林雁，揪著她的臉皮扯了扯，扯得林雁臉蛋紅紅，知曉她貨真價實，這才罷手，開口道：“仙尊這麼多年不也都這麼過來了，學不會交際就學不會唄。”
“哎，”林雁像模像樣地歎道，“我心底有數。”
說罷，林雁眼尖瞄見一旁有什麼雜耍，好像是變戲法，而今正問有冇有觀眾要上台互動。
她眸子一亮，抓住江重雪的手腕就大喊：“他！他他他！”
台上的人一見她抓著的人容姿絕塵、氣度不凡，上台惹眼，連連點頭道：“那位公子，就你了，上來罷。”
江重雪從來冇什麼表情的臉上終於有了一咩咩皸裂，他看向林雁，臉上好像寫著兩個大字。
為何。
“吾冇有想上。”他第一反應就是自己做了什麼讓林雁誤會了，但林雁顯然是故意的。
“徒兒想看師尊上台。”林雁認真說著，輕輕推了他一把，鼓勵道，“去吧！師尊！大大方方的！”
楊鴻夢和顧吟歌麵麵相覷。
對視的雙眼寫滿疑惑。
仙尊是得罪她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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