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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純愛耽美 > 媳婦鄧曉陽我叫李朝陽 > 第965章 胡延坤領會意圖,呂連群以退為進

組織部長呂連群與坤豪公司老闆畢瑞豪倆人臉上都十分尷尬,畢瑞豪倒也冇有拆穿了呂連群謊言的酣暢淋漓,反倒是有些覺得不好意思,得罪了這個農委主任,以後坤豪公司的日子也不好過。

呂連群微微佝僂著背,雙手交叉抱在胸前,時不時用腳輕踢著地麵,眼神裡滿是不耐煩;畢瑞豪則挺直了腰板,漲紅著臉。

我拿著聽筒,很是詫異的看著兩人,不知道原因是什麼,心裡滿是疑惑,忍不住開口問道:“雲飛啊,你問清楚冇有?2000塊錢,怎麼可能呢?我們縣裡的同誌給我反饋的,可是塊錢呀。”

電話裡,張雲飛的語氣帶著幾分篤定:“朝陽啊,肯定是被下麵的同誌給騙了吧?塊錢,塊錢,人家還不得跟我們拚命嗎?罰款是為了規範,停業是為了整頓,又不是要砸人家的飯碗,你在臨平縣又不是冇乾過,這計劃生育才罰多少錢?也不過罰個一兩千塊錢吧,你這動不動就整到上萬塊錢,這不是開玩笑嗎?冇有的事,我是給商局長老聶親自打的電話,他真的給我說了是你們縣裡的同誌主動提出來的。”

我捏了捏眉心,努力平複著內心的煩躁,耐心解釋道:“雲飛啊,這裡麵肯定是有誤會的,不過既然我給你打了電話,還是希望你支援一下呀,這是我們東洪縣的民營企業生產的化肥,我們縣農業局已經請市農業局重新做了含量的覈算。它施用到莊稼地裡,還是有一定效果的,算不上是假肥料。”

張雲飛聽後,語氣緩和了些:“朝陽,我知道了,這件事你都親自打電話,我會把它處理好的。”

掛斷電話,我將聽筒重重地砸在桌上,聽筒與木質桌麵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震得一旁的鋼筆都微微晃動。我不滿地看向呂連群,語氣冰冷:“你們兩個在搞啥,一大早就讓我丟人現眼的,說說,到底看是什麼情況?”

呂連群臉上閃過一絲慌亂,急忙說道:“縣長,這事不用你說,我馬上就給農業局打電話,我馬上覈實。”

我緊盯著他的眼睛,毫不客氣地質問:“連群啊,2000塊錢說成塊錢,是你的意見還是馮國斌的意見?”

呂連群有些尷尬地撓了撓頭,轉頭看向畢瑞豪,眼神裡帶著幾分催促:“畢老闆,你迴避一下,我和縣長有幾句話要說。”

畢瑞豪自知闖了大禍,臉上火辣辣的,他侷促不安地朝著我點了點頭,強擠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揮了揮手,腳步慌亂地往外麵走去,出門時還不小心撞到了門框,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等畢瑞豪離開後,我板著臉,語氣嚴厲地說道:“呂部長,連群同誌,你是組織部長,現在這個時候你怎麼解釋啊?”

呂連群搓了搓手,臉上堆滿了討好的笑容:“哎呀,縣長啊,這個事我肯定如實彙報,我很有責任。但是這件事我也是出於公心啊,就是為了咱們這次農村堡壘支部建設呀!”

聽到又是出於公心,我冷哼一聲,心裡直冒火,恨不得上去踹他兩腳,可轉念一想,整個東洪縣的乾部對我本就頗有意見,我不能把所有人都得罪了,隻能強壓怒火,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呂連群嚥了咽口水,接著說道:“縣長啊,其實是這麼回事,這次搞堡壘支部建設,咱們縣是組織部唯一選的示範縣。那咱們肯定還是要有示範縣的態度來嘛,自然是要搞一些基礎設施建設的。你比如啊道路要硬化吧;村裡的文化建設要搞吧;大隊部也得裝修一下吧。這四個點,我是想著一個點按照塊錢的標準來辦理,但這事我和咱們鄉鎮的乾部溝通之後,各個鄉鎮的書記都非常牴觸啊。現在提留統籌都已經砍掉了三分之一,這鄉裡麵冇錢,根本冇有能力去搞這個示範支部建設。我也是冇辦法,纔想著從坤豪公司身上搞點錢出來呀。”

我皺著眉頭,打斷他的話:“縣裡麵如果真的要搞,按正常渠道,你打報告就是。你這一會把責任推到鄉裡麵,一會把責任推到坤豪公司,張口就給人家要塊錢,連群同誌,你這說不過去吧?”

呂連群挺直了腰板,理直氣壯地說:“縣長,這事兒我覺得算不上個什麼事,你想這坤豪公司這幾年在縣裡掙了咱多少錢呀?前期賣那個假化肥,咱們都冇給他算賬,還有這個退稅的事情,一直也冇有退。我是想著我自己出麵,利用臨平縣這個事不就把這資金的事給解決了嗎?也不勞您費心,也不給上級添麻煩,也不讓下級有壓力,讓資本家出點錢,這事兒怎麼都算不上什麼。”

說完,他像是做賊心虛似的,快步走到辦公室門口,將門輕輕帶上,又躡手躡腳地轉過身來,壓低聲音,神神秘秘地說:“縣長,之前那個畢瑞豪一直在說他和什麼嶽峰省長有關係,現在看來全是糊弄人的呀!嶽峰省長,如果他真的有關係,他還會被這個周海英、魏昌全他們拿捏嗎?省農業廳給市農業局打個招呼,市農業局長史國宇敢不賣麵子嗎?所以啊,縣長,以前我都被這個畢瑞豪給騙了,他和嶽峰省長冇什麼關係,他也就是和計委係統幾個老傢夥有點牽扯,最多也就是臧登峰嘛。但是這麼多年過去了,那些關係早就淡了。所以咱不能說把他當做唐僧肉,也算是取之於民,用之於民,把他給的錢咱們稍微要回來一點,那還不是為了東洪的發展嗎?縣長,我真不想讓財政出這塊錢,這受損的還不是縣級財政嗎?”

我心裡清楚,在東原這樣財政緊張的地方,像呂連群說的這種對企業隨意罰款的情況,並不少見。一旦有事就拿企業開刀,隨便挑幾個問題,罰款單就開出來了。企業要是不交罰款,輕則斷水斷電,生產停滯;重則大門被查封,陷入絕境。雖然我知道呂連群說的話半真半假,但此時沈鵬的事情還冇處理完,胡延貴又和我麵和心不和,我不想在這個時候和呂連群正麵衝突,隻好耐著性子說:“連群部長,你說的這些事情我都清楚,但是咱們東洪縣不能鼠目寸光地搞發展呀,東洪縣的工業園區已經要掛牌了。這個時候如果咱們真的把這個坤豪公司當做唐僧肉來處理,那咱們東洪縣以後誰還敢來投資啊?你想想這畢瑞豪,那可是東洪縣人,一個東洪縣人,咱們都如此對待,更何況是外地的客商呀,所以我建議關於農村堡壘支部建設這件事情上,縣的財政雖然緊張,但再緊張也不差你這塊錢,你們打報告吧,我簽字。”

呂連群臉上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說道:“哎,超英是抓業務的,錢袋子抓的很緊,之前縣裡和鄉裡有約定,村裡的建設歸鄉財政管,所以超英纔不同意財政出錢,這不你看這財政又額外多支出了塊錢,我這於心不忍啊。”

我擺了擺手,無奈地說:“你之前那個方式太過極端了,好了,這件事情我也不追究了。你自己想辦法給畢瑞豪那裡解釋好。”說著,我抬頭看了看牆上的老式掛鐘,時針和分針在錶盤上無聲地轉動,不知不覺已經到了9點半,也就到農村堡壘支部建設示範點去考察調研了。

與此同時,在隔壁不遠的辦公室裡。縣政協主席胡延坤坐在辦公桌後,身後的書架上整齊地擺放著各種檔案和書籍,牆上掛著的“淡泊名利”四個大字在日光燈下熠熠生輝。他的兒子胡玉生滿臉愁容地站在桌前,手裡緊緊攥著一疊檔案,紙張都被他捏得發皺。

胡玉生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重重地歎了口氣,語氣裡滿是無奈:“這事兒隨他怎麼辦,反正要錢就是冇有。那幾家銀行會上都答應要把債務轉移了,但是我去對接,個個都是愛搭不理,你說現在咱們到底怎麼辦?”

胡延坤目光平和,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著桌麵,發出“噠噠”的聲響,心裡倒是淡然了許多。石油這筆打到對方賬戶的錢,因為對方陷入三角債,設備發不出來,一時半會根本要不回來。

胡延坤沉思片刻,說道:“實在不行就去當地公安局報案,讓對方把設備的錢退回來。”

胡玉生站起身來,情緒略顯激動地說:“爸,當地公安肯定要保護當地企業,咱們呢去報案啊,那不是徹底斷了退路了嘛。這錢,我看怎麼能退得回來呀?那兩個公司都陷到三角債裡麵了。前前後後不知道有多少公司牽扯進去,不報案還好,報了案說不定咱們的錢早就拿不回來了。”

胡玉生在辦公室裡來回踱步,打量著父親的辦公室,目光落在牆上的“淡泊名利”四個字上,心中五味雜陳。他又看向父親桌子上玻璃板下麵壓著的照片,除了幾張溫馨的家庭合影,大多是工作照,其中一張合影裡,胡延坤正和一個穿軍裝的乾部在老家的正房門口拍照,照片裡的父親笑容滿麵,意氣風發。胡玉生指著那張合影,說道:“爸,實在不行就去找一找我大爺,讓他給縣裡打個招呼啊。”

胡延坤搖了搖頭,語重心長地說:“你大爺又不是在市裡麵任職,他就算打招呼,市裡麵也冇人聽的。這件事情你也不要著急,冇當場讓你寫辭職報告,就是給了麵子了,這事就還有挽回的餘地。”

胡玉生道:“怎麼挽回,您又不去找縣長?”

胡延坤淡淡的道:“找縣長?去求人,去求人你要拿籌碼,靠麵子求人?咱們哪有兩百萬的麵子。”說完之後,胡延坤從桌麵上的煙盒裡取出煙來,夾在手裡,拿起了火柴,取了一根出來之後,又放了下來,說道:“你和縣長年齡差不多大,其實,他已經幫你把問題解決了一大半,是你冇有看懂而已。那就是,這筆錢,還得銀行出。”

胡玉生苦著臉,說道:“爸呀,銀行把賬轉到石油公司他們都不乾,怎麼可能會出錢那?根本不可能,那幾個銀行的行長,縣長在的時候倒是都表態支援,但是出了會議室,我去找他們對接,他們都不認賬啊,說還是要請示才行。”

胡延坤耐心解釋道:“這麼大一筆錢,不請示是根本不可能的,這是人家正常的工作程式,你要多理解。但是縣長抓住了問題關鍵,如果他們不認這筆帳,那麼縣裡也可以不認賬,畢竟大多數老師冇有簽字呀,冇有簽字就放款,這本身就是一種違規。”

胡玉生滿臉疑惑:“爸,我實在想不通,我是把錢都已經還了一部分了,把賬再轉到石油公司來,還有什麼意義?”

胡延坤看著兒子,眼神裡滿是恨鐵不成鋼:“這一點你冇看透啊,縣石油公司馬上要劃歸省石油公司統一管理。處理問題要抓‘主要矛盾的主要方麵’。省石油公司劃轉是趨勢,債務跟著資產走,但是你既然要劃轉,總不能隻拿資產不承擔債務吧。縣長把債轉過去之後,這筆債也就歸到省石油公司,然後老師們的錢就不用再還了。你現在要做到是,讓他們把已經還了的錢退回來,放款不合規,憑什麼收錢?隻是縣長在會上不願意把話點破,思路人家是給了的。”

胡玉生皺眉說道:“爸呀,說起來是輕巧,可銀行不願意退錢,這不是矛盾嗎?”

胡延坤站起身來,在辦公室裡來回踱步,思考片刻後接著說道:“‘政府引導、市場運作、群眾利益’。你去跟銀行談,要講清楚‘債務轉移不是甩包袱,而是盤活資產的科學路徑’,要拿出‘服務企業發展’的姿態,而不是‘居高臨下的命令’這麼考慮:這筆錢由銀行讓老師們之前還的工資全部退回來,退回來之後,把這筆賬全部轉到石油公司身上,然後縣石油公司帶著這筆債劃到省石油公司去。這樣乾很符合縣長的想法,就是債務縣裡不承擔,讓銀行去找省石油公司算賬去。”

胡玉生瞪大了眼睛,連連搖頭:“爸呀,銀行恐怕不會乾吧,現在其實老師們的工資都已經把欠款還了一大半了。現在讓我再去辦,根本不可能辦到。銀行是以利息為主啊,到嘴的鴨子,他們怎麼可能會吐出來?”

胡延坤停下腳步,目光堅定地說:“你呀,還是冇有達到縣長的高度啊,我看看會議紀要,縣長提出了三個問題,言簡意賅,抓住了重點。最厲害的就是最後一點,債務轉移。如果銀行不同意,那可以采取行政手段幫助他們同意。”

胡玉生好奇地問道:“什麼行政手段?”胡延坤眼神中閃過一絲狠厲,說道:“縣長不是說了嗎?在當事人都不知道的情況下,憑什麼放貸款?憑什麼收貸款?這件事情搞嚴重了,那完全可以讓公安機關介入,追究銀行幾個負責人國有資產流失的責任。縣長完全可以主張把老師們的工資要回來嘛。到最後這個責任,那個行長能扛得住。”

胡延坤能在官場走到如今的高度,絕非僅僅依靠家族背後那若隱若現的力量。歲月的磨礪賦予了他敏銳的政治嗅覺和過人的智慧,讓他在錯綜複雜的官場關係中遊刃有餘。

三家銀行共計190多萬的貸款,看似數額龐大,可平攤到每家銀行,不過60多萬。這筆錢,對於一家銀行來說,恰似卡在喉嚨裡的魚刺,吞不下又吐不出。胡延坤的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著桌麵,他心裡清楚得很,倘若將這筆賬務記在省石油公司名下,於銀行而言,無疑是給這筆貸款上了一道堅固的保險。畢竟,省石油公司家大業大,在石油行業的地位堅如磐石。石油公司本就是特殊存在,相應的以後石油零售隻有石油公司能夠專營,所以省石油公司冇有理由拒絕接收這筆債務。再想想,東洪縣當初將最賺錢的一家公司上交到省裡麵,如今僅剩下一家小煉油廠苟延殘喘,這筆債務轉移似乎成了順理成章之事。

思索再三,胡延坤目光堅定地看向胡玉生,快速說道:“你呀,回去多看看書去吧,這事我去運作,應該能夠搞定。”得到承諾,胡玉生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放鬆,有個好爹,比啥都好啊。胡玉生走了之後,胡延坤也就轉身便去找常務副縣長劉超英。

劉超英,這位分管財務的副縣長,此刻也算是平穩落地。平水河大橋的修建事故,如同一顆重磅炸彈,在東洪縣炸開了鍋。作為分管財務負責人,他因未能充分履行履職監督責任,致使不合格產品混入大橋建設材料之中,如今大橋出現嚴重質量問題,若不是從中周旋,後果不堪設想。聯合調查組與李顯平之間達成了一種不可言喻的默契,將材料問題主要歸咎於龍騰公司的羅騰龍,可即便如此,劉超英僅受一個警告處分。

當胡延坤踏入劉超英辦公室的那一刻,劉超英臉上瞬間堆滿了熱情的笑容。說道:“胡主席,來,嘗一嘗,這個紅茶,比你愛喝的綠茶要好。”

劉超英這人,在東原官場上以圓滑著稱,卻又懂得在圓滑中堅守底線,秉持著誰也不得罪的處世原則,在縣裡的各方勢力間巧妙周旋。

劉超英為胡延坤泡了杯茶,胡延坤緩緩坐下,從兜裡掏出煙盒,扔給了劉超英一支,自己也拿出一支抽了起來,點燃後深吸了兩口,吐出一團白色的煙霧,才緩緩說道:“超英啊,我這些麻煩事都得求你多幫忙啊。”接著就將胡玉生為什麼要不回來錢的原委說了一遍……

劉超英一邊給胡延坤遞水,一邊迴應道:“胡主席,我都明白,玉生這麼做,其實也是為石油公司續命。石油公司那些設備確實該更新,但現在全國大環境都是三角債橫行,咱們作為小地方的人,哪能知道東北和省城那些大廠的情況?設備不發貨,公司真的要停滯。這件事,其實也是國家層麵存在的問題。我看應該追究上麵的責任……”

劉超英心裡跟明鏡似的,石油公司如今這爛攤子,胡玉生有著不可推脫的責任。但看在眼前這位老夥計胡延坤的麵子上,他也不得不違心地說上幾句好話。

胡延坤擺了擺手,神情嚴肅地說道:“超英啊,現在追究誰的問題意義不大,關鍵是要解決問題。”

劉超英和胡延坤都是大院裡有名的老煙槍,聊了一會後,他再次掏出煙盒,用手指輕輕彈了彈,彈出兩支菸,一支遞給劉超英,一支自己叼在嘴上。兩人沉默地抽了一會兒煙,辦公室裡煙霧繚繞,氣氛略顯凝重。

片刻後,胡延坤將自己解決貸款的方案一五一十地講給劉超英聽。劉超英聽完,眉滿臉詫異:“你的意思是讓銀行把之前貸出去的款全部退回來?這恐怕很難啊!”

胡延坤神情凝重,緩緩說道:“再難也要辦!現在石油公司和煉油廠基本都是負債運行,就算把煉油廠賣了,也湊不出200萬。現在生產的成本太高,煉出來的油煉製完還是要虧錢。這是因為咱們的科學技術跟不上,煉油成本降不下來,這個問題根本解決不了。所以煉油廠賺不到錢,石油公司也賺不到錢,能拿出錢的隻有銀行。”隨後,他又詳細闡述了自己的想法,言語間滿是淡定。

劉超英沉思片刻,問道:“縣長那天是有這個意思,隻是冇點破,縣裡的發展,離不開銀行,不好翻臉啊。你的意思是讓我出麵,跟各家銀行的負責人打招呼,讓他們把錢退了?”

胡延坤眼神中透露出一絲期待,點頭道:“是啊,現在不退,老師們可是不答應啊,馬上教師節了,鬨出了不穩定的事,銀行也擔不起這個責任。縣長的意思就是這個意思,如果他們不辦,老師們鬨起來,理虧的肯定是銀行。再加上省石油公司以後必然要接受債務,事情還是有談成的可能。”

胡主席,強行讓銀行‘吐錢’,這是用行政手段壓市場主體,搞不好會和銀行把關係鬨僵。”

“‘壓’不是辦法,‘導’纔是藝術啊。毛主席講‘彈鋼琴要十個指頭都動作’,你看這三家銀行,表麵是不願退錢,實則是擔心債務懸空嘛。如果縣政府能搭個三方協議:縣石油公司承諾‘劃轉後逐步清償’,縣裡出個麵來擔保,我看銀行既能保住本金,又能支援地方發展,這不是共贏嗎?

劉超英靠在椅背上,語氣淡淡地說:“縣長是這個意思,讓省石油公司帶債劃轉,銀行債轉企,老師們債務清零。縣裡出麵好辦,但我估計蓋章不容易,這個要看縣長的態度。我看這樣,先對接一下吧,雖然縣裡不是銀行的主管部門,但縣裡說的話,這幾家銀行還是要聽的。不然,他們這個銀行在東洪就辦不下去。”

事實確實如此,在地方上,政府雖不是金融機構的直接監管部門,但卻如同隱形的監督管理者。上級政策以及地方黨委政府政策要求黨委履行對轄區金融機構貫徹執行國家方針政策情況的監督管理職責。儘管地方政府管不了地方金融機構的人事權和財權,但金融機構畢竟是在地方政府的轄區內開展工作。如果不配合地方政府,地方政府完全可以通過斷水斷電等上不得檯麵的手段,迫使地方金融機構就範。所以,在東洪縣,隻要是在縣裡的單位,無論是國家直屬還是省直屬,多多少少都會給縣政府幾分麵子。劉超英這番話,並非誇大其詞。

劉超英道:“我晚上約一下吧,你也出麵,我讓進京也作陪,咱們三個的麵子,老周他們,分得清。”

與老謀深算的胡延坤相比,胡玉生在政治上顯然稚嫩許多。他的不成熟,表現為麵對問題時的手足無措,暴露出能力的不足;表現為處理事情手段過激,體現出認識的欠缺。而胡延坤、劉超英這樣的縣城政治家,卻能憑藉廣泛的人脈關係和高超的運作手段,讓縣裡的銀行達成協議,促使各方相互妥協,最終將問題圓滿解決。

而畢瑞豪又一次見了沈鵬。如今的沈鵬,表麵上依舊保持著沉穩淡定的模樣,可那平靜的外表下,內心卻藏著一個解不開的疙瘩——銀元之事。

這一兩天,他按照畢瑞豪的思路,四處奔波,將東洪縣幾個售賣古玩的小攤兒翻了個底朝天,甚至連周邊臨平、曹河的文物販子都知曉了東洪有個二愣子不講價在大量收購銀元的訊息。一時間,整個東洪縣都沸騰起來,銀元的價格也水漲船高,從二三十塊錢一個漲到了三四十塊錢一枚。

沈鵬一見到畢瑞豪,便將手中的帆布包重重地丟在桌子上,包裡傳來金屬碰撞的劈裡啪啦聲。畢瑞豪挑眉問道:“怎麼,這銀元已經湊齊了?”

沈鵬滿臉無奈,苦笑著說:“湊齊?早著呢!我轉了好幾個攤,這些人手裡也就兩三百個。我還跑了周邊的兩個縣,人家收了銀元之後,要麼直接轉手,要麼壓著貨不賣,說以後肯定漲價,實在不好買啊。”

畢瑞豪的坤豪公司銷售網絡遍佈整個東原,他靠在沙發上,抽了口煙,主動說道:“這樣啊,沈常委,我給代理商都打個電話,問問他們知不知道有冇有賣袁大頭的,要是有訊息我再告訴你。”

沈鵬神情焦急,語氣中帶著一絲催促:“可要抓緊啊,田嘉明在公安局那邊緊逼,三天內見不到東西,就要把這事往新聞上曝光,這不是明擺著要收拾我嗎?”

畢瑞豪吐了個菸圈,語重心長地說:“這件事情我覺得你還是要走走關係,你大舅那邊,你得利用起來,讓他給田嘉明打個電話。”

沈鵬何嘗冇想過找李顯平幫忙,可一想到之前的事,他心裡就直犯嘀咕,這事辦的太丟人了,錢說多不多,說少不少,但事情不是這個道理。

就拿之前那個瓶子的事來說,大舅就已經發過脾氣,如果再為銀元的事去找他,恐怕大舅會徹底拋棄自己。畢竟舅舅疼愛外甥是事實,但舅舅也不是親爹,這件事恐怕冇那麼容易過關。

沈鵬歎了口氣,說道:“看看吧,看看明天銀元的到貨情況。我這邊已經讓收文物的小販子放出話去,說我大批量收購,價格高一點也沒關係。真是奇怪,以前感覺滿大街都是賣銀元的,現在真要找,卻怎麼也找不到人了。”

說完銀元的事,畢瑞豪臉色突然變得陰沉起來,憤憤地說:“這老呂真是吃人不吐骨頭!我對他的工作支援還少嗎?他們上次去考察,我出了不少錢,就算再去100人,錢也花不完,人家臨平意思一下,兩千塊錢呢就搞定了,他反倒張嘴問我要5萬。不是縣長從中協調,我就被這老呂坑慘了。”

沈鵬聽後,也是一臉的鄙夷,說道:“哎呀,呂連群這個人,你還不清楚嗎?不就是牆頭草嘛,屬狗的,喂不飽。”

畢瑞豪回想起呂連群,心中滿是怒火。呂連群一再強調讓自己不要跟縣長說,說不定這事最後花小錢也能解決,但自己就要欠下他一個大大的人情。到最後,呂連群會說自己千方百計才把臨平縣的工作做通,最後罰個三五千了事,然後自己再表示感謝,欠下一個大人情。這種先把事情無限誇大,最後中間人誇大其詞,以各種方式把事情擺平,從而讓當事人欠下人情的操作,在縣城官場文化中屢見不鮮,畢瑞豪和沈鵬對此早已見怪不怪。

兩人對呂連群的品性早已有所瞭解,就算出現黑吃黑的情況也不意外。聊過相關事宜後,他們冇再把太多精力放在呂連群身上。畢竟呂連群的這種操作雖然令人噁心,但在官場中並不罕見。

沈鵬看著畢瑞豪,語重心長地說:“老畢啊,我看你還是彆在東洪建廠了,去曹河吧,咱們東洪實在是太黑了。”

畢瑞豪靜靜地抽著煙,陷入了沉思。去曹河的話,李顯平馬上要走了。雖然東洪的乾部確實存在問題,但天下烏鴉一般黑,起碼東洪縣長還是個好人。良久,畢瑞豪緩緩說道:“再觀察一下吧,看看誰來當書記,如果書記也不行,這地方確實不好發展。”

而在傍晚,我走訪了縣委組織部確定的四個農村堡壘黨支部示範建設點。看完之後,我的內心卻並不輕鬆。或許是呂連群的一些說法被識破,呂連群一整天都魂不守舍,冇了往日的激情與靈動,像個丟了魂兒的木偶,機械地跟在我身後。

返回縣委大院時,夕陽的餘暉灑在大院的牆壁上,給整個院子披上了一層金色的紗衣。我看著呂連群,語氣平和地說:“呂主任,你選的這幾個點,前三個基礎都不錯,最後一個,我覺得村支書年齡偏大,思想觀念也比較陳舊,張口閉口都是計劃經濟那一套,起不到示範帶頭的作用。”

呂連群眼神中閃過一絲慌亂,試探著問:“縣長,您的意思是把他換下來?”‘

我點了點頭,堅定地說:“對,換下來吧,還是換幾個年輕的。年輕乾部有思路、有想法。東洪縣這麼大,總能找出幾個真正能體現東洪農村黨支部水平與能力的先進典型。”

呂連群應了一聲,跟在我身後走進辦公室。我坐下後,他輕輕關上門,神情有些忐忑,說道:“縣長,我考慮了一下,有件事有必要向您彙報。”

我抬起頭,看著他,問道:“連群部長,什麼事?”

呂連群猶豫了一下,才緩緩說道:“您看,我也50多歲了,今天走了一圈,說實話,很多事情我的腦子有些跟不上了。縣委組織部不僅要抓乾部,還得抓思想。所以我想把我這個組織部部長換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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