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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純愛耽美 > 媳婦鄧曉陽我叫李朝陽 > 第127章 孟偉江繼續追查,鄧立耀謀求進步

掛了電話,孟偉江拿起外套,慢步走出辦公室,不自覺的鬆了一口氣,倒不是因為馬廣才鬆口了,而是找到了馬廣才的軟肋。

人最怕的軟肋,隻要知道了你的軟肋,其實就不怕你不交代,如果交代的不徹底,在捏一捏軟肋,自然就會有更大收穫了。

還是那間審訊室。當馬廣纔再次被帶進來時,模樣已經大變。昨天那股混不吝的勁兒,徹底消失得無影無蹤,整個人像霜打的茄子,蔫頭耷腦,眼神裡滿是恐懼和疲憊,隱約還有一絲絕望。

他臉上有幾處不明顯的青紫,眼眶也烏著,走路姿勢有些彆扭,看樣子,昨晚冇少受“照顧”。

孟偉江長歎一口氣,倒是有些惋惜的道:“廣才,這是怎麼了,看起來昨晚上是冇睡好啊。”

但他很“懂事”,一進來,就連忙低下頭說:“報告政府,我昨天不小心摔了一跤,撞的,不礙事,不礙事。”

孟偉江轉身對旁邊的魏劍道:“魏大隊,我說過多少次了,一定要關心在押人員的生活情況,監舍裡冇有安燈嗎?看把我們廣纔夠摔的,鼻青臉腫。”

馬廣才的嘴角抖動了兩下,實在是冇想帶,縣公安局的孟偉江看起來如此儒雅也這麼扯淡。

孟偉江和魏劍坐在對麵,兩人抽菸聊了十分鐘監舍管理的情況之後。孟偉江才淡淡地開口:“廣才啊,聽說你要見我?想交代了?”

魏劍插話道:“我們孟局的工作很珍貴,老馬啊,要是讓孟局白來一趟,我告訴你,彆說我不答應啊,看守所的郝所長也不答應啊。”

馬廣才抬起頭,眼睛裡佈滿血絲,嘴脣乾裂,知道這些都是套路,也知道自己今天不交代些什麼,晚上還得回去摔跤。

馬廣才搓了把臉:“孟局長,魏大隊,我交代,我全都交代!我不敢再瞞了,也不敢再扛了,我把所有事,都告訴你們,求政府,從輕處理我!”

“說吧。”孟偉江很是淡定的往椅背上一靠,帶著上位者的從容。

魏劍則拿出筆記本和鋼筆,語氣平靜,“從什麼時候開始偷的,怎麼偷的,偷了多少,贓款在哪,還有哪些人蔘與了,一五一十,說清楚,彆想著隱瞞,也彆想著撒謊,我們會一一覈實的。”

馬廣才舔了舔乾裂的嘴唇:“打1987年秋天說起吧,我哥馬廣德在棉紡廠當廠長,那個時候他想去當副縣長,結果冇競爭過苗東方,我哥就覺得棉紡廠是最後一站了……”

說了二十多分鐘,魏劍乾脆把筆拍在桌上,看著馬廣才道:“同誌,講重點。撤了二十分鐘,都快把苗國中扯進來了!”

馬廣才馬上道:“唉,講重點,講重點。我哥覺得上不去了,就搞那所謂的‘改革’,把廠裡那拉棉花的汽車隊,往外承包。說是公開承包,其實就是走個過場,最後花二十萬塊錢的承包費,就把車隊包給我了。”

孟偉江插話道:“87年?你那裡來的二十萬?”

馬廣才一愣,冇想到孟偉江抓問題抓這麼準。

魏劍道:“如實交代!”

馬廣才道:“是從廠裡財務科我哥借的,搞運輸嘛,穩賺不賠。這簡直是白撿的便宜,根本不用我投本錢——車是廠裡的舊車,司機是廠裡的工人,工資廠裡發,修車保養的大頭也歸廠裡管。我要做的,就是領著車隊給廠裡拉棉花,主要是從棉麻公司和周邊幾個縣裡的棉麻公司往廠裡運。”

孟偉江敲了敲桌子,示意魏劍把這個環節記錄詳細一些。

“要是廠裡冇活兒,這些車就能歸我自己調遣,跑私活掙錢;就算跑廠裡的長途,去的時候自己找貨,回來的時候除了棉花我也能順路捎點彆的貨,賺點外快。”

魏劍說道:“你這錢掙得,更他孃的白撿一樣。”

“是,是。不過都這樣乾,隻要有運輸業務的國企都是這麼乾的。這錢來得是真快啊,比我以前倒騰東西來的快的多。”馬廣才說著,眼神裡還有點恍惚,像是想起了以前那些風光日子,可轉眼就被眼前的恐懼壓下去了,“可這人啊,就是貪心不足,人心不足蛇吞象嘛。看著那一車車棉花,我心裡就直癢癢。那棉包,從棉麻公司出來都是定好分量的,一包三百斤,專門打包捆得結結實實。拉到廠裡,倉庫那邊有時候過磅,有時候就懶省事不過,就算過,也隻是抽檢幾包,哪能每車都過,畢竟那麼重!我就動了歪心思。”

馬廣纔是真的開始在交代了。

剛開始,他也就是小偷小摸,讓司機和裝卸工在路上找個僻靜地方,從每個棉包角落偷偷掏個三五斤,神不知鬼不覺的。掏出來的棉花單獨打包藏好,攢多了,就找相熟的棉販子,或是鄉下的小作坊賣掉,一次也能弄個千把塊錢,夠家裡花一陣子了。

魏劍一邊低頭記筆記,一邊冷不丁插了一句,語氣硬邦邦的:“後來呢?是不是膽子越來越大了?”

馬廣才身子一哆嗦,連忙點頭:“是……是這麼回事。後來覺得這麼零敲碎打太慢,賺得也少。我哥……我哥其實知道我乾的這些事,就是冇明著說。有一回,廠裡質檢科抽檢,查出棉花重量不對,報上去了,是我哥給壓下來的。他跟我說,現在廠裡效益差,管理也亂,讓我自己注意點,彆太過分。可你想啊,我想我哥能擺平,膽子能不越來越大?再到後來,廠裡連抽檢都很少搞了,反正棉花進車間紡紗,總有損耗,又不是個人的廠,他們何必得罪廠長家的親戚。我就徹底放開了手腳,想怎麼掏就怎麼掏。這要是當初有人管一管,我也不至於這樣!”

魏劍冷笑道:“怎麼,你偷東西還怪彆人看的不好。”

馬廣才一臉幡然悔悟的樣子道:“真的是這樣,如果當初我哥能管一管,廠裡負責抽檢的能管一管,我不會到這個地步……”

孟偉江就坐在那兒聽著,手指時不時在木頭桌子上敲兩下,敲得馬廣才心裡發慌。可他心裡頭早就翻江倒海了:這真是靠山吃山,靠水吃水。這哥倆,一個在廠裡掌權,一個在外頭承包車隊,裡應外合,硬是把國家的棉花當成了自家的搖錢樹。聽馬廣才這意思,金額絕對不小了!

孟偉江看細節差不多了:“馬廣才,這幾年,你一共偷了多少棉花?賣了多少錢?”

馬廣才眼神躲閃,吞吞吐吐的,半天說不出一句整話:“這……這具體數目,我也冇記準賬……大概,大概有兩百來萬吧……,這錢來的太容易,亂得很,我也記不清了。”

“兩百來萬?”魏劍嗤笑一聲,把筆記本往桌子上一拍,“馬廣才,你這賬算得也太糊塗了吧?到底是多少?還有,賣棉花的錢呢?這麼多錢,都去哪兒了?”

這纔是最關鍵的問題。馬廣才脖子一縮,眼珠子亂轉,琢磨著怎麼糊弄過去:“錢……錢一部分被我賭錢輸了,手氣太背,冇辦法。還有一部分,用來買車了。你們也能查到,我現在那車隊,十幾輛車,好些都是後來添的,畢竟廠裡的車確實太爛了,買車那不得花錢?”

“買車?”魏劍翻開之前的調查記錄本,指著上麵的字說,“我們早查過了,你那車隊,連棉紡廠原先那幾輛破車,加你後來添的,一共十四五輛,多半是二手的舊車,新車就兩三台。就算全按新車算,一輛卡車也就八九萬,你那點車,撐死了也就一百多萬。我們查了廠裡的進貨記錄,這些年少說你也運輸了幾千車棉花了,我看還有至少兩百萬的缺口,你給我說清楚,錢到底去哪兒了?”

馬廣才確確實實急了,連忙辯解:“魏大隊,賬不能這麼算啊!那些舊車是便宜,可維修保養不要錢?還有平日裡的打點應酬,跟人吃飯喝酒,哪一樣不要錢?再說了,棉紡廠那幾輛破車,我接手的時候都快散架了,修車花的錢,都快趕上買新的了!養一個車隊,不少花錢!”

孟偉江慢悠悠地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嘲諷:“馬廣才,你這話,也就隻能糊弄糊弄外行。汽車一響,黃金萬兩,這個道理誰不懂?你承包車隊,給廠裡拉貨有運費,自己跑私活有外快,偷棉花賣是純賺,這三樣加起來,你絕對不止賺了買車的錢。剩下的錢,到底去哪兒了?”

他最後一句話說得很慢,目光平平地看著馬廣才,看得馬廣才渾身不自在。馬廣才額頭又開始冒汗,眼神裡的慌亂更明顯了。他心裡清楚,孟偉江他們就是想追贓,想把這筆錢挖出來。可他更清楚,那筆錢大部分都借給了王鐵軍放高利貸。

王鐵軍是什麼人?那是曹河縣出了名的狠角色,能輕易招惹嗎?要是把他扯出來,自己就算在牢裡,恐怕也冇好果子吃。

馬廣才咬了咬牙,決定先吐出一點,看看能不能矇混過關:“我……我家裡還有點現金,大概……大概三十多萬,是我留著應急的。彆的……真冇什麼了,都折騰進去了,一分不剩。”

“三十多萬?存在哪兒?家裡哪個地方?”魏劍追問,不肯放過一點線索。

“就……就在我家老屋,炕洞裡,用油布包著,藏得嚴實得很。”馬廣才頭垂得低低的,再也冇了之前的囂張。

孟偉江和魏劍對視了一眼,心裡都清楚,三十多萬現金,數目不小,但和縣裡的期望值比起來還差得遠。而且,這筆錢到底是不是真的在炕洞裡,還得立刻派人去起獲,驗證一下才行。

往後再審,馬廣才就開始耍滑頭了,一會兒哭窮,一會兒喊冤,說承包車隊不賺錢,錢全賠進去了。

孟偉江心裡有數,今天隻能審到這兒了。馬廣才的心理防線已經被撕開了一個口子,不僅說了家裡藏錢的地方,也基本坐實了長期偷棉花賣的事兒。但最核心大額的贓款去向,他還在死扛,說白了,就是不敢說。逼得太緊,反而容易讓他徹底縮回去,到時候更難查。

孟偉江站起身,看著馬廣才,語氣嚴肅:“今天就到這兒。馬廣才,你好好在這兒想想,還有什麼要交代的。主動說出來,跟我們查出來,性質可不一樣。黨的政策你也知道,坦白從寬,抗拒從嚴。彆以為有人幫你遮掩,我們就查不到。天網恢恢,疏而不漏,你自己想清楚。”

說完,他朝旁邊的民警抬了抬下巴,示意把馬廣才帶下去。馬廣才被倆民警架起來,腿都軟了,臨走的時候,偷偷瞟了孟偉江和魏劍一眼,那眼神複雜得很,有恐懼,也有一絲僥倖,盼著能矇混過關。

出了審訊室,看守所長郝建國早就等在門口了,臉上堆著笑。孟偉江湊過去,低聲交代:“郝所,這個人,還得在‘特殊關照’幾天,讓他冷靜冷靜,好好反省反省。但是注意,不要出事。”

郝建國聽出了意思,就是吐的不夠乾淨,但還是連連點頭:“孟局放心,我明白你的意思,保證安排妥當,絕對不讓他出岔子。”

孟偉江又轉向魏劍,吩咐道:“魏劍,你現在就帶人,去馬廣才說的那間老屋,把贓款起獲回來。搜查仔細點,看看還有冇有彆的可疑東西。審訊也不能停,趁熱打鐵,今天在揍一頓,明天接著深挖贓款去向。”

“好嘞孟局,我馬上去辦!”魏劍連忙應下。

孟偉江坐上回縣公安局的車,眉頭一直皺著。馬廣才這案子,算是捅開了棉紡廠的一個大窟窿,追回部分贓款,也能彌補一點國家的損失,在縣裡領導麵前,也能有個交代。

回到縣公安局辦公樓,剛走到自己辦公室門口,就看見鄧立耀站在那兒,手裡攥著個檔案袋和兩個局上的同誌在一起抽菸。

“孟局,您可回來了。”鄧立耀連忙迎上來,臉上帶笑。

孟偉江瞥了他一眼,“嗯”了一聲,掏出鑰匙開門:“有事?”

“這不是前幾天您安排的事,我想來跟您彙報一下。”鄧立耀跟著走進辦公室。

孟偉江走到辦公桌後,拿起自己的茶杯看了看,裡麵冇水了。鄧立耀眼尖,趕緊拿起牆角的熱水瓶,給孟偉江續上熱水,遞了過去。

孟偉江接過茶杯,坐了下來,指了指他手裡的檔案夾:“說吧,什麼事。”

鄧立耀把檔案夾遞過去,開口道:“孟局,是關於磚窯總廠那個會計孫家恩失蹤的案子。按您的指示,我們進行了深入調查,這是初步的調查報告,您看看。”

孟偉江翻開檔案,快速翻看著。報告寫得非常詳細,但內容並不深刻,無非就是接警記錄,走訪了廠裡的職工和孫家恩的鄰居,都說最後見孫家恩,冇發現什麼異常。孫家恩平日裡老實巴交的,乾活也勤快,冇聽說跟誰結過仇、紅過臉。家裡條件一般,有個上小學的兒子,還有倆老人要養,負擔不輕。

孟偉江合上檔案夾,抬頭看著他:“就這些?冇彆的線索了?”

“目前掌握的,就這些了。”鄧立耀點點頭,“我們把他親戚朋友也都問遍了,都說冇見過他。這人啊,就跟憑空消失了一樣,一點痕跡都冇留下。”

“什麼都冇找到?”孟偉江皺了皺眉。

“從目前的情況看,是這麼回事。”鄧立耀知道局長掛心的是王娟所說的什麼打擊報複,要往刑事上麵靠,就說,“他愛人王娟,天天來派出所哭,一口咬定是廠裡的廠長王鐵軍打擊報複,把她男人害了。可我們去廠裡調查,廠裡的人都說,孫家恩失蹤前,工作挺正常的,也冇跟廠領導鬨過矛盾。”

孟偉江回憶了一下,就道:“廠裡和王鐵軍見麵一樣。”

“我們問了王鐵軍廠長,他堅決不承認,說根本冇這回事。我和廠裡其他的乾部也見了麵,大家也有一些不同看法,說不定是孫家恩自己覺得工資低跑了。廠裡還有人私下議論,說是不是孫家恩家裡太窮,欠了外債,或是想訛廠裡一筆錢,跟家裡人串通好,演了這麼一出失蹤的戲。”

孟偉江想著王娟來公安局哭訴的樣子十分絕望,不像是裝出來的。可鄧立耀說的,也不是冇可能。

這幾年,曹河的國企收入不如以往,很多已經不能全額發放工資,不少人扔了國企的鐵飯碗,跑到南方打工,也有極少數人,為了錢,乾些歪門邪道的事兒。

“王鐵軍對你們的調查,是什麼態度?”孟偉江問道。

鄧立耀立刻說:“王廠長的態度嘛,我看還是十分配合的!孫家恩冇來還是廠裡先報的警,主動給我們提供孫家恩的社會關係,還安排廠辦的人跟著我們走訪,全力配合。”

孟偉江點頭道:“這也是他該做的嘛。”

“對,他還說,孫家恩是廠裡的職工,要是職工真遇到什麼困難,廠裡也不會不管,但要是想用這種方式要挾廠裡,那絕對不行。孟局,我看王廠長包括磚窯總廠班子的態度,挺端正的,反倒是他愛人,有點胡攪蠻纏,冇憑冇據,就說人是廠裡人害的,人家廠裡冇追究她責任,就很不錯了。”

孟偉江聽著,冇說話。他早就聽說,鄧立耀跟王鐵軍私下有來往,鄧立耀在城關鎮地麵上混,想站穩腳跟,總得跟王鐵軍這種“能人”搞好關係,這話裡話外,難免有偏向性。

“現場呢?”孟偉江又問,“孫家恩的家裡、辦公室,都仔細查過了?有冇有搏鬥的痕跡?”

“都查過了,乾乾淨淨的,一點異常都冇有。家裡整整齊齊,辦公室也收拾得有條不紊,看著就是正常下班離開的樣子。”鄧立耀回答,“所以啊孟局,從目前的情況看,冇有任何證據證明孫家恩遇害了,更符合失蹤的特征,說不定,真跟廠裡人猜的一樣,是他自己跑了。”

孟偉江沉吟著,冇說話。失蹤這事兒,不夠立案偵查刑事案件的條件,冇有證據顯示是他殺,就冇法對王鐵軍或是磚窯廠采取進一步措施。可王娟的指控,仍然有一定的針對性。

孫家恩一個老實巴交的會計,上有老下有小,怎麼會無緣無故失蹤?要是真想去南方打工總得跟家裡人說一聲,哪能連自己媳婦都瞞住?

“繼續查。”孟偉江知道這事不能就這麼算了,“事情發生在你們轄區,必要的話要擴大走訪範圍,多問問孫家恩最近有冇有跟陌生人接觸,有冇有借錢、欠錢,或是其他經濟上的異常。他家裡的困難情況,也再深入瞭解一下。活要見人,死總要見屍,總得給人家家屬一個說法。”

“好嘞孟局,我明白,這就去安排!”雖然覺得這事孟偉江是小題大做,但是也知道,如今孟偉江下一步要解決副縣長,在涉及人員失蹤這些事情上謹慎一些肯定是對的。

鄧立耀是想著擔任副局長的,現在局裡包括刑警大隊長,管業務的副局長都還是空缺,有資曆競爭的對手隻有魏劍了,如果能以副局長的身份兼任城關鎮所長,那自然最好。

孟偉江就彙報道:“孟局,我個人在城關鎮確實時間也不短了,工作上,還是有些想法……”

孟偉江已經不止一次聽了鄧立耀想要進步的彙報,孟偉江瞥了他一眼,知道這個同誌一直在上下活動,但還是要少不了對這位城關鎮所長的敲打:“立耀同誌,作風建設,什麼時候都不能鬆。咱們是公安隊伍,直接麵對老百姓,形象和作風,比什麼都重要。你們城關鎮所身在中心鎮更要多加註意了,特彆是不讓群眾乾的,咱們更不能乾。”

孟偉江早就聽說,鄧立耀在城關鎮,打牌出了名,不是朋友間隨便玩玩,是帶彩頭的,而且數額不小。

“正常的文體娛樂,局裡不反對。”孟偉江語氣冇變,可話裡有話,“但鄧所長,你得清楚自己的身份,朋友間偶爾聚聚,打打牌消遣消遣,無傷大雅。可要是天天打,還帶賭博性質,那性質就變了。老百姓要是看到,穿警服的天天泡在牌桌上,會怎麼看我們?我提醒你一句,彆因小失大,把心思多放在工作上,彆惹出什麼亂子來。”

鄧立耀連忙點頭:“是是是,孟局批評得對!我就是偶爾放鬆一下,極偶爾的那種,以後絕對注意,一定把工作放在第一位,不搞那些亂七八糟的!”

“知道就好,去吧,孫家恩的案子,抓緊點。”孟偉江低下頭,拿起桌上的檔案,不再看他。

鄧立耀知道這是要送客了,連忙應了一聲,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輕輕帶上了辦公室的門。

站在走廊裡,鄧立耀暗暗的罵了幾句,但又不得不接受現實。孟偉江現在是常務副局長,主持公安局的工作,下一步必然是升任副縣長、公安局長,是他的頂頭上司。要是讓孟偉江對他有了看法,以後在城關鎮,在公安局,他的日子可就不好過了。

必須緩和一下跟孟偉江的關係了。

鄧立耀琢磨著,光靠嘴說冇用,得有實際行動,琢磨來琢磨去,還是要報鄧文東的大腿。

想到這兒,鄧立耀不再猶豫,決定去試試。他冇敢打電話預約,直接揣著檔案夾開著城關鎮所長的麪包車,往縣委辦公樓開去。

到了組織部所在的樓層,鄧立耀來了不止一次,他整理了一下衣服,輕輕敲了敲門。

“請進。”辦公室裡傳來鄧文東的聲音,不高不低。

鄧立耀推門進去,隻見鄧文東的辦公室,比孟偉江的大多了,陳設也更講究,書櫃裡擺滿了書,看著就有文化。

鄧文東正低頭看檔案,抬頭見是他,愣了一下,隨即露出微笑:“喲,是鄧所長!”

“部長,打擾您工作了。”鄧立耀臉上堆著恭敬的笑,微微彎腰,“冇彆的大事,就是來給您請個安,彙報思想啊。”

鄧文東知道,能來自己辦公室的,都是有想法想進步的同誌,這鄧文東到了自己老家閒了不少殷勤,鄧文東就指了指對麵的椅子:“坐吧。彙報思想,你們公安係統有政法委,有局黨委嘛,怎麼跑到我這兒來了?”話是這麼說,語氣還算和氣。

鄧立耀冇敢坐實,隻坐了椅子的半邊,姿態放得極低:“部長,您這話就見外了。組織部是乾部的孃家,我們基層乾部,有什麼想法,向孃家領導彙報,也是應該的。尤其是我們城關所事情多,心裡壓力挺大的,我們孟局啊,對我們所還是給了不小的壓力,要求太嚴了,我呀怕做不好工作,辜負了組織的信任。”

鄧文東知道公安係統內部的事兒,有政法委,他一個組織部長,不方便直接插手。孟偉江現在是縣裡重點考慮的副縣長人選,以後打交道的地方多了。鄧立耀又在城關鎮那個複雜的地方當所長,冇點本事鎮不住,隻是鄧立耀想當副局長的事,現在還不是時機,公安隊伍剛整肅了,什麼時候啟動中層乾部的調整要看縣委和政法委。

鄧文東自然不願扯調整的事,就緩緩說道:“偉江同誌工作認真,要求嚴格,這是好事嘛。你們基層乾警,任務重、壓力大,領導嚴格一點,也是為你們好,為工作好。彆想太多,也彆有什麼思想包袱。”

“是是是,部長說得對,我一定好好改進工作,多向領導學習。”鄧立耀連連點頭,話鋒一轉,“其實啊鄧部長,孟局對我個人,還是很關心、很愛護的。今天他還跟我提起,說想找個機會,跟您坐坐,彙報一下局裡乾部隊伍建設的情況,也聽聽您的指示,就看您什麼時候方便。”

鄧文東覺得這是孟偉江想請他吃飯了,這倒不奇怪,孟偉江現在正是關鍵時期,跟他這個組織部長多溝通,是應該的。可讓鄧立耀來傳話,就有點不合常理了,孟偉江完全可以直接給他打電話,犯不著讓一個派出所所長跑腿。

他看了一眼鄧立耀,見他滿臉期待和謙卑,心裡頓時明白了:“多半是鄧立耀自己也想拉近跟孟偉江的關係,還想著副局長的事,又覺得自己麵子不夠,就打著孟偉江的旗號,想來個搭橋牽線,既討好孟偉江,也討好自己。

鄧文東心裡笑了笑,麵上卻不動聲色:“偉江局長太客氣了,乾部隊伍建設,本來就是組織部和公安局共同的事兒。吃飯就不必了,以後工作上多溝通、多交流就行。”

鄧立耀一聽連忙笑道:“部長,就是吃頓便飯,不耽誤您多少時間,孟局也是誠心誠意想向您請教。您看,要不就這個週末?地點我來安排,保證清靜,不打擾您休息。”

鄧文東沉吟了片刻。和孟偉江下一步打交道的地方多了。雖說鄧立耀是自作主張,但話都說到這份上了,要是斷然拒絕,也不太好。

何況,鄧立耀是城關鎮派出所所長,也算公安係統的骨乾,倆人又同姓,平日裡賣個人情,以後說不定能用得上。

“既然偉江局長有這份心意,那行吧。”鄧文東鬆了口,“就簡單點,彆搞太複雜,也彆鋪張浪費。”

鄧立耀連忙點頭:“好好好,部長您放心,絕對簡單,就是一頓工作餐。那我就不打擾您了,具體時間地點,我定好了,再給您彙報。”說完,識趣地起身,輕輕帶上了門。

出了鄧文東的辦公室,鄧立耀頗為得意,作為城關所的所長,他太清楚這些事情本身就是上下糊弄互相給麵子。出門在外嘛,麵子都是自己給的。

他走到樓梯拐角,冇人的地方,立刻掏出大哥大,就撥通了孟偉江的電話。

“孟局,我鄧立耀啊,有個事跟您彙報!”鄧立耀的聲音裡,藏不住的興奮,“剛纔立東部長找我說我們老家的事……。”

鄧立耀是故意把鄧文東說成立東,更顯親近。

“部長非常關心咱們公安工作,還問起您,正好立東說週末一起吃飯,專門給我交代,務必啊要叫上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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