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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純愛耽美 > 媳婦鄧曉陽我叫李朝陽 > 第123章 鄧立耀現場覈實,王鐵軍直言查賬

“對了,雲英,那五萬塊錢……你給誰了。”

方雲英的心猛地一緊,來了,果然問到這個了。這是她最怕的問題,也是她最無法回答的問題。

給馬定凱了?這個答案,她無論如何也說不出口。

以彭樹德的精明和算計,他一旦知道錢給了馬定凱,立刻就能猜到,馬定凱肯定是遇到了大麻煩,急需用錢平事。到時候,他說不定會以此反過來要挾馬定凱。

她不能冒這個險,也賭不起。“你問這個乾什麼?”方雲英強作鎮定,語氣裡帶上了一絲刻意的不耐煩,還有幾分被打探隱私的不滿,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自然,“錢既然給你拿去辦事,自然是打點該打點的人。具體給誰,怎麼給,我有我的渠道和方式。”

她馬上又補充了一句,語氣加重了幾分,帶著幾分理所當然:“官場裡的事,你又不是不懂,有些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多一個人知道,就多一份風險。這個道理,還用我跟你說?”

她試圖用這種含糊其辭而又略帶責備的方式,把問題擋回去。她太清楚了,彭樹德在機關裡浸淫幾十年,懂得其中的分寸和“規矩”。

電話那頭的彭樹德,沉默了幾秒,似乎是在判斷她話裡的真偽,又似乎是在斟酌下一步該怎麼問。對於方雲英,他自認還是瞭解的。這個女人,能力是有的,不然常務副縣長,她也乾不下來。

在曹河的女乾部裡,也算拔尖,不然也坐不到這個正縣級的位置。但她性格裡,有很“正”的一麵,或者說,有點“軸”,帶著幾分知識分子的清高,講究程式,注重體麵。

以前,貪汙受賄、以權謀私這種事,她是不屑於乾,也不敢乾的。經手那麼多項目資金,從來都是清清白白,賬目分明。這次,能從他這裡拿錢,去幫他“活動”副縣級待遇,已經是突破了她很大的心理防線,算是放下了身段。

所以,她說的“有渠道”、“不方便說”,在彭樹德聽來,未必是推諉,反而更可能是一種事實,她或許真找了市裡某個位高權重關係。畢竟,她有個當過副省級的哥哥方信,就算方信不出麵,隻要他遞一句話,市裡的人,多少也會給點麵子。

這麼一想,彭樹德心裡的疑慮,稍微打消了一些,但並未完全消除。他冇再追問錢的具體去向,而是換了個角度,語重心長地說:“雲英,我不是不相信你啊,你彆多心。隻是這五萬塊,不是小數目啊。”

他語氣裡的試探更明顯了些許:“你跟我說說,對方給準話冇有?大概什麼時候能有信兒?我心裡也好有個底,不然整天懸著,坐立不安。”

方雲英心裡暗暗叫苦,眉頭緊緊皺了起來。。

“這種事哪有那麼快的?”方雲英的語氣,刻意放得平穩,甚至帶上了一點教導的意味,像是在跟一個不懂規矩的下屬說話,“樹德,你在國企待久了,這可不是菜市場買菜,一手交錢一手交貨,哪能那麼立竿見影?”

“人家收了心意,自然會記在心上,會在合適的時候給予考慮。你急有什麼用?催急了,反而讓人看輕,覺得咱們沉不住氣,太功利,反而不利於事情的推進。”

這番話說得冠冕堂皇,既符合方雲英一貫的說話風格,也暗合了官場運作的一些“潛規則”。彭樹德在國企混了這麼多年,跟機關打交道也不少,對這些門道,自然不陌生。他沉默了片刻,“嗯”了一聲,算是接受了這個說法。

接著又帶著感慨:“副縣級啊,那是個坎啊!是正科級和縣級乾部的分水嶺!邁過去,我纔算真正熬出頭了,人生才叫圓滿,不然,我這一輩子,都隻是個企業乾部,走到哪兒,都覺得矮人一頭!”

方雲英握著聽筒,靜靜地聽著他這番夾雜著虛榮和強烈功利心的傾訴,心裡隻覺得一陣陣發涼,還有一絲難以掩飾的可笑。圓滿?立住腳?靠什麼圓滿?靠挪用工程款放高利貸?還是靠鑽營跑官要官?靠這些得來的“體麵”,終究是空中樓閣,遲早會塌。

掛斷電話之後,方雲英暗暗的想,這男人對副縣級,真的是有執念。

下午兩點多,太陽已經火辣辣地照在地上,曬得人麵板髮燙。

一輛藍白塗裝的警用麪包車,慢悠悠地開進了磚窯總廠的大門。車身上,“公安”兩個白字,還有車頂的紅藍警燈,在滿是煤灰的廠區裡,顯得格外紮眼。

磚窯總廠,是曹河縣的老牌國營企業,規模不小,廠區裡到處都是堆積如山的煤炭、磚頭,還有一連排高大的磚窯,煙囪裡冒著淡淡的黑煙,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鬱的煤煙味和泥土的味道。

廠區裡的道路,是土路,坑坑窪窪的,麪包車開過去,揚起一陣漫天的灰塵和煤渣。

麪包車在辦公樓前停下,鄧立耀推開車門,跳了下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塵。他今天穿了一身警服,領口敞開著,臉上帶著幾分慵懶的神情。跟在他身後的,是小張和小王兩個年輕民警,兩人都穿著警服,手裡拿著筆記本和鋼筆,一臉認真。

他們剛下車,王鐵軍就已經帶著辦公室主任魏從軍,迎了出來。

王鐵軍臉上帶著精明和半分凶狠,頭髮梳得整整齊齊,臉上也擦得乾乾淨淨。

“鄧所長,辛苦辛苦!”王鐵軍熱情地伸出手,和鄧立耀用力握了握。

“這麼熱的天,還麻煩你親自跑一趟,真是太不好意思了。”

“王廠長,客氣了,本來昨天就該來啊。”鄧立耀也笑著,拍了拍王鐵軍的胳膊,顯得很熟絡,“都是自己兄弟,談什麼辛苦不辛苦的。我這也是奉命行事,孟局親自交代的事,我不敢不來啊。”

小張和小王兩個年輕民警,也連忙上前,對著王鐵軍和魏從軍打招呼:“王廠長好,魏主任好。”

“兩位同誌好,兩位同誌好。”王鐵軍笑著點點頭,語氣熱情,“辛苦兩位同誌了,這麼熱的天,還跟著鄧所長跑一趟。”魏從軍也連忙滿臉堆笑地附和:“是啊是啊,辛苦兩位同誌了。”

“談不上打擾,配合公安機關調查,是我們磚窯廠應儘的義務嘛。”王鐵軍說著,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鄧所長裡麵請,先到我辦公室坐坐,喝口水,休息一下,涼快涼快。這天說熱就熱起來了,跑一路,肯定渴壞了。”

“也好。”鄧立耀點點頭,轉頭對身後的小張和小王說,“小張,小王,你們兩個,先跟魏主任去,找財務科的同誌,還有孫會計同辦公室的人,瞭解一下基本情況,再做一遍筆錄。注意點態度,要客氣點,彆跟人家耍脾氣,畢竟,人家是配合我們工作的。”

“是,鄧所!”小張和小王連忙應道,不敢有絲毫怠慢。

魏從軍立馬滿臉堆笑地走上前,對著兩個年輕民警做了個請的手勢:“兩位同誌,這邊請,這邊請。天氣熱,我先帶你們去會議室,會議室裡有風扇,涼快,我再去叫財務科的同誌過來。”

“麻煩魏主任了。”小張連忙說道,跟著魏從軍,朝著財務科的方向走去。小王也緊隨其後,手裡緊緊攥著筆記本,顯得有些緊張。

看著他們走遠,王鐵軍才引著鄧立耀,上了二樓,來到自己的廠長辦公室。辦公樓是老式的樓房樓梯是水泥樓梯,踩上去,皮鞋咚咚作響。

王鐵軍的辦公室麵積不小,足足有兩大間,桌麵上丟著些報紙和雜誌。

一張老式的實木辦公桌,放在房間的正中間,桌子上,一個搪瓷缸子還有幾摞厚厚的檔案和賬本,牆上貼著幾張生產進度表和安全生產守則。房間裡,放著幾把木頭椅子,一組鐵皮檔案櫃,角落裡還放著一台電風扇,正慢悠悠地轉著,吹著微弱的風,帶來一絲涼意。

王鐵軍關上門,指了指靠牆的木頭沙發:“鄧所,坐,隨便坐。我這兒條件簡陋,比不上你們派出所,你可彆嫌棄。”

“嗨,咱們基層單位,都差不多。”鄧立耀大大咧咧地在沙發上坐下,很自然地翹起了二郎腿,從口袋裡掏出煙,先遞了一根給王鐵軍,“來,王廠長,抽菸。”

王鐵軍接過煙,連忙從桌上摸起一盒火柴,“嗤”的一聲劃燃,先給鄧立耀點上,然後纔給自己點著。火柴的火苗,映在他的臉上,一閃一閃的,看不清他的神情。

兩人各自吸了一口煙,煙霧在有些悶熱的辦公室裡散開。

“王廠長,孫家恩這事,到底是個什麼情況?你們不是已經做了家屬的工作嘛。”

鄧立耀吐著菸圈,開門見山,但語氣,更像是朋友間的閒聊,冇有了平時辦案時的嚴肅,“他媳婦,怎麼還跑到縣公安局說人失蹤前,魂不守舍的,還說廠裡的賬不對,有人要整他。孟局聽了,很重視,把我好一頓尅,這事現在很不好辦啊。”

王鐵軍知道鄧立耀這個人呢表麵看起來是一本正經,開口就是不好辦,但實際上,這個人比一般的流氓還他孃的壞。王鐵軍坐在對麵的椅子上,歎了口氣,表情顯得很無奈,甚至有點痛心,頗為惋惜的道:“鄧所長,不瞞你說,孫家恩這個人,工作能力是有的,腦子也靈活,我平時也很器重他。但年輕人嘛,有時候不服管理,有時候我這當領導的難免批評幾句。我們廠裡的賬,肯定是冇問題的。”

他彈了彈菸灰,繼續說:“前段時間,廠裡搞財務清查,我們發現,他手裡的有些賬目,對不上,有些票據,也不太規範,有幾筆小額的支出,冇有正規的發票,也冇有審批手續。我作為廠長,肯定要過問,要糾正,不能讓廠裡的資產白白流失嘛。可能是我話說得重了點,批評了他幾句,語氣也嚴厲了些,傷了他的麵子,他的情緒,就一直不太好,整天愁眉苦臉的。”

“至於說有人要整他,這話,從何說起啊?”王鐵軍搖了搖頭,一臉無辜,“廠裡財務上的事,有問題就糾正,有錯誤就改正,這是對工作負責,也是對他個人負責。我怎麼可能會整他?廠裡的其他同誌,也都是老實本分的人,誰會冇事找事,去整他一個會計?我看啊,可能是他自己心裡有疙瘩,想岔了,覺得我批評他,就是要整他,所以才一時想不開,跑出去了。”

鄧立耀聽著,不時點點頭,一副深以為然的樣子,嘴裡還不停附和:“對對對,王廠長說得對。現在的年輕人,就是心氣太高,受不得一點挫折,一點批評,心態太脆弱了。”

他又搖頭道:“不過,王廠長,他這一走,咱們可就難了。關鍵是現在家屬鬨,民不告官不糾啊,老王,這樣一直鬨下去,我們找不到人麻煩,你們廠裡也不省心,要想辦法啊。”

“家裡肯定困難,我們廠裡,也在想辦法。”王鐵軍說,語氣顯得很誠懇,“我已經跟工會打了招呼,讓他們從工會經費裡,拿出一部分錢,給孫家恩的家屬,送點救濟金,隻要他願意,我想方設法給他解決正式工。”

鄧立耀知道,現在縣裡已經停了招工,但是王鐵軍這麼多年的老總乾下來,肯定是有自己的本事。隻要人不鬨了,工作就好辦了。

“至於賬目上,你放心,經過我們的清查,大問題冇有,就是些手續上的小瑕疵,都是些小額支出,已經全部整改好了,補上了相關的手續和票據。這個,我可以向組織保證,向你鄧所長保證,絕對不會出什麼問題。”

“那就好,那就好。”鄧立耀鬆了口氣似的,臉上露出了笑容,“家屬的工作作通,大不了,就是個不辭而彆,外出務工,現在這種事,太常見了,也不算什麼大事。等我回去,寫一份調查報告,跟孟局彙報一下,就說孫家恩是擅自離崗,去向不明,我們會繼續關注,有線索,會及時跟進。這樣,也就應付過去了,你也放心,我不會給你添麻煩的。”

“那就太感謝鄧所長了!”王鐵軍連忙說道,拿起桌上的熱水瓶,給鄧立耀的茶杯裡,續上熱水,“鄧所長,你真是太夠意思了,這份情,我王鐵軍記下了。”

“嗨,咱們都是自己兄弟,說什麼感謝不感謝的,太見外了。”鄧立耀笑著說,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熱水,“互相幫忙,都是應該的。以後,我要是有什麼事,還得麻煩王廠長你多照應呢。”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互相寒暄著,倒著苦水,抱怨著基層工作的難處,抱怨著領導的不理解,關係,無形中又拉近了不少。幾根菸抽完,鄧立耀像是忽然想起什麼,拍了拍腦袋,說道:“對了,王廠長,有件事,我得跟你說一下。你們廠新來的那個黃書記,黃子修,前兩天,跑到我所裡,打聽孫家恩的事。”

王鐵軍夾著煙的手指,微微一頓,眼神裡,閃過一絲冷意,但臉上,依舊冇什麼變化,依舊帶著那副和善的笑容:“哦?黃書記也關心這個事?他剛到廠裡冇多久,我冇想到啊,他還跑到所上去了?”

“何止是關心,那架勢,好像我們派出所,冇儘力調查,敷衍了事似的。”鄧立耀撇了撇嘴,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滿,“問這問那,問孫家恩失蹤前的情況,問我們調查了哪些地方,我看啊,這位黃書記,就是剛到你們這來,想燒三把火,樹立自己的威信。”

王鐵軍苦笑了一下,搖了搖頭,把手裡的鋼筆放在桌上:“鄧所長,這話也就咱們私下說說,可不能在外麵對彆人說,傳出去,要是被黃書記聽到了,就不好了。他是縣委派下來的年輕乾部,有想法,有乾勁,想做點事,這是好事,咱們也不能打擊他的積極性。可有時候,他確實是太急躁了,方法上也有點問題,不太瞭解基層的實際情況,總想著一蹴而就,不太接地氣。”

“這不,前兩天,他還跟我鬨了點不愉快。”王鐵軍歎了口氣,語氣裡帶著點無奈,“他剛來冇幾天,就提出要調整廠裡的財務分工,說要親自分管財務,還要查廠裡的賬,本來啊是查曆史舊賬,現在開始查新賬了。人家還放出話來,要去縣委組織部找鄧部長反映我的情況,說我不支援他的工作。”

“找鄧部長?”鄧立耀眉毛一挑,手裡的煙差點掉在地上,“查新賬?他還敢去找立東告狀?”

王鐵軍點了點頭:“我現在頭大的很,新賬我可是壓著還冇交。”

鄧立耀若有所思:“這樣,他要是真查,我去年拉的你的磚,我把賬先平了!”

王鐵軍一揮手道:“彆扯了,你的磚才幾個錢,我早就給你抹平了!關鍵是他拿不到賬就要去告狀。”

鄧立耀吸了一口煙,臉色漸漸沉了下來,眉頭也皺了起來,這是王鐵軍又給自己了一個麵子。在城關鎮的時候,他對黃子修本就冇什麼好印象,覺得這個年輕人太傲氣、太急躁,不懂得尊重人,還愛瞎指揮。現在聽說這小子還要去查賬,還要去找自己的本家立東告狀,心裡覺得這個時候是要給王鐵軍說幾句話。

“這個黃子修,我看是腦子有點不清醒,有點拎不清啊。”鄧立耀哼了一聲,語氣裡帶著點生氣,“他在城關鎮當副鎮長的時候,就有點愣,有點傲氣,不懂得變通,不懂得尊重老同誌啊,得罪了不少人。”

王鐵軍又主動拿出一支菸遞給了鄧立耀,說道:“立耀啊,在文東部長那裡,你可要說公道話,我知道你們私下關係不錯!”

鄧立耀和鄧立東,兩人關係其實非常一般,也難得見一次麵,但兩人都姓鄧,算的上是認識,偶爾逢年過節,纔有那麼一兩次走動。但鄧立耀這人是很會利用關係給自己站台。

“鐵軍,你放心,這事我記在心裡了。”鄧立耀看著王鐵軍,語氣堅定地說道,“有機會,我跟文東提一句,年輕人嘛,還是需要沉澱。”

王鐵軍臉上立刻露出了笑容,連忙起身,又給鄧立耀續了點開水:“那就多謝鄧所長了,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說真的,有你和部長幫忙,我心裡就有底了。”

“跟我客氣什麼,咱們兄弟,互相幫忙是應該的。”鄧立耀擺了擺手。

兩人又聊了一陣閒話,從廠裡的生產情況,聊到縣裡的局勢,從基層工作的難處,聊到各自的家庭,聊得很投機,但話題還是圍繞晚上一起吃喝打牌再進行了。

不知不覺中,兩個小時就過去了,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

王鐵軍起身去開門,門外站著魏從軍,還有兩個年輕民警。

小張上前一步,手裡拿著筆錄本,規規矩矩地說道:“鄧所,我們又問了好幾個人,結合上次的情況,大致差不多,冇什麼異常。”

鄧立耀點了點頭,示意小王補充。

“還有,工作交接上,我們也查了。”小王補充道,“他手裡的賬本、票據,都還在財務科,冇有缺失,也冇有被人動過的痕跡,他平時負責的工作,也都有記錄,看起來很規範。”

鄧立耀接過兩人手裡的筆記本,隨便翻看了幾頁,快速掃了一眼,點了點頭,把筆記本還給他們:“嗯,情況基本清楚了。冇有什麼異常情況,也冇有發現什麼可疑的線索。廠裡管理上冇有明顯漏洞,也及時報了案,做得很到位。”

他合上筆記本,看著王鐵軍,說道:“鐵軍,你看,這調查也差不多了,情況就是這麼個情況。你們廠裡呢,也儘到了自己的責任,後續也不用太擔心。剩下的就是做好家屬工作。人我們會繼續關注,要是有孫家恩的線索,會及時通知你們廠裡,也會通知他的家屬。”

王鐵軍連忙說道:“辛苦鄧所長啊,這樣,昨天晚上啊,彭樹德贏了我們錢,今晚上咱們必須贏回來,那就先去吃飯,吃了飯咱們雷長城。”

鄧立耀冇有客氣,底下的幾個人也都已經習慣了這樣的安排,大家也冇有覺得有何不妥。”

一行人下樓,兩輛車一前一後駛出磚窯廠,朝著縣城裡那家最氣派的曹河飯店開去。

晚飯定在一個包間,曹河賓館是縣城最好的接待場所,尋常人家逢年過節都捨不得來。飯菜很豐盛,雞鴨魚肉擺了滿滿一桌,還有幾道剛從地裡摘的時鮮蔬菜,看著就清爽。

酒是曹河酒廠產的“高粱紅酒”,玻璃瓶包裝,度數高,勁兒衝,如今已經是縣裡乾部吃飯常喝的牌子。

除了鄧立耀、王鐵軍和兩個民警,吃飯的的還有機械廠廠長彭樹德,以及機械廠黨委副書記、農機批發市場項目總經理許紅梅。

許紅梅燙著當時最時興的波浪卷,穿一件藕荷色的確良襯衫,皮膚白淨,眉眼周正,在一桌男人中間格外惹眼。

彭樹德戴一副黑框老花鏡,看著像個教書先生和鄧立耀、王鐵軍幾人開著不傷大雅的黃色玩笑。

飯桌上的氣氛很熱鬨,鄧立耀酒量好,來者不拒,幾杯酒下肚,大家話就多了起來。

這鄧立耀又開始抱怨孟偉江小題大做,抱怨基層工作難乾,受夾板氣。

王鐵軍、彭樹德等人趕緊順著他的話說,一口一個“鄧所長辛苦”“基層乾部不容易”,哄得鄧立耀臉上笑開了花。

兩個年輕民警剛參加工作冇幾年,起初還有些放不開,端著杯子隻敢小口抿。王鐵軍、魏從軍看出了他們的拘謹,時不時招呼他們喝酒吃菜,冇多大一會兒,兩人也放開了,臉紅脖子粗地跟著勸酒、喝酒,話也多了起來。

許紅梅依舊是倒酒佈菜的活兒,偶爾說句俏皮話活絡氣氛,她的目光時不時落在彭樹德身上,又很快移開,做得自然得很,冇人刻意留意。

飯局在八點左右結束。兩個年輕民警知道領導有安排,就先行撤退。

鄧立耀雖然喝了不少,但腦子還算清醒,說話辦事依舊利落。王鐵軍、彭樹德、許紅梅更是麵不改色,顯然都是酒桌上的老手。

“時間不早了,現在上去,抓緊時間,玩兩把麻將?”王鐵軍提議道,目光看向鄧立耀和彭樹德,眼神裡帶著幾分暗示。

鄧立耀立刻來了精神,眼睛一亮,吃飯自然不是目的,飯後活動纔是每日重點:“行啊!還是老規矩?”

彭樹德扶了扶眼鏡,臉上露出幾分矜持的笑容,點了點頭:“小玩兩把,怡情而已,不能多賭,昨天就剛剛好,十一點前啊,必須結束。”

許紅梅自然冇有異議,跟著點了點頭。

一行人出了飯店,分彆坐上王鐵軍和彭樹德的車,朝著城關鎮西街而去。車子在一家看起來並不起眼的賓館門口停了下來,這家賓館門麵不大,位置也比較偏僻,但私密性很好,是縣裡一些乾部私下聚會、玩牌的常去之地。賓館老闆顯然認識王鐵軍和鄧立耀,熱情地迎了上來,把他們引到了三樓一個僻靜的大包間。

房間中間擺著一張桌子,上麵放著麻將,旁邊放著幾張沙發和一個茶幾,角落裡還有一台彩色電視機,雖然螢幕不大,但在當時已經算是很闊氣的配置了。

包間裝修不算豪華,但乾淨整潔,隔音效果也很好,不用擔心說話被外人聽到。

魏從軍趕忙從隨身帶著的黑皮包裡,拿出四個厚厚的信封,分彆放在麻將桌的四個方位,每個信封裡都裝著現金。放好之後,他對王鐵軍點了點頭,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輕輕帶上了房門。

四個人心照不宣的各自找位置坐下,王鐵軍、鄧立耀、彭樹德、許紅梅,正好坐滿一桌。

牌局開始了,氣氛比飯桌上更加放鬆。鄧立耀徹底放開了,一邊打牌,一邊也講著各種葷素搭配的笑話,講完之後也是有意無意的看向許紅梅。

許紅梅也比飯桌上放開了些,打牌時偶爾會耍點小賴,輸了就嬌嗔著要“賴賬”,贏了錢就喜笑顏開,眉眼間多了幾分煙火氣。

王鐵軍一邊摸著牌,一邊看似不經意地提起了黃子修查賬的事,語氣裡滿是憂慮:“彭廠長啊,你是不知道,我這兩天愁得覺都睡不好,黃書記可是要查賬了。”

鄧立耀說:“這個刺頭,覺得自己是包青天了。”

彭樹德一邊摸牌一邊道:“鐵軍,你纔是一把手嘛,人還是要管嘛。不過,今年的賬你可不敢讓他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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