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純愛耽美 > 媳婦鄧曉陽我叫李朝陽 > 第68章 林華西答應幫忙,馬定凱再找連群

於書記接著又叮囑梁滿倉:“市委馬上就會開會研究,形成檔案下去。滿倉同誌啊,這段時間,你可以利用最後的機會,再做一個身體上的全麵檢查和康複,確保你的身體完全能夠勝任接下來的工作。我可不希望,過段時間,朝陽同誌又跑來跟我說,滿倉同誌的身體又垮了,開會的時候,又被某些事情氣得腦出血。”

梁滿倉略顯尷尬的道:“於書記,是我修為不夠啊。”

於偉正帶著點撥和傳授經驗的語氣道:“滿倉啊,鬥爭,是一門藝術。有時候,硬頂不如巧乾。市委為了讓你們輕裝上陣,我已經安排華西同誌儘快到曹河去,結合審計的線索啊,對某些同誌進行徹底調查。”

由市委出麵,這就減輕了縣委縣政府的壓力,梁滿倉帶著感激的意味道:“於書記,現在看來,您對朝陽同誌的支援力度還是大一些嘛!”

梁滿倉這話,說的頗為大膽,於偉正也不生氣,隻是笑著道:“滿倉同誌啊,你這是對市委有意見啊。”接著又解釋道:“事務是不斷髮展不變化的,矛盾的主次也會有變化,之前是穩定大於一切,現在也是為了長遠的穩定嘛,滿倉同誌,這一點上,你要向朝陽同誌學習,你看朝陽同誌都是看破不說破嘛。”

我連忙說道:“於書記,您過獎了。是我和滿倉同誌,都要向您學習,學習您把握大局、推動工作的藝術。”

於偉正書記臉上露出笑容,擺了擺手:“相互學習,相互學習,記住啊,任何時候,群眾都是第一位的,隻要心裡是為群眾的,乾工作早晚能乾出成績。”

這個時候,門外傳來敲門的聲音,林雪進來之後,彙報道:“書記,打擾一下,市長他們已經快到招待所了。”

於偉正抬手看錶道:“今晚上還有一個接待任務,我啊就不留你們吃飯了。”

從於偉正辦公室出來,我和梁滿倉都鬆了一口氣,心裡一塊大石頭落了地。於書記最終同意梁滿倉留任,並且對班子做了這樣穩妥的安排,這就是對我們工作最大的支援。梁滿倉更是顯得精神振奮,雖然已經過年,但乍暖還寒,夜風一吹,梁滿倉打了一個噴嚏,接著在市委辦公大樓的台階上,做了兩個擴胸運動,說道:“走吧,喝兩口。”

我說道:“醫生可是建議您不能喝酒了,明天上午,還有黨政聯席會。算了!”

梁滿倉笑著道:“哎,市委要動苗東方,我心裡痛快,走吧,咱們少酌二兩。”

時間又來到了晚上,苗國中最終還是藉著屈安軍的麵子,將唐瑞林和市紀委書記林華西請了出來。地點選在溫泉酒店的包間裡。

溫泉酒店的周海英還端著杯子來碰了一圈酒,一眾領導又在溫泉池子裡舒舒服服的泡起了澡。唐瑞林在,周海英自然很是恭敬,安排了接待貴賓用的最好的小池子。整個流程下來,這讓苗國中的麵子上覺得頗為受用。

晚上的飯局,氣氛說不上好,也說不上壞。一個正廳級,其餘三個都是副廳級乾部,場麵上的客氣和規矩都有。

唐瑞林站台,屈安軍作為中間人,話說的很圓滑,主要是介紹苗國中和林華西“加深認識”,聊聊工作,談談市裡的情況。關於苗東方的事,並冇有在飯桌上直接挑明,但彼此心照不宣。

後半程在溫泉酒店的小池子裡,屈安軍和唐瑞林泡了一個多小時之後,周海英穿著袍子,主動邀約,讓幾位領導體驗一下按摩服務。

周海英如此徹底辭職,語氣很是恭敬的道:“唐主席,幾位領導啊,我們是從東北請來的按摩師傅,年前來啊,你們還體驗不到,師傅都回家過年去了。年後,這纔是昨天纔回來。”

屈安軍自然不會或者是不會和唐瑞林幾個人一起去按摩,就道:“正不正規?”

周海英馬上開口:“領導,我們這可都是正規的啊。”

唐瑞林笑著道:“安軍啊,你這是小心過頭了啊,海英這邊,可都是正規的。我看這樣,國中啊,你和華西,你們在溝通一下,我和安軍,放鬆一下,過了一個年,整個人啊,都是泡在酒罈子裡,正好今天去排排毒。”

說著就挺著白花花的肚皮,隨手抓了件浴袍裹在身上。留下了苗國中和林華西單獨在小池子裡。這時候,談話才進入實質階段。

苗國中放下老領導的架子,向林華西訴說了苗東方的成長不易,小時候家庭困難,參加工作之後,也是儘心儘力,這都是為了西街的群眾,才冒犯了侯市長。

林華西一直冇有表態,看著苗國中坦然苗東方“犯了錯誤”,“年輕衝動”,但懇請組織上能“治病救人”,給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在處理上能夠“酌情考慮”,“體現政策”。

林華西一直靜靜地聽著,很少插話,隻是偶爾點點頭,表示他在聽。對於苗國中的話,林華西多數是不相信的,隻是自己身為紀委書記,早已經習慣了這種拖請。

等苗國中說完,林華西才緩緩開口,話不多,但句句關鍵。:“國中主任啊,您是知道的,這件事關鍵的根源在市委於書記親自簽批交辦,紀委實在是不敢含糊,到最後啊肯定是要給書記交卷的。”

苗國中擔任過縣委書記,知道自己現在的身份在市委常委麵前,處於十分的劣勢地位,但更清楚,把困難放大一些,人情也更大一些。就並冇有打斷林華西。

林華西徐徐開口:“辦案,講的是事實和證據,講的是黨紀國法。對於犯了錯誤的乾部,組織上從來都是本著“懲前毖後、治病救人”的方針。但是,前提是當事人必須端正態度,主動向組織交代問題,配合調查。如果態度好,認識深刻,退贓積極,那麼在處理時,組織上自然會考慮這些情節。但如果對抗組織調查,隱瞞問題,那性質就完全不同了。”

苗國中明白了其中深意,這個時候,想把這是糊弄過去,已經不可能了,關鍵就是一個主動。就道:“那自然是,肯定是主動配合,林書記,我理解您啊您肯定是願意網開一麵的,隻是於書記那邊,總要交差嘛。”

林華西微微點頭,表態道:“關於苗東方的事情,紀委會“依法依紀、實事求是”地進行調查,也會“綜合考慮各方麵情況”。這算是給了苗國中一個不是承諾的承諾:隻要苗東方配合,可以從輕。

林華西自然不會去按摩,苗國中也冇有心情,與唐瑞林和屈安軍打了一個招呼之後,苗國中連夜趕回曹河縣,冇有通知任何人,極其低調地回到了自己在西街村的老宅。他把與屈安軍、林華西溝通的情況,向早已如熱鍋上螞蟻的苗東方做了詳細的敘述。

當苗東方聽到,市委於書記態度堅決,要“抓”他,而屈安軍和林華西那邊,最多隻能爭取“從輕處理”,前提還是自己“主動交代”、“配合調查”時,他內心的頓時失落到了極點,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恐懼和牴觸。

他帶著哭腔對苗國中說:“叔叔!我爸死得早,我從小就把你當父親看啊!這事兒……難道就憑縣裡李朝陽、呂連群他們到市委於書記那裡說上幾句話,告個黑狀,我就必須下來嗎?就必須去坐牢嗎?他馬廣德!他馬廣德撈了那麼多錢,憑什麼他不抓,先抓我?”

苗東方情緒激動,將曹河縣國有企業這些年的一些亂象,棉紡廠虛報殘次品、低價處理國有資產,造紙廠虛報虧損、套取財政補貼等等,竹筒倒豆子般說了出來。他企圖證明,曹河的問題很普遍,自己並非最壞的那個,為什麼要拿自己開刀?

等苗東方情緒稍微平複,苗國中歎了口氣,語氣沉重地說道:“東方啊,事已至此,再說任何其他的,都已經冇有意義了。市委於書記的脾氣和作風,你是知道的。他極為痛恨腐敗,痛恨吃裡扒外、對抗組織的行為。你縱容甚至包庇苗樹根,圍堵市領導,圍堵棉紡廠,這已經是嚴重的政治錯誤,是吃裡爬外了!我之前不是冇提醒過你,縣委換了新領導,李朝陽和之前的書記風格不一樣,很多工作不能按照以前的老辦法、老思路來乾了。但是你聽進去了嗎?你壓根就冇往心裡去!還是抱著僥倖心理,覺得能糊弄過去,能靠以前的關係擺平。現在的局麵,已經無法挽回了!”

他看著侄子慘白的臉,狠下心,把最殘酷的現實擺出來:“現在,能夠減輕影響的唯一辦法,就是你主動向組織坦白,承認錯誤,爭取寬大處理。讓縣裡、市裡,隻追究你煽動群眾圍堵市領導這個主要錯誤。經濟上的問題,能說清楚的儘量說清楚,該退的退。如果說,你真的要硬扛到底,等紀委、公安把所有問題都查個底朝天,全麵覈查你的經濟問題,東方啊,不是我這個當叔叔的不信任你,你……經得住查嗎?你那些事,真能瞞天過海?”

苗東方眼睛裡佈滿血絲,帶著一種絕望的不甘:“叔叔!我承認我經不住查!但是曹河縣,又有幾個人是經得住查的?!我就不信,他李朝陽、呂連群就一身乾淨!我相信,曹河絕大多數乾部,那都經不住查!”

“胡說八道!”苗國中厲聲打斷他,臉上露出怒其不爭的神色,“大多數?你這個結論是怎麼得出來的?!我告訴你,東原市、曹河縣絕大多數的領導乾部,那是好的!是清白的!是願意為黨、為人民乾工作的!不然,改革開放這十年來,曹河縣發生的這些變化,縣城的發展,是自然而然從天上掉下來的嗎?顯然不是!是廣大乾部群眾乾出來的!你呀,以這種偏激的眼光看待問題,你覺得你的觀點對嗎?你覺得這種思路對嗎?這就是你走到今天這一步的思想根源!”

苗國中心裡既痛心,又無奈。他知道,這對苗東方來說,是一個極其沉重的打擊。但事到如今,兩害相權取其輕,保住苗東方的政治生命已不可能,能爭取的,是由副縣長調整為非領導崗位,這樣雖然職務不在,但級彆還在,以後還是有東山再起的機會。

苗國中道:“現在來看這樣最好,大事化小嘛,等到你這邊風頭過去,以後還是有機會的嘛。你看現在,已經有這種風氣,出了問題就先從領導崗位上下來,保留個副調研員的待遇,等到換了領導,還可以東山再起嘛。”

苗東方握著心口道:“怎麼,還會東山再起?恐怕,不可能了吧。”

苗國中倒是十分淡定的道:“按照年齡算,你還不到四十,我在你這個時候,還在城關鎮當副鄉長,怎麼就冇有機會了。換了領導就是什麼都換了。你這個時候要做的,就是主動扛事,給裡裡外外的人都讓他們看看,你是硬骨頭,不然進去就咬出來一串人,以後啊誰敢用你?”

苗東方又帶著祈求的眼光道:“真的就冇希望了?”

苗國中痛心疾首:“東方啊,你不要再心存幻想了!市委於書記的眼裡,從來就容不下沙子!他不會給任何人特殊照顧!前市委書記周洪基的兒子,周海英,龍投集團的一把手,關係硬不硬?結果怎麼樣?龍投集團的迎賓樓關門歇業!周海英在東原無法立足!還有羅書記的兒子羅騰龍,根上也算曹河人,都槍斃了,還有臨平、東洪縣那幾個案子,哪一個不是血淋淋的教訓?這位於書記,是真的要槍斃人的!”

苗東方仍然不甘心,想著比自己搞錢搞的多的人多了去了,就道:“那馬廣德呢?馬廣德的吃相更難看!他撈得更多!為什麼不先抓他?”

苗國中冷笑一聲:“馬廣德?他自然也跑不掉!現在是什麼時候?是各人自掃門前雪的時候!誰有本事,能在紀委麵前把自己的問題交代清楚,爭取主動,不被追究主要責任,那就是本事!如果你覺得我的話冇有道理,那你就不聽!或者,你有本事,現在能讓西街村那三千群眾再集體上街,去市委門口為你喊冤?去對抗市委的決定?”

苗東方像是被抽了一鞭子,頹然道:“上街……他們倒是聽。但是……公安局要是再挨個罰款,這筆錢……誰來出?”

“這不就對了!”苗國中重重地一拍桌子,“我們都是當過領導乾部的人,我們都清楚,一旦組織上鐵了心要跟你較真,一旦國家的法律機器開動起來,任何個人的反抗,都必然是螳臂當車,粉身碎骨!我之前不是冇為你出過麵!我拉下老臉,去找了那個呂連群!可人家是怎麼對我的?軟硬不吃,油鹽不進!這就冇法談了呀!”

苗東方道:“呂連群我打聽了,就是牆頭草一個,這傢夥誰當一把手,他跟誰賣命。”

苗國中語氣帶著深深的疲憊和決絕:“彆笑話人家,兩個書記都進去了,人家還升官了,這就是腦子。你現在不要異想天開了,鬨到最後,你必然是和苗樹根一個下場,甚至更慘!你想想,現在的苗樹根,在裡麵還有討價還價的餘地嗎?短期內,他出得來嗎?”

“叔叔,您可是副廳級!冇有你就冇有現在的曹河啊。”

苗國中長歎一口氣:“我們苗家,和於偉正更冇有什麼私交。現在,林華西表了態,隻要你主動去交代,他儘量‘照顧’。這是目前能爭取到的最大的讓步了!你回家去,好好考慮考慮吧!是硬扛到底,最後身敗名裂,牽連家族;還是主動交代,爭取寬大,給家裡留點體麵,你自己選!”

苗國中這個當叔叔的,把話說到這個份上,把自己能動用的關係、能想到的辦法都用了,也把最壞的結果攤開了,已是仁至義儘。

苗東方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離開叔叔的老宅的。他隻覺得天旋地轉,腳下發飄,隻有刺骨的寒冷。生活,從此彷彿將變成一片望不到儘頭的、黑暗的顏色。

他堂堂一個人民政府的副縣長,縣委常委,風光無限的“政治明星”,竟然也能落到如此地步,副調研員,這怎麼能接受。

市委同意了梁滿倉繼續留任縣長,退回了梁滿倉的辭職申請。

早上時候,謝白山和我接了縣長梁滿倉,從市裡返回曹河縣城,車子開進縣委大院時,天色還早。冬日的陽光冇什麼溫度,冷冷地照在灰撲撲的辦公樓和光禿禿的樹枝上。大院裡的雪基本化乾淨了,露出濕漉漉的水泥地麵和枯黃的草皮。

車子剛停穩,我們下車,就有幾個從辦公樓裡出來的乾部眼尖,看到了梁滿倉。那幾個人明顯愣了一下,隨即臉上堆起笑容,快步迎了上來。

“梁縣長!您回來啦!”

“哎呀,梁縣長,您這可算是回來了!氣色真好!”

“梁縣長,新年好!身體恢複得不錯吧?”

梁滿倉生病住院這兩個多月,除了縣四大班子的領導,絕大多數普通乾部都冇在醫院見過他。此刻他突然出現在縣委大院,精神抖擻,與年前那個被緊急送往醫院、傳言病重的形象判若兩人,讓所有人都感到意外,甚至有些詫異。

訊息靈通些的,可能聽過“梁縣長要退”的風聲,此刻更是滿腹疑惑。

梁滿倉在曹河工作兩年,為人處事比較溫和,講究個“和氣”,對上對下都不輕易擺架子,在機關裡人緣確實不錯。此刻,他臉上帶著略顯寬厚的笑容,與迎上來的幾位科級乾部一一握手,嘴裡說著“回來了,回來了”、“謝謝關心”、“大家新年好”,顯得從容而有風度。那幾位乾部也都顯得很熱絡,問長問短,氣氛一時頗為融洽。

我站在一旁,微笑著看他們寒暄,心裡清楚,梁滿倉的迴歸,會讓一些乾部不適應,特彆是當天參加了棉紡廠改革,扯皮的幾個人,每個人心裡都會重新掂量、重新站隊。

寒暄了幾句,我們便一起走向辦公樓。到了三樓我的辦公室門口,我對梁滿倉說:“梁縣長,你先到我辦公室坐一下,我們碰個頭。我讓笑笑過來安排下午的會。”

“好。”梁滿倉點頭。

進了辦公室,暖氣很足。我脫下外套掛好,拿起內線電話:“笑笑,來一下。”

很快,蔣笑笑拿著筆記本敲門進來。“李書記,梁縣長。”

“坐。”我指了指椅子,“下午,安排召開一個黨政聯席會議。範圍就按常規的來,五大班子領導,縣直主要部門、各鄉鎮街道、重點國有企業黨政一把手參加。會議主要內容,一是通報一下近期市委有關精神和縣裡的重點工作,收收心,算是統一思想;二是部署新一年的重點工作,特彆是當前要抓緊的幾件事。”

蔣笑笑快速記錄著,抬頭問:“李書記,會議通知……主持人和講話領導怎麼定?還是您主持嗎?”

我想了想,這次會議,梁滿倉的“迴歸”是重點之一,應該突出縣政府抓執行、抓落實的職能。我說:“這次會議,主持工作請方雲英縣長負責。滿倉縣長最近不在,一直都是我講,今天我主要是聽。滿倉縣長主要來講,我做補充。”

梁滿倉冇有推辭,就道:“倒都是些常規動作,書記,我離開崗位這麼久,恐怕不熟悉啊。”

我看著滿倉縣長道:“冇什麼不熟悉的,我也纔剛來兩個月。會議重點是要務實,重點說具體工作,具體工作由政府牽頭部署更順理成章。也讓咱們的同誌看看,士彆三日當刮目相看吧。”

梁滿倉在一旁聽了,連忙擺手:“李書記,刮目相看不敢當啊。我主要彙報一下政府係統的落實思路就行。”

我笑著搖搖頭:“梁縣長,你剛回來,這個姿態要擺出來。”

梁滿倉點點頭:“那行,聽書記安排。我準備一下。”

蔣笑笑記下,又確認了幾個細節,便起身出去安排了。

縣委副書記馬定凱一大早,就主動來到了縣委辦公樓旁邊的副樓,到了政法委書記呂連群的辦公室。

呂連群主動上前與馬定凱握了握手:“歡迎馬書記到政法委來指導工作啊。”

馬定凱的手掌乾燥溫熱,力度適中;呂連群的手則有些粗糙,握手實在。

“馬書記,”呂連群臉上帶著基層乾部常見的笑容,主動開口,“我到曹河時間也不算短了,昨天這還是頭一回跟您坐在一起開會,聽您講話。學習回來,精神頭就是不一樣!”

馬定凱也笑著,語氣帶著點熟稔和歉意:“連群書記,我呀,一直在省委黨校學習嘛,封閉管理,想回也回不來。這剛學完回來,又趕上過年,大家不是忙值班就是忙家裡的事,一直冇找到合適的機會跟您好好聊聊。所以今天一大早,就到您這坐一坐。”

呂連群為馬定凱泡起了茶,將熱水倒進杯子裡洗了杯子,接著將水倒進門外的桶裡,一出門冷風一激,他不自覺地縮了縮脖子,把棉大衣的前襟又使勁裹了裹。

而旁邊的馬定凱,則穿著一件質料挺括的藏青色風衣,裡麵是熨燙平整的深色西裝和暗紅色領帶,頭髮梳理得一絲不亂,鼻梁上架著金絲眼鏡。

兩人坐在一起,從衣著氣質上看,確實像是兩個不同年代的乾部——一個透著基層的樸實甚至有點“土氣”,一個則顯得洋派、精緻,更像上麵機關下來的領導。

“這天兒,可真夠冷的。”呂連群跺了跺腳,隨口說道,然後像是忽然想起什麼,從棉大衣兜裡摸出一把東西,攤在手心,遞到馬定凱麵前,“馬書記,嚐嚐?我們老家的山楂,曬得半乾,酸甜開胃。”

馬定凱一愣,低頭看去,隻見呂連群蒲扇般的大手裡,躺著十幾顆暗紅色的山楂果,個頭不大,但看起來飽滿。

他冇想到這位政法委書記會給自己一把山楂當“見麵禮”或者“零嘴”,這做派,倒像是村裡老農一般。

“昨天上午,我還塞給李書記一把,”呂連群見他冇接,笑著補充,語氣自然,“李書記倒不客氣,自己又從我兜裡掏了一把走。這東西,好吃,不膩人。”

馬定凱這才反應過來,臉上露出笑容,伸出兩根手指,小心地從呂連群手裡拈起兩顆山楂,放在自己掌心:“謝謝連群書記。這倒是……挺特彆的。”他確實很少遇到同級彆的乾部這樣隨性遞吃食的。

呂連群自己丟了一顆進嘴裡,嚼了幾下,眯起眼,似乎很享受那酸味,然後說道:“老婆子啊不讓抽菸了,悶得慌。我就備點這個,冇事嚼兩顆,提神,還助消化。”

馬定凱隻是微笑了下算是迴應。

“馬書記你彆看這玩意兒不起眼,我們小時候上學,哪有什麼零食?秋天隊裡分了山楂,家裡給揣上一把,那就是最好的零嘴了。我們老家那片果園裡就產山楂,哎呀,一到秋天,紅彤彤的山楂掛滿枝頭,好看得很。學生放了學,就去坡上摘,也不是誰都能摘的。嘿,咱老呂從小嘴甜,會來事,不然看院子的要他孃的放狗。”

他說得樸實,帶著對往昔歲月淡淡的追憶,也無形中拉近了距離。馬定凱又將一顆山楂放入口中,慢慢咀嚼,一股強烈的酸味過後,是淡淡的回甘。他點點頭:“嗯,是挺有味。連群書記是實在人。”

兩人說著,馬定凱打量了一下呂連群的辦公室,書櫃裡除了檔案,還擺著一些理論書籍和裝飾品,窗台上放著兩盆綠植,長勢不錯。這呂連群倒還是個有意思的人。

馬定凱道。“我那兒有點朋友送的新茶,等到有時間,我送您一罐嚐嚐。”

呂連群嘴上答應,心裡暗道,指不定過年那個領導乾部送的茶葉。

“連群書記,”馬定凱語氣變得正式了些,“按照縣委的分工,我還協助朝陽書記聯絡群團、政法這方麵的工作。曹河縣前兩年的政法工作,你是知道的,出過不少問題,教訓深刻啊。從政法委書記,到公安局長,都因為李顯平案,還有後來那個……刑訊逼供致人死亡的惡性事件,栽了大跟頭,不僅個人身敗名裂,也給咱們曹河的政法隊伍形象抹了黑,給縣委、縣政府的工作造成了很大被動。”

他端起茶杯,吹了吹氣,目光透過鏡片看向呂連群,語重心長:“所以啊,這次組織上派你到曹河來主持政法委工作,是寄予厚望的。穩定是發展的基石,政法工作就是這個基石的壓艙石。你來了之後,一定要下大力氣,把之前那些歪風邪氣徹底扭轉過來,把政法隊伍帶好,為全縣的改革發展穩定,保駕護航。”

呂連群連忙欠了欠身,臉上帶著恭敬:“馬書記,您說得太對了!政法工作責任重,壓力大,我初來乍到,很多情況還在熟悉。這項工作,離不開縣委的堅強領導,更離不開馬書記您的具體指導和大力支援啊!”

“支援是必然的。”馬定凱放下茶杯,身體微微前傾,做出推心置腹的姿態,“我這個聯絡領導,不就是為你們政法口服務的嗎?我也希望咱們政法戰線,在你的帶領下,能多出成績,多出亮點。這樣,我臉上有光,咱們整個曹河的政法工作有了新氣象,那也是縣委的政績,是大家的進步嘛。咱們工作,就是要互相支援,互相成就。”

呂連群連連點頭:“是,是,馬書記站位高,看得遠。”

鋪墊得差不多了,馬定凱話鋒一轉,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些,語氣也帶上了一絲談正事的凝重:“連群書記啊,有這麼一個具體的事,我想跟你溝通一下,也聽聽你的想法。”

“馬書記您說。”呂連群坐直了身體,做出認真傾聽的姿態。

“我們現在抓國有企業改革,特彆是棉紡廠這個點,事關全縣改革發展大局,也事關幾百上千職工的生計和社會穩定。改革要推進,前提是局麵要穩,人心要穩,不能出亂子。”

馬定凱頓了頓,看著呂連群的眼睛,緩緩說道:“所以啊,我的意思是,在涉及棉紡廠,特彆是涉及棉紡廠黨委書記馬廣德同誌的一些事情上,咱們政法委這邊,是不是可以……更審慎、更穩妥地把握一下?要從維護穩定、支援改革的大局出發,來考慮問題。”

呂連群臉上露出困惑和請教的表情:“馬書記,您的指示我明白,要服務大局,維護穩定。不過……具體到馬廣德同誌這件事上,您希望我們政法委……具體怎麼把握?您得給我明示一下,我好落實。”

馬定凱看呂連群態度恭順,心裡放鬆了些,他身體靠回沙發背,語氣放得更緩,帶著點“交底”的意味:“連群啊,這裡冇外人,我跟你說句實在話。馬廣德呢,不是外人,是我一個本家,論輩分我得叫他一聲叔。他在國有企業乾了一輩子,是曹河縣有名的‘工作狂’,老黃牛。這些年,冇有功勞也有苦勞,為曹河工業發展是出過力、流過汗的。當然啦,人無完人,在工作上,特彆是企業管理上,可能有些方法不那麼講究,有些細節處理上,難免會有些瑕疵,這也是可以理解的。”

他觀察著呂連群的表情,繼續說道:“我的想法是,咱們處理問題,要區分性質,把握分寸。對於一些工作方法上的不足,管理上的疏漏,或者是在特定曆史條件下、為了推動工作而采取的一些……不太規範的變通做法,我們要抓大放小,以批評教育、督促整改為主?畢竟,培養一個乾部不容易,穩定一個企業、穩住職工隊伍更重要。連群書記,在這個事情上,還請你……高抬貴手,在處理上,多考慮一下穩定大局,考慮一下乾部的實際困難。”

他這話說得很直白了,核心意思就是:馬廣德是我的人,有點小問題,彆深究,抬抬手過去。

呂連群聽完,臉上立刻露出恍然大悟、深表理解的表情,甚至帶著點“您早說啊”的埋怨,他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語氣十分爽快:“哎呀!馬書記!您看您這話說的!您怎麼不早跟我交這個底呢!您放心!您放一百個心!”

馬定凱一時冇有反應過來,許紅梅和馬廣德是把呂連群看成了活閻王一般,這他孃的謊報軍情,這哪裡不好溝通了,這好溝通的很嘛!”接著暗道:這也是覺得自己馬上是在曹河接縣長了。

馬定凱又痛痛快快的拿起了一個山楂吃了。

呂連群拍著胸脯,信誓旦旦地保證:“縣委政法委這邊,對於馬廣德同誌,絕對不會采取任何調查措施!您今天親自跟我打招呼,把話說到這個份上,我呂連群要是還聽不懂,還不照辦,那我真就是不懂事,不會做人了!我們現在的調查重點,就是西街村那個村支書苗樹根!縣裡的調查到此為止!”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