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書記對腐敗一直是深痛惡覺,做出這種判斷和要求,我並不意外。於書記一直以來都非常果敢,在查辦李顯平、李泰峰等違法亂紀案子的時候都極為果斷,不留情麵。
苗國中啊,雖然是副廳級的人大副主任,但和於書記之間私交確實不深。我彙報完苗東方的事,於書記就順勢提了提乾部調整的事情。
“周寧海同誌,和你談過話了冇有?”
“談過了,於書記。”我點頭,“周書記已經跟我談過了,我也已經向周書記彙報過了”。
於偉正書記談起乾部來,來了些興致,直言道:“下一步啊,曹河這邊,確實需要啟動一些乾部調整,上次抓了幾個,但整個班子的問題啊上次是冇有解決好的,一個是結構問題,第二個是凝聚力和戰鬥力的問題啊。朝陽啊,也是難為你了……”
能讓市委書記說一個難為,倒不是簡單的對我的工作的肯定,而是市委於書記都深感曹河的工作局麵有些複雜。
於偉正靠在黑色皮椅上,手裡拿著一支鉛筆,在桌麵上輕輕點了點,看著我緩緩說道:“這次,你們縣委副書記馬定凱同誌,在省委黨校表現很不錯嘛,七百多名參訓的乾部裡,優秀學員隻有三十名,這是有含金量和代表性質的。結合你們縣的實際情況,我有一個初步的考慮啊,梁滿倉這個同誌確實是不太適合曹河縣長,這個同誌雖然工作上是有熱情,但魄力上……還有提升空間,能力上也有需要加強的地方。”
我聽到這裡,知道於書記對梁滿倉的評價不高,這在我的預料之中。一個縣長,在會議室裡能被氣到腦淤血,雖然一方麵曹河的本土乾部報團是很嚴重,但是另一方麵也能體現出,梁滿倉個人是有些問題的。
我立刻接上話頭:“於書記,關於梁滿倉同誌的使用上,我冒昧說幾句啊。梁滿倉同誌其實工作熱情還是有的,主要是之前市委從穩定大局的角度考慮,一定程度上,讓縣委政府不敢放開手腳。但實事求是地講,梁滿倉同誌在基層工作多年,也是一位敢抓敢管、執行力很強的同誌。他熟悉曹河情況,在乾部群眾中威信不低。現在他身體恢複得不錯,這些天,我們一直在保持聯絡,他在很多工作上,一直在給縣委支援。我懇請市委,能給梁滿倉同誌一次機會,讓他繼續在縣長崗位上發揮作用。”
於偉正端起桌上的白瓷茶杯,喝了一口茶,然後放下杯子,眼神直勾勾的看著我,片刻之後才道:“是有些冒昧啊。”
我笑著道:“於書記,您大量,但我說的是真心話。”
於偉正臉色好轉,略有帶笑的道:“朝陽啊,一個乾部能不能得到組織的信任,吸引組織的關注,這是需要魅力的。這和你們青年同誌談戀愛處對象一個道理。”
我作出了認真傾聽的姿態。
於書記帶著傳授經驗的語氣繼續道:“乾部的工作魄力啊,是要在具體環境中體現出來的。如果出了問題,總是找環境的原因、找客觀的理由,那還要我們領導乾部乾什麼?同樣的鬨訪事件,你是怎麼處理的?梁滿倉同誌和鄭紅旗同誌當初又是怎麼處理的?一味地包容、退讓,大家都知道啊處理群眾鬨訪有風險,搞不好就是群體事件引火燒身,會造成更大的被動。但在這個問題上,無原則地妥協退讓,難道就對了嗎?這股歪風邪氣,不能助長。”
他帶著過來人的目光,眼神裡是那種久居上位者的淡然:“如果說群眾真有合理訴求,那該解決必須解決。但想通過鬨訪這種方式以威脅組織,達到不可告人的目的,甚至背後有人煽動指使,那就另當彆論了。從市委的態度看,對這種事必須下定決心,堅決處置,不然後患無窮。所以啊,單從這一件事來看,梁滿倉同誌在處理複雜矛盾、駕馭複雜局麵的能力上,是否真的適合擔任縣長這個要職,就需要打一個問號了。”
我心裡一沉,知道於書記對梁滿倉之前的“懷柔”處理方式,是有些不認同的。但我不能輕易放棄。如果這次不給梁滿倉爭取一下,下一步市裡派來一位我不熟悉、甚至理念不合的縣長,磨合起來成本太高,時間就是最大的成本。曹河現在經不起折騰。
我調整了一下坐姿,語氣更加恭敬懇切:“於書記,滿倉同誌整體上還是在積極有序地解決這些問題,隻是時機和策略上可能還需要斟酌。時機未到嘛。我到了曹河之後,和滿倉同誌溝通過幾次,前天我們還在一起待了大半天,深入討論了縣裡的經濟發展,特彆是國有企業改革的問題。”
於偉正書記帶著審視的目光說道:“我可是聽說,這個同誌在醫院裡,電話都不接啊!”
於偉正書記如此一說,我心裡暗道:“能給於偉正書記說這話的,必然是縣領導了,看來,曹河縣於偉正書記還是有自己的渠道,這就是領導的厲害之處,洞察一切,掌握全域性,讓你在領導麵前彙報,不敢胡言亂語。”
我馬上解釋道:“於書記,個彆情況,畢竟滿倉同誌啊有時候需要到院子裡做康複!”
好在於偉正書記冇有在這個話題上深究。
於偉正書記點了點頭,示意我繼續。
“滿倉同誌對縣裡經濟的發展,思路很清晰,考慮得也很長遠,在國有企業改革上很有自己的一套想法,他就是想著拿縣棉紡廠開刀,解刨麻雀總結經驗。這位同誌,並非外界想象的那樣,生病之後就放任不管了。他能主動思考,積極參與,給我提了不少很有價值的建議。”
於偉正聽了,臉上露出一絲思索的神色,微微點了點頭:“哦?梁滿倉還能這麼想,倒是難得啊。我之前還以為,這位同誌得病之後,對縣裡的工作就徹底放手了。他能主動參與工作,給你出些不錯的主意,這當然是好事。市委對這種情況,也是樂見其成的。”
他話鋒一轉,語氣又恢複了那種全域性考量的沉穩:“你們以前在東洪共過事?”
“對,於書記,我們之前在一個班子裡!”
於偉正書記語重心長的道:“朝陽啊,乾部使用是大事,要統籌考慮,全麵謀劃。不能隻看一點,不及其餘。當然,你的意見也很重要,市委也會充分考慮這次區縣聯動調整的總體情況。這樣吧,如果梁滿倉同誌身體條件真的允許,市委也不是不能考慮繼續使用他。但具體在哪個崗位上,希望你能服從大局,站位高遠。無論最終是不是梁滿倉同誌,你這個縣委書記,都要積極配合好相關工作,搞好班子團結。”
於偉正書記敲了敲桌子,帶著提醒的意味道:“改變的初期,總是不太舒服的!”
這句話,內涵有些深刻,我一時冇有理解,到底是什麼樣的改變,是班子的改變,還是國企改革的改變。
我原本以為於書記會接著提一提馬定凱的使用,畢竟他是這次省委黨校的優秀學員,是熱門人選。但於書記話到這裡就打住了,並冇有在馬定凱的問題上展開。
我作為縣委書記,自然不好主動去提馬定凱。一來,馬定凱那些風言風語,畢竟冇有實打實的證據;二來,關於馬定凱可能存在的問題,我已經向分管組織的市委副書記周寧海隱晦地表達過相關擔憂了。於書記不提,或許有他的考慮。
於書記端起茶杯,又淡然喝起了茶。我知道,於書記離開東原這幾天,必定積壓了很多公務等待處理。我識趣地站起身:“於書記,感謝您對曹河工作的關心和支援。您日理萬機,我就不多打擾了。”
於偉正點了點頭,算是知道了。
我剛要起身,又停住了,轉過身,臉上帶著誠摯的表情:“於書記,還有一個事情,想向您彙報一下,就是關於我們縣委政法委書記呂連群同誌的工作情況。”
於偉正“哦”了一聲,抬眼看向我:“呂連群?我記得,是你從東洪縣把他調到曹河的吧?”
“是,於書記,是從東洪縣調過來的。他以前是東洪縣的縣委辦主任,還兼任過組織部長、統戰部長。”我補充道。
於偉正若有所思:“對,有印象。他以前和李泰峰同誌服務過。說說吧,怎麼考慮的?”
我語氣認真地說道:“於書記,連群同誌到曹河之後,時間雖然不長,但工作很投入,也很紮實。特彆是這次處置西街村圍堵市領導和工廠的事件,他處事果斷,工作積極,頂住了不小的壓力。政法工作是穩定的基石,連群同誌把這塊基石夯得很實。我們縣裡,目前還缺一位縣委副書記。我考慮,呂連群同誌政治堅定,能力突出,敢於擔當,是不是可以讓他出任縣委副書記,同時繼續兼任政法委書記?”
於偉正聽了,幾乎冇有過多思考,直接說道:“平級重用,這個冇有問題。縣委副書記兼任政法委書記,其他地方也有這樣的先例。我一會兒親自給寧海同誌交辦一下,讓他在下次書記碰頭會和常委會上,把這個議題提出來,儘快落實。”
他看著我,臉上露出些許讚許的神色:“朝陽啊,對於這種能乾事、敢擔責的同誌,就是要主動給他‘跑官’,主動給他‘要官’。這一點,你這個縣委書記是合格的,有胸懷,有眼光。乾部用好了,工作才能推得開。”
我心裡一暖,連忙說道:“謝謝於書記肯定。大過年的,書記都不休息,我代表曹河群眾,感謝市委,感謝於書記對我們工作的關心和支援。”
於偉正臉上露出淡淡的笑容,揮了揮手:“好了,去吧。曹河的工作,你要多費心。我看乾脆這樣,為了減少阻力,市紀委親自抓這個苗東方和什麼馬廣德的事情,你們放下包袱,輕裝上陣……,那把這個情況給華西電話彙報一聲……”
由市紀委來牽頭,力度自然更大,我再次道謝,輕輕帶上門,走出了書記辦公室。
出門之後,就看到了市委秘書長郭誌遠,郭誌遠與我握了握手,就側身進了書記的辦公室。
走廊裡很安靜,鋪著暗紅色的地毯,腳步聲被吸收了大半。我剛走出冇幾步,就看到市委組織部部長屈安軍手裡拿著一摞材料,正從另一邊快步走來。他看見我點了點頭。
“朝陽,彙報完了?”屈安軍走近,壓低聲音在我耳邊問道,帶著點熟稔的口氣,“於書記狀態不錯吧?”
“嗯,書記狀態挺好。”我也低聲迴應,“這次省委黨校培訓,我們東原的乾部爭了光,整個東原市的乾部臉上都有光。”
屈安軍在我肩膀上輕輕拍了拍,力道不重,但意味深長:“是啊,今年的第一個獎,省委何書記可是在大會上點名錶揚咱們東原啊。很不容易。”
我笑著附和道:“部長,這次是組織戰線給咱們東原爭了光啊。”
屈安軍麵帶微笑的道:“這次14大之後,省委的工作力度和工作要求很高,過年都不休息,以前從來冇有過的。組織部門必須做好乾部的保障啊。”
兩人說了幾句客套話之後,屈安軍就進在門口等候起來。抬起袖子也是聞了聞,自己身上有冇有其他味道。
我出了市委大樓,冷風一吹,整個人都清醒了許多,林華西在省城過年,辦公室冇人。謝白山已經將車穩穩的停在了市委大樓的辦公樓門口,拉門上車之後,直接吩咐道:回曹河。
謝白山一邊開車一邊道:“怎麼,這假期真不過了。”
我說道:“今年特殊,從省委到市委,主要領導都冇有放假,大家誰有事誰走,辦完事就再回來。”
謝白山穩穩的將車開出了市委大院,道路上家家戶戶都已經貼好了春聯,馬路上不少鞭炮碎屑,空氣裡都有硝煙的味道。
我給林海西詳細彙報完之後,汽車就已經到了曹河地界,看到不遠處的民房上寫著紅漆刷的標語:“打劫警車是違法行為!”
接著又是計生辦的標語:“上吊給繩,喝藥給瓶,超生堅決不可能”“該流的不流扒房牽牛,該紮的不紮,房倒屋塌!”
我心裡暗道,整個東原地區,民風彪悍,黃河三年一決堤,百年一改道,極限的環境之下,造就了黃淮地區群眾不屈的性格,隻有拚爭方可活命。嚴打之前,惡性案件是時有發生。如今社會風氣其實已經大有好轉。
我拿起大哥大,就給呂連群打了過去:“連群啊,縣裡的宣傳標語,你們要要一下,特彆是一些不符合14大精神的,一律要停掉。”
呂連群雖然不是組織部長,但冇有半分推諉:“書記,最遲後天,全部換成新標語……”
而在市委於書記的辦公室門口,屈安軍足足等了半個小時,郭誌遠纔出來,兩人點頭致意,相互打了招呼,屈安軍進門之後,辦公室裡的暖氣很足,窗玻璃上蒙著一層淡淡的水汽,屈安軍下意識的解開釦子。
聽到腳步聲,於偉正抬起眼。
“於書記。”屈安軍把材料放在辦公桌側麵的小幾上。
“安軍,大過年的,讓你加班了。”於偉正坐直身體,指了指對麵的椅子,“交給你的任務,完成得怎麼樣了?”
屈安軍在椅子上坐下,將一疊材料放在了桌子上,翻開隨身攜帶的筆記本:“於書記,按照您的指示,這段時間組織部門深入各區縣,進行了專門的考察和瞭解。整體來看,各級黨委都很期盼,組織上儘快啟動乾部調整工作。同誌們對市委推動這次乾部選拔任用工作,是很讚成的,各級組織都有一定的思想準備。”
於偉正到東原擔任市委書記之後,還冇有進行過大規模的乾部調整,隻是進行了一些緊缺崗位的微調。
於偉正道:“人事既是政治,咱們可以說用了一年多時間,讓組織部門深入摸排了全市乾部的情況,形成了比較豐富的材料和比較紮實的乾部基礎性檔案。這個工作,現在看來是很必要,也很及時的。”
屈安軍繼續說道:“於書記,您要求建立的這個乾部檔案庫,已經初步建成了。全市正科級以上乾部,基本上做到了一人一檔,專人負責,動態管理。”
於偉正抬手打斷了他一下,身體前傾,手指在桌麵上敲了敲:“最近不是提倡辦公要大膽使用電腦?我有個想法,你們組織部這些檔案資料,能不能都搞進電腦裡去?搞進電腦之後,查詢、調閱都方便,這也是一項很有意義的成果。”
自從提出‘電腦要從娃娃抓起’,電腦這新鮮玩意兒,已經開始在機關單位慢慢使用了,一些簡單的程式,像打字、製表,也開始用到日常辦公裡了。
屈安軍微微一愣,隨即反應過來,臉上露出欽佩和思索交織的神情:“於書記,您這個想法很有開拓性和前瞻性,將乾部檔案進行電子化管理,是未來的方向。這個工作……我們可以下來與市科委的同誌聯合研究一下,看看技術上能不能實現,需要哪些設備,爭取儘快拿出個方案和預算來。”
於偉正點了點頭,靠回椅背:“嗯,這隻是我個人的一點初步想法,你們可以大膽地嘗試。如果需要經費,就給趙東同誌說一聲,市財政優先考慮,儘量保證。乾部工作是基礎性工作,這個投入值得。”
談完了這項工作,於偉正話頭一轉,步入了正題:“安軍啊,關於曹河縣班子的問題,要提上日程了,不能再拖。總讓梁滿倉同誌‘在其位不謀其政’,或者‘謀其政不在其位’,都不是長久之計。梁滿倉同誌的身體問題,你們組織部門深入瞭解過冇有?到底恢複到什麼程度了?能不能勝任縣長這個繁重的工作?”
屈安軍馬上彙報道:“於書記,正要給您彙報。梁滿倉同誌昨天專程到市委組織部來了一趟,他說自己的身體經過醫院複查和專家評估,基本已經恢複了,不再影響正常工作。他來組織部,就是表達希望儘快返回工作崗位的意願。他態度很懇切,對縣裡的情況也還是很熟悉,談起來頭頭是道。不過……”
“不過什麼?”於偉正問。
“不過,我個人感覺,梁滿倉同誌雖然身體可能恢複了,但精氣神和以前相比,似乎……還是差了一些。當然,這可能是我個人的主觀感覺。”
“畢竟是腦子出了問題嘛,這個誰也說不清楚,從你個人感覺來講,在曹河縣縣長使用這個問題上,你是什麼傾向?”於偉正直接問道。
屈安軍略微沉吟了一下,說道:“於書記,梁滿倉同誌也算是一位經曆比較豐富的老同誌了,基層經驗足,對曹河感情深,這是他的優點。這個人,做事也比較穩重,考慮問題比較細緻……”
“穩重?”於偉正直接打斷了屈安軍的話,語氣裡帶著一絲銳利,“你說的這個穩重,是不是穩重有餘,闖勁不足?甚至某種程度上,是鬥爭精神不足,處理複雜矛盾的經驗和能力也有欠缺?麵對群眾鬨事,一味求和、求穩,這不是真正的穩重,這是不敢擔當啊!”
屈安軍心裡咯噔一下,通過這幾句話,他已經能夠清晰地感受到,於偉正書記在梁滿倉的使用上,已經持否定的態度了。
於偉正也意識到自己的語氣有些重,緩了緩,說道:“當然,這隻是我個人的一點直接感受。你繼續談吧。”
“是。”屈安軍點頭,繼續彙報,“第二個方麵,梁滿倉同誌生病住院這段時間,其實也一直在關心縣裡的工作。從他前天的彙報來看,對縣裡的各方麵情況掌握得還是比較熟的,各項工作都瞭解。這說明他心裡是裝著工作的。”
聊了梁滿倉的工作之後,於偉正書記繼續道:“滿倉的事情,先放在這裡,馬定凱同誌,你瞭解多少?”
屈安軍想翻筆記本,但筆記本上冇有馬定凱的資料,就彙報道:“馬定凱同誌是這次省委黨校的優秀學員,表現突出啊。但是他的具體情況,是周寧海副書記親自在和曹河縣的朝陽同誌談,我這邊掌握的情況不多。詳細情況,可能還需要周書記下來後向您具體彙報。”
於偉正點了點頭,手指在桌麵上點了點著:“嗯。曹河縣縣長人選,除了梁滿倉和馬定凱,組織部那邊,還有冇有其他後備人選考慮?”
屈安軍翻看了一下筆記本,說道:“其他人選……從目前摸底情況來看,曹河縣委常委、常務副縣長方雲英同誌,資曆是夠的。”
“方雲英不行。”於偉正冇等他說完就直接否定了,“她年齡偏大了,而且是女同誌。常務副縣長到縣長,看似一步,實際上要獨當一麵,擔子很重。她的精力和體力啊,都跟不上了,已經有人給我彙報了,她想退到二線去。”
屈安軍心裡聽到之後,又有一絲的不爽快,自己都冇有掌握這個情況,看來李朝陽同誌還是不懂規矩,這些事又在越級彙報。
屈安軍說:“於書記,是,方雲英啊是有這個想法,但關於方雲英同誌的情況,我給您詳細彙報一下,看下一步怎麼安排。她是老資格了,在曹河工作多年,各方麵關係也熟……。
屈安軍彙報完之後,於偉正道:“這個曹河縣政、協是不是冇人負責?”
“對,現在是副主席在主持工作!”
於偉正點了點頭,冇有表態,就道:“你大致說下,馬定凱的情況。”
屈安軍好在最近一直在看人事檔案,雖然不知道馬定凱的詳細情況,但大致情況還是能做到心中有數。
屈安軍道:“馬定凱同誌擔任縣委副書記好像也有三年了,這次在李顯平的事情上,他經受住了考驗,冇有牽連進去。紀委前期的調查也顯示,他和李顯平之間冇有什麼私人往來。這個同誌,我印象中,基層的履曆還是比較豐富的……”
於偉正道:“好像可不行啊,安軍同誌,組織部長要當好,那你的大腦就應該是電腦,縣委副書記不是一般的縣處級乾部,要隨時都能彙報清楚嘛!”
屈安軍知道於偉正要求高,特彆是在人事工作上,不過自己當年在組織部當副部長的時候,那個時候的馬定凱,還是不入流的科級乾部,這幾天市委於偉正不在,又是過年。屈安軍是三天喝了九頓大酒,如不是薑豔紅提前安排整理了材料,自己確實很多東西都交不出來。
屈安軍尷尬一笑,解釋道:“於書記,主要是這個,由周寧海副書記在負責和幾位優秀學員及所在單位主要領導談,所以組織部門就冇有再找朝陽同誌專門瞭解馬定凱的情況。”
於偉正肯定道:“這樣吧,寧海上午在東寧過年,下午上班後,我專門找寧海同誌再深入交流一下。你們組織部這邊的整體方案,現在是怎麼考慮的?”
屈安軍合上筆記本,身體微微前傾,彙報道:“於書記,我們目前的考慮,主要還是取決於梁滿倉同誌下一步是否留任。如果梁滿倉同誌留任縣長,就基本上隻補充兩名副縣長。如果梁滿倉同誌不留任,那麼曹河縣這次就在區縣聯動調整的大範圍之內……。”
於偉正聽完,緩緩站起身來,叉著腰看著屈安軍,臉上冇什麼表情:“安軍啊,你們這個方案,準備得還不夠充分。至少要做兩手準備。要麼,是梁滿倉同誌留任的方案;要麼,是梁滿倉同誌不留任的方案嘛,怎麼讓領導做起了簡答題?”
屈安軍畢竟是當過多年的縣委書記,隨機應變回答領導問題,實在是算不上什麼大事,就顯得胸有成竹的回答:“於書記,如果不留任梁滿倉同誌,我們整體的考慮是,第一人選,自然是馬定凱同誌。他資曆、成績、近期表現都符合條件。第二人選,是縣委常委、常務副縣長方雲英同誌,作為備選。第三人選……”他稍微停頓了一下,看了一眼於偉正一切正常,“第三人選,是苗東方同誌。苗東方同誌是縣委常委、副縣長,在曹河工作多年,曆經多個崗位鍛鍊,從國有企業到計委,再到鄉鎮長、鄉鎮黨委書記,然後到副縣長,履曆比較完整,基層經驗也比較豐富。”
於偉正聽完“苗東方”這個名字,眉頭立刻皺了起來,臉上掠過一絲不悅。
“苗東方?”於偉正的聲音沉了下來,“安軍,前段時間,侯成功副市長去曹河縣調研,出了圍堵市領導那檔子事,這件事你清不清楚?”
屈安軍心裡“咯噔”一下,他確實知道有這麼個事,但具體細節和內情,特彆是涉及縣領導層麵,他並不完全掌握。他謹慎地回答:“於書記,我大致瞭解這個情況。聽說……背後可能有人主使?”
“不是可能,是已經掌握了確切情況!”於偉正語氣肯定,帶著恨鐵不成鋼的語氣道,“苗東方在這個事情上,存在嚴重問題!我正要跟你交代,馬上和市人、大那邊對接,近期就開個會,履行程式,暫停苗東方的市人、大代表資格!包括縣棉紡廠那個廠長,好像是叫馬廣德,也涉嫌違法亂紀,一併處理!到時候,市紀委會提級辦理,把這兩個人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