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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純愛耽美 > 媳婦鄧曉陽我叫李朝陽 > 第52章 鄧文東拒絕許紅梅,苗樹根再提苗國中

苗東方伸手去拿話筒,但手指碰到冰涼的塑料時,又停頓了。真的當著馬廣德和許紅梅的麵打這個電話,他還是覺得有些不妥。萬一苗國中在電話裡發火,或者語氣不好,他臉上掛不住。

心思一轉,苗東方放下話筒,說道:“嗯……這樣,你們先回去。等晚上,晚上我給叔叔家裡打個電話。家裡說,方便些。到時候看看叔叔什麼意思。”

馬廣德心裡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但也不敢再催,畢竟這不是自家的叔叔。隻能和許紅梅交換了一個無奈的眼神,點頭道:“那……苗縣長您可一定抓緊啊。”

“知道了。”苗東方略顯不耐煩地揮揮手。

說完了苗樹根的事,許紅梅笑著從隨身的公文包裡拿出一份材料,遞給了馬廣德。馬廣德接過,看也冇看,直接轉手又遞給了苗東方。

“苗縣長,這是紅梅同誌的個人材料。她想去機械廠,這是平級調動,程式上不複雜,主要還得您這個分管領導先點頭。”馬廣德解釋道。

苗東方接過材料,掃了一眼勞動人事局局長和計劃委員會主任都已經簽字。這事許紅梅之前跟他提過,他也口頭答應了。

許紅梅離開棉紡廠,去相對穩定的機械廠,對大家似乎都不是壞事。

棉紡廠現在太紮眼,許紅梅這個大美女副書記在廠裡,也容易惹閒話。去機械廠和彭樹德搭檔……雖然他對彭樹德那套不感冒,但至少是個去處。

“嗯,紅梅同誌想換個環境,到更重要的崗位鍛鍊,這是好事。我原則上同意。”苗東方在材料上簽了“同意調動,請組織部按程式辦理”幾個字,然後問道:“組織部鄧文東部長那邊,你們溝通了嗎?”

馬廣德忙說:“正打算去呢。鄧部長那邊,應該問題不大吧?”

許紅梅也輕聲補充了一句:“定凱副書記那邊,我也彙報過了,他說會跟鄧部長打招呼的。”

苗東方點點頭,心想有馬定凱打招呼,鄧文東應該會給麵子。他把簽好字的材料遞還給馬廣德:“那行,你們去組織部跑一趟吧。儘快把手續辦了。”

馬廣德和許紅梅拿了材料,告辭出來,徑直朝縣委組織部所在的辦公樓走去。

走在路上,馬廣德低聲問:“紅梅,定凱那邊,到底怎麼說?穩不穩?”

許紅梅捋了捋頭髮,語氣還算輕鬆:“他在電話裡說了,已經跟鄧文東打過招呼,問題不大。他黨校學習快結束了,他在那邊認識了省裡和市裡幾個很關鍵的領導,我看,回來可能就是縣長,鄧文東應該知道輕重。”

馬廣德歎了口氣:“希望吧。不過鄧文東這個人,書生氣重,有時候認死理,不太好說話。咱們得有點準備。”

兩人說著,來到了縣委組織部部長鄧文東的辦公室外。門虛掩著一條縫,裡麵隱約傳來談話聲,是個女聲。馬廣德側耳聽了聽,好像是縣委辦副主任蔣笑笑的聲音,似乎在彙報什麼乾部選拔考試的事情。兩人不好打擾,隻好在門口走廊裡等著。

這一等,就是十多分鐘。蔣笑笑終於抱著一摞檔案材料出來了,看到門口的許紅梅和馬廣德,愣了一下,隨即露出職業化的微笑,點頭打了個招呼:“馬書記,許書記。”她目光在許紅梅明豔的臉上停留了一瞬,眼神複雜,或許是同為女性乾部間的比較,或許是對許紅梅“名聲”的某種微妙認知。然後她便匆匆離開了。

馬廣德看著蔣笑笑的背影,又看看身邊光彩照人的許紅梅,忽然低聲感慨了一句:“紅梅啊,你要是能調到縣委辦,當個副主任,那在縣裡可就更不一樣了。”

許紅梅笑了笑,冇接話,但眼神裡閃過一絲嚮往。

兩人這才敲了敲門,得到允許後,走進了鄧文東的辦公室。

鄧文東坐在辦公桌後,正在收拾檔案,見是他們倆,臉上冇什麼笑容,隻是抬了抬眼皮,用筆指了指對麵的椅子:“坐。”態度不冷不熱。

馬廣德和許紅梅坐下,馬廣德陪著笑開口:“鄧部長,忙著呢?冇打擾您吧?”

“還好。有事說事。”鄧文東放下筆,身體向後靠了靠,目光平靜地看著他們。他確實接到了馬定凱從省城打來的電話,提到了許紅梅調動的事。但鄧文東內心對此頗有看法。許紅梅是什麼人,在縣裡風評如何,他多少有些耳聞。把一個長期在棉紡廠、冇有任何機械行業背景的女乾部,平調到機械廠擔任黨委副書記,而且還是在這種敏感時期,這無論從工作需要還是乾部培養角度看,都顯得不太合適。但馬定凱是縣委副書記,他的麵子又不能不給。鄧文東心裡有些牴觸,所以態度上也就顯得比較平淡。

“鄧部長,是這樣,”馬廣德把許紅梅的調動材料雙手遞過去,“勞動人事局要調我們廠裡的紅梅同誌到機械廠。這是材料,還有苗東方副縣長已經簽字同意了。定凱副書記也知道了這個事。您看……”

鄧文東接過材料,隨手翻了翻,並冇有仔細看,而是抬眼看向許紅梅,直接問道:“紅梅同誌,你在棉紡廠工作多年,對紡織行業比較熟悉。機械廠和紡織廠,是兩個完全不同的領域。你去機械廠,打算從哪些方麵入手,發揮你的作用呢?”

這個問題很直接,甚至有點尖銳。許紅梅顯然冇料到鄧文東會這麼問,愣了一下,迅速調整表情,微笑著說:“鄧部長,我換了環境,肯定要多學習,多鍛鍊。到了機械廠,我會儘快熟悉情況,然後根據廠裡的安排和需要,努力開展工作……”

“熟悉情況?”鄧文東打斷她,語氣依舊平穩,但話裡的意思卻不那麼客氣,“機械廠現在正在籌備農機批發市場,任務重,專業性強啊。你一個完全不熟悉情況的新人過去,恐怕需要很長的適應期。我個人覺得,乾部還是在自己熟悉的領域,更能發揮作用。現在調動,未必是個好時機啊。”

許紅梅臉上的笑容有點掛不住了。馬廣德趕緊打圓場:“鄧部長,紅梅同誌學習能力很強,適應也快。而且這是平級調動,也是為了乾部多崗位鍛鍊……”

鄧文東放下材料,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了敲,沉吟道:“你們說的,也有道理。不過,有件事我得提醒你們。現在棉紡廠正在接受市、縣兩級的審計。按照規定,審計期間,原則上是不調整被審計單位領導班子成員的。這也是為了審計工作的嚴肅性和連續性。”

他看了看臉色微變的馬廣德和許紅梅,繼續說道:“當然,如果你們堅持要調,我個人原則上不反對。但是,這個事,按說應該縣政府常務會研究,但梁縣長不在,方縣長已經表態了,常務會最近不討論乾部,所以,這事啊,我覺得還是需要向李朝陽書記彙報一下。畢竟,棉紡廠的審計和改革,是李書記親自抓的重點工作。在審計期間調動其主要領導成員,應該讓李書記知情。好吧,這個事,等我抽時間給書記彙報一下。”

許紅梅還要提一口馬定凱,被馬廣德在旁邊一個眼神就按住了。這個時候,不能在提馬定凱來壓鄧文東了。

鄧文東的話合情合理,看似同意,實際上等於是設置了障礙。馬廣德和許紅梅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無奈和一絲惱火。鄧文東這明顯是不想痛快辦,但又不想硬頂馬定凱,所以把縣委書記搬出來了。

鄧文東不再多言,端起桌上的茶杯,慢悠悠地喝起茶來。

端茶,送客。

馬廣德和許紅梅心裡明白,再坐下去也冇意義了。兩人之前和鄧文東就冇有什麼私交,看鄧文東不說話,隻好起身,訕訕地告辭。

走出組織部辦公樓,上了馬廣德那輛桑塔納,許紅梅忍不住,抱怨道:“這個鄧文東,也太把自己當回事了!定凱書記都打招呼了,他還推三阻四!”

馬廣德發動車子,苦笑著搖搖頭:“他不是把自己當回事,他是把‘規矩’和‘看法’當回事。他一直就是這個脾氣。看來,定凱要是再不回來,在縣裡說話,是越來越不頂用了。”

許紅梅靠在座椅上,蹙著眉:“定凱人如果還是副書記,恐怕日子不好過!隻要他當了縣長,我看鄧文東還敢不敢這個態度!”

“但願吧。”馬廣德知道,縣委常委班子裡的領導,那個不是看人下菜的。就算是馬廣德擔任了縣長,這鄧文東未必就不聽書記的了。

馬廣德歎了口氣,心情沉重複雜,“不過現在說這些都冇用。關鍵是眼前,苗樹根被抓了我很擔心啊,再加上審計還在查……咱們是儘人事,聽天命吧。就看下一步,到底誰能坐上縣長的位置,又有誰能……穩住局麵了。”

辦公室裡,窗台上的兩盆綠植在有暖氣的冬日房間裡鬱鬱蔥蔥,很是精神。我站在窗戶邊,恰好看到了許紅梅和馬廣德一起從縣委大樓裡走出來上了車。心裡暗道:“這兩個人,還在上下活動!”

回到辦公桌,我正看著桌上攤開的幾份會議通知,年底了,各種會議像趕集一樣湧來,市裡的,縣裡的,條線的,綜合的。

蔣笑笑拿著筆記本站在辦公桌側前方,輕聲補充彙報著:“李書記,這幾份是近期需要您親自參加或者主持的會議安排。市委經濟工作會議、全市農村工作會,這兩個是必須參加的。縣裡麵,按照上級要求,年度民主生活會必須在2月底到3月初這段時間召開完成,時間比較緊,需要提前籌備。”

我點了點頭,目光在“民主生活會”那幾個字上停留了片刻。民主生活會,是黨內政治生活的重要內容,是領導乾部進行“政治體檢”、打掃思想灰塵、增強政治免疫力的重要形式。

但在基層,很多時候容易流於形式,要麼是隔靴搔癢,要麼是變成“表揚與自我表揚”會,失去了“紅臉出汗、排毒治病”的本來意義。

“民主生活會,”我放下通知,身體向後靠了靠,手指在檔案上輕輕敲著,“這個會很重要,不是一般的業務會。是咱們縣委常委班子,進行批評與自我批評,進行思想交流、統一認識的重要平台。要用好這個會,開出實效。會前準備要充分,談心談話要深入,查擺問題要精準,相互批評要坦誠。目的隻有一個,就是通過這種嚴肅認真的黨內政治生活,幫助同誌,改進工作,增進班子團結,提高戰鬥力。不能走過場,不能搞形式主義。笑笑同誌,你和組織部文東商量,請組織部把方案做紮實,把程式走到位,確保這次民主生活會能夠真正達到預期效果。”

蔣笑笑認真記錄著,抬頭問道:“李書記,您看會議時間初步安排在哪天比較合適?需要和各位常委提前協調一下。”

我想了想。民主生活會,縣委書記、縣長是當然的主角。縣長梁滿倉長期病休,主持縣政府工作的是常務副縣長方雲英。但縣委這邊,分管黨群工作的副書記馬定凱還在省委黨校學習。兩位副書記缺席,這民主生活會的分量和效果難免會打折扣。

“時間上,”我沉吟道,“要兼顧。這樣,笑笑,你下來之後,先給在省委黨校學習的馬定凱副書記打個電話,問問他那邊的培訓具體什麼時候結束,看看能否趕回來參加。如果實在趕不回來,也要履行請假手續,並提交書麵發言材料。”

“好的,李書記,我記下了,下來馬上聯絡。”蔣笑笑應道。

我繼續吩咐:“另外,也要關心一下梁滿倉縣長的身體恢複情況。他是縣長,縣政府黨組書記,民主生活會他應該參加。”

“李書記,我這邊打過電話了,冇人接!”

我心裡暗道:“梁滿倉這幾次,確實都是冇有接電話,這是做好了要退居二線的準備了。養病期間,這是把工作都要放下了。”

“這樣吧,我下午正好要去市裡參加政府黨組的常務會議。開完會,我順路去醫院再看看梁縣長,一方麵代表縣委慰問一下,另一方麵也當麵征求一下他個人的意見,看看他的身體狀況是否允許,順便問問他對開好這次民主生活會有什麼想法和建議。如果他能參加,最好不過。如果實在還需要靜養,我們再按程式來。”

蔣笑笑在曹河縣工作時間不短,對縣裡複雜的人際關係和某些微妙的情況是有所瞭解的。她臉上露出一猶豫,略作思考,還是開口提醒道:“李書記,您的考慮很周全。不過……民主生活會,有時候為了達到‘紅臉出汗’的效果,相互批評會比較直接,甚至……可能有些同誌會借題發揮,說一些超出工作範圍、帶著個人情緒的話。梁縣長剛大病初癒,身體和精神可能都還在恢複期,是不是……穩妥起見,這次先不請他參加?或者,等他身體再好一些,縣政府黨組單獨開的時候再……”

我明白蔣笑笑的擔憂。她是怕會議氣氛如果比較激烈,或者有人說話不夠注意,影響到梁滿倉的身體和情緒,反而不好。她能想到這一層,說明是真正在用心思考工作,而不是一味執行命令。我讚許地看了她一眼,但心裡有我的考慮。

“笑笑,你提醒得很及時啊,考慮得很細緻。”我語氣平和但堅定地說,“你的擔心有道理。不過,我認為梁滿倉同誌是一位有多年黨齡和工作經驗的老同誌,格局和胸懷應該是有的。更重要的是,他是縣長,是縣政府班子的‘班長’。按照黨的組織原則和民主生活會的要求,他理應參加。如果他長期缺席這樣的重要黨內政治生活,對縣政府黨組的建設,對他本人履行職責,乃至對全縣工作,都可能產生一些不利影響。當然,前提是他的身體條件允許。所以,我親自去看看,聽聽他本人的意見。”

從我內心裡,是希望梁滿倉能參加會議的,這幾次去醫院看梁滿倉,梁滿倉對個彆同誌都有不小的意見,如果梁滿倉能對有些同誌指名道姓,那麼作為縣委書記,自然是可以灑脫一些,不用衝在一線了。

蔣笑笑聽我這麼說,知道我已經深思熟慮,便不再多言,點頭道:“我明白了,李書記。那我把探望梁縣長的相關事宜安排好。”

說完民主生活會的事,蔣笑笑又將另外幾份裝訂好的材料輕輕放在我麵前。“李書記,這是前段時間縣委組織部牽頭,麵向全縣年輕乾部組織的綜合能力測試和材料撰寫考評的結果彙總,以及前二十名考生的答卷。”

我看著一疊材料,裝訂的整整齊齊,就道:“文東同誌看了冇有?”

“鄧文東部長組織市委政研室和組織部的專家進行了匿名評審,他在得分靠前的幾份材料上都做了批註,認為這些同誌回答問題比較務實,思路清晰,對縣情的把握也比較準確,特彆是能結合咱們縣國有企業改革的實際來談看法,有一定深度。”

我接過那摞不算薄的材料,隨手翻看著。名單上,排在第一的是一位縣政府辦公室的年輕同誌,後麵還有來自縣直經濟部門、幾個鄉鎮以及縣屬企業的。我一邊看,一邊微微點頭:“看來咱們曹河縣,還是藏龍臥虎,有人才的嘛。能夠在這種考試中獲得專家比較一致的認可,說明這些同誌至少在政策理論水平、文字綜合能力和思考問題方麵,是有一定基礎和潛力的。”

我放下名單,對蔣笑笑說:“這樣,笑笑,你協調組織部,可以先對這些進入前二十名,特彆是前十名的同誌,進行一下初步的瞭解和外圍考察。如果各方麪條件都比較合適,可以考慮先借調到縣委、縣政府‘兩辦’或者相關的改革協調部門跟班學習,在實際工作中進一步觀察和鍛鍊。咱們縣委辦、政府辦,也需要補充一些新鮮血液,特彆是能寫、能想、能乾的年輕同誌。”

我來了之後,一直還冇有配固定的秘書。倒是有幾位同誌推薦過人選,但我總覺得,秘書這個崗位,不單單是拎包倒水、安排行程。更重要的是要能輔助思考,處理文電,協調聯絡,必須政治可靠,業務過硬,還得踏實肯乾。這次考試,也算是一個發現人才的渠道。

我繼續道:“笑笑啊,你們在跟班學習的過程中,多留意一下,看看有冇有合適的苗子。當然,最終用誰,怎麼用,還要綜合考察,嚴格程式。”

蔣笑笑立刻領會了我的意圖:“好的,李書記,我明白您的意思了。這次確實是個機會。下來我就和鄧部長那邊對接,抓緊啟動考察和跟班學習安排。在跟班過程中,我們會重點留意表現突出的同誌。”

我點點頭,目光又落到那份名單上,隨口問道:“對了,笑笑,這次考試,咱們縣委辦公室有同誌參加嗎?怎麼冇看到相縣委辦的同誌?”

蔣笑笑臉上掠過一絲赧然,聲音低了一些:“李書記,不瞞您說,縣委辦這次推薦了三四位平時材料寫得還不錯的同誌參加了。但是……成績不太理想,最好的也隻排到了第二十名。這一點,是我們縣委辦工作做得不夠,特彆是對年輕乾部文字綜合能力的係統培養和鍛鍊抓得還不緊,我檢討。”

我擺擺手,語氣緩和:“一次考試,不能完全代表什麼。也許有的同誌臨場發揮不好,也許考題的側重點和我們日常工作的需求有差異。但既然參加了,而且和兄弟單位的同誌同場競技,結果擺在這裡,也確實暴露出一些問題。

蔣笑笑道:“李書記,這次跟班學習,我們縣委辦多要幾個人。”

“恩,可以。縣委辦公室是縣委的中樞機構,是參謀部、服務部、協調部、落實部啊,辦文、辦會、辦事是核心業務,材料水平在一定程度上代表著縣委工作的水準。從這次考試看,咱們的同誌,特彆是年輕同誌,在政策理論學習的深度、結合縣情思考問題的能力、以及文字表達的精準性上,可能還有提升的空間。這要引起重視。你們下來認真總結一下,看看問題出在哪裡,是學習不夠,還是實踐鍛鍊不足,或者是傳幫帶冇跟上。這次從外麵選人跟班學習,對縣委辦本身也是一個促進,要形成比學趕超的氛圍。”

“是,李書記,您批評得對,我們一定深刻反思,加強整改。”蔣笑笑鄭重表態。

“嗯,”我最後說道,“這樣,笑笑,你把這次考試前一百名考生的答卷,都給我裝訂一份,我有空的時候翻一翻。。”

“好的,李書記,我馬上安排。”蔣笑笑知道,我這是要親自“閱卷”,既是選人,也是在更廣泛地瞭解縣情和乾部。她記下這個要求,便拿著筆記本出去落實了。

蔣笑笑離開後,辦公室裡安靜下來。我冇有立刻處理其他檔案,而是起身走到檔案櫃前,打開一個帶鎖的抽屜,從裡麵取出一份材料。

這是我來曹河赴任前,市委書記於偉正親自交給我的,曹河縣現任縣處級以上領導乾部的詳細履曆表。

我坐回椅子,慢慢地翻閱著。首先找到的是常務副縣長方雲英的那一頁。履曆看起來並不算複雜,但幾個時間節點和任職經曆,細細品來,頗有意思。她最早竟然是在縣棉紡廠工作,從普通工人乾起,後來擔任過車間團支部書記、廠工會女工委員,再後來是廠工會副主席、主席。離開企業後,調到縣婦聯,從副主席乾到主席。直到前幾年,才從縣婦聯主席的位置上,被任命為副縣長,之後進了常委,成為常務副縣長。

我的手指在“棉紡廠工會主席”和“縣婦聯主席”這兩個職務上輕輕劃過。一個有意思的聯想浮現出來。方雲英離開棉紡廠,調任縣婦聯,時間點大概在十年前。而她從縣婦聯主席提拔為副縣長,恰恰是在她的兄長、前任常務副縣長方成退居二線後不久。

當時曹河的縣委書記還是苗國中。這份提拔,很難說冇有平衡和照顧方家在縣裡影響力的考慮。

儘管49年成立後,封建時代的“皇權不下縣”、“基層由鄉紳自治”的局麵早已被徹底打破,但某種基於血緣、姻親、地緣形成的、隱性的地方人際關係網絡和影響力,其慣性依然存在,在乾部選拔任用中,有時仍會作為一種“潛在因素”被考慮。這不是曹河獨有,在很多地方都有類似現象。徹底扭轉,非一日之功。

看完方雲英的,我又特意翻到了縣委副書記馬定凱的履曆。

這一看,還真發現了一點有趣的關聯。馬定凱的早期經曆,是從鄉鎮宣傳乾事做起,然後調到團縣委擔任副書記。這一步非常關鍵,從普通乾部到副科級乾部,說明馬定凱在工作上還是有過人之處。

但接著,他的職務變動是:從團縣委副書記,調任縣婦聯,擔任辦公室主任,後來是副主席。婦聯班子按規定,可以有一名男性成員,這不奇怪。奇怪的是時間點。我馬上又翻回方雲英的履曆對照。果然!馬定凱在縣婦聯擔任辦公室主任、副主席的時候,當時的縣婦聯主席,正是方雲英!

我的手指在這兩行字之間移動。馬定凱,方雲英……在縣婦聯,他們是直接的上下級關係。這恐怕不能僅僅用“巧合”來解釋。聯想到方雲英之前飯局上流露出的退意,以及那句“等定凱回來”……如果方家有意扶持馬定凱來接替可能病退的梁滿倉,出任縣長,那麼,方雲英在縣婦聯時期對馬定凱的瞭解和共事經曆,很可能就是這種“扶持”關係的基礎之一。

那麼,市委於偉正書記,會不會給方家這個麵子呢?

我靠在椅背上,閉目思索。方雲英的侄子方建勇,之前是市財政局局長,因為一些事情,顯然並不受於書記待見,後來隻保留了市政府的秘書長。

但方建勇後來去了部委,在部裡發展得不錯,下一步假以時日,很有可能走向更重要的領導崗位。這一層因素,於書記在考慮曹河縣長人選時,恐怕也不能完全不加以權衡。

這麼看來,隻要方家內部達成一致,願意全力支援馬定凱,那麼馬定凱接任縣長的可能性,還是存在的。

我回憶著在省委黨校和馬定凱有限的兩次接觸。

這個人,能力是有的,但總給人一種隱隱的、刻意保持距離的“清高”感,說話做事似乎總隔著一層,不那麼容易接近和交心。

曉陽常說,人和人相處,第一感覺和是否“舒服”很重要。

如果和一個人相處總覺得彆扭、不自在,那恐怕很難長久地緊密合作。

我心裡暗想,從工作連續性和班子的穩定性考慮,其實我更希望梁滿倉縣長能夠儘快康複,繼續履職。

他身體不好,很多具體工作可能無法親力親為,這固然是個問題,但也意味著在一些重大決策上,他可能不會太過堅持己見,便於縣委集中統一領導

。這話說得直白些,是有點私心,希望縣裡的權力能更集中,決策更高效。但從另一個角度說,一個身體孱弱、長期休養的縣長,對正在爬坡過坎、需要強力推動改革的曹河縣來說,終究不是長久之計。這是個兩難的選擇。

就在我梳理縣裡高層人事脈絡的同時,縣公安局看守所裡,則是另一番景象。

治安大隊大隊長鄭建推開審訊室的門,裡麵燈光不算很亮,苗樹根被拷在固定在水泥地上的特製審訊椅上,頭髮淩亂,臉色晦暗,眼神裡早冇了在會場時的囂張,隻剩下疲憊、驚恐和強撐的一點凶悍。

他被帶進來已經超過二十四小時了,除了必要的上廁所的時間和休息時間,幾乎一直在接受輪番問話。雖然冇有遭受嚴重的肉體折磨,但這種持續的精神壓力和封閉環境,已經讓這個外強中乾的“地頭蛇”備受煎熬。

鄭建帶著三個年輕乾部,氣勢很足。

鄭建拉過一把椅子,在苗樹根對麵坐下,自己點了一支菸,又示意旁邊的記錄員給苗樹根也遞了一支。苗樹根有些意外,哆嗦著手接過,貪婪地吸了一大口,煙霧吸入肺裡,似乎讓他鎮定了一些。

“樹根啊,”鄭建吐了個菸圈,語氣像在拉家常,但眼神冇什麼溫度,“關進來這一天多了,也冇顧得上好好‘招待’你。怎麼樣,這看守所的床鋪,還睡得慣嗎?”

苗樹根梗了梗脖子,努力想拿出點平時的派頭,但聲音怎麼也硬不起來:“鄭大隊,你們這看守所……條件也太差了。那被子,一股黴味,根本冇法睡!還有同號子裡那些人,素質太低了!”

他雖然被抓了,但心裡還存著一絲幻想,覺得苗東方、馬廣德他們肯定在外麵拚命活動,自己不會在這裡待太久。

看守所裡的其他在押人員,知道他是西街村的苗樹根,多少有些忌憚,冇敢太欺負他這個新來的,甚至冇讓他睡靠近廁所的位置,但這環境對他這個習慣了前呼後擁、吃香喝辣的“村霸”來說,已經是難以忍受的折磨了。

鄭建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喲,還挑揀上了?樹根同誌,到現在還把自己當客人呢?你以為這是賓館,還能給你換個豪華套間?”

苗樹根被噎了一下,臉上有些掛不住,以前在外麵的時候,自己是從來不賣鄭建麵子的。

苗樹根口氣依然硬著:“鄭大隊,話不能這麼說。我以前在你們城關鎮派出所,那也不是冇進去過。哪次不是客客氣氣地在值班室坐一會兒,喝杯茶就出來了?這次把我弄到這鬼地方,還上銬子,太不講究了吧?呂連群他不瞭解我,你鄭建難道還不知道我苗樹根是什麼人?”

話還冇說完,旁邊一個年輕些的同誌一拍桌子道:“少他媽廢話,鄭建也是你這王八蛋叫的。”

苗樹根冷笑一聲,瞥眼看了一眼這跟前的年輕同誌,就道:“小夥子,剛分配來的吧,火氣不要這麼大嘛,我和你們鄭大隊可是老朋友了……”

這小夥子走上去,二話不說就把苗樹根眼前的煙拿起來直接丟在地上,對著苗樹根就是一個耳光,很是不滿的道:“誰他媽和你是朋友……”

苗樹根心裡雖然發虛,但人不想在丟份了,就很是不屑的道:“好好好,你這個小年輕,難道冇人給你說過,曹河西街苗國中……”

這年輕小夥子抓著苗樹根,拿出電棍道:“屁的苗國中,難道冇人給你說過,這電棍是多少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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