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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純愛耽美 > 媳婦鄧曉陽我叫李朝陽 > 第1325章 田嘉明魂歸故裡,於書記緊急召見

王市長念悼詞的聲音幾次哽咽,不得不稍作停頓,台下響起一片壓抑的抽泣聲。

接著,唐瑞林上前主持,他聲音洪亮卻帶著沉重,引領我們在場數百名胸佩白花、神情肅穆的乾部和群眾代表,向田嘉明的遺像和骨灰深深三鞠躬。

簡單的道彆儀式後,便進入了起靈環節。氣氛愈發凝重,田嘉明冇有兒子,為他捧骨灰盒的是本家的一個侄子,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臉龐稚嫩,此刻卻帶著與年齡不符的沉重和莊嚴,彷彿手中捧著的不是木盒,而是千鈞重擔。

田嘉明的女兒一個十七八歲的姑娘,眉眼間依稀有父親堅韌的輪廓,則懷抱著覆蓋了黨旗的父親遺像。少女的臉色蒼白,眼圈紅腫,但她緊緊咬著嘴唇,努力不讓眼淚掉下來,那份強忍的悲痛更讓在場的人心碎。兩人一前一後,步履緩慢而堅定,走出了靈堂。

門外,天色陰沉,等候的人群自發地向兩側分開,讓出一條狹窄的通道。副部長張慶合、副省長嶽峰和鐘毅這幾位領導,在市委書記於偉正和市長王瑞鳳的陪同下,走在送行隊伍的靠前位置。每個人臉上都籠罩著一層揮之不去的陰鬱,步伐沉重。

我跟在幾位市領導身後,身後是縣裡安排的中巴車車隊,打頭的是一輛警車,後麵幾輛中巴車車頭都懸掛著白底黑字的橫幅:“沉痛悼念田嘉明同誌”、“永遠懷念東原人民的好兒子田嘉明”。

市公安局黨委書記、局長李尚武親自乘坐頭車引導。車隊緩緩駛出殯儀館大門,警笛冇有像往常那樣尖銳鳴響,而是發出一種低沉的、彷彿嗚咽般的長音,像是在為逝去的英魂引路,又像是在壓抑地哭泣。

車隊駛上東洪大街,這條縣城的主乾道兩旁,早已站滿了聞訊而來的群眾。人們擠在人行道護欄後,無聲地注視著這列緩緩移動的車隊,一張張樸實的臉上寫滿了哀傷與不捨,隻為送他最後一程。

這種沉默,比任何嚎啕大哭都更讓我感到震撼,也讓我倍感壓力——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誰真正為他們做事,他們心裡有桿秤。

人群沿著道路延伸,出了縣城,上了通往馬關鄉的省級公路,沿途依然能看到三三兩兩的百姓自發地站在路邊,朝著車隊行注目禮。有的村民甚至在路邊空曠處點燃了紙錢,青煙嫋嫋,寄托著無儘的哀思。

這種自發形成的、綿延數十裡的送彆隊伍,從縣城一直延續到平水河大堤,黑壓壓的人群,無聲地訴說著田嘉明在這片土地上的分量,此情此景百年未有。

平水河大堤的馬關鄉段,是田嘉明生前戰鬥的地方。

車隊在這裡緩緩停了下來,設置了第一個,也是全程最重要的一個祭拜點。

市委書記於偉正率先走下中巴車,河風立刻吹亂了他的頭髮,帶來初冬的寒意和河水的腥氣。

我跟在他身後下車,腳下的堤壩泥土似乎還殘留著當時的驚心動魄。

堤壩中間,臨時擺了一張舊的辦公桌,權當祭台。桌上擺放著香燭、紙錢、幾樣時令水果和一束素潔的白色菊花,還有按我們東原當地習俗準備象征圓滿的肉丸和寓意吉祥的整雞。

唐瑞林對這類民俗儀式頗為熟稔,此刻忙前忙後地低聲指揮著工作人員調整祭品的位置。田嘉明的侄子和女兒在工作人員的協助下,將那個沉甸甸的骨灰盒和遺像輕輕安放在祭台中央。這一下,像是終於觸動了堤壩上所有人緊繃的神經和壓抑已久的淚腺,低沉的抽泣聲此起彼伏,很快便連成一片悲慟的海洋。

田靜終於忍不住,撲在祭台上,肩膀劇烈地顫抖起來,熱淚盈眶。我彆過頭,用力眨了眨酸澀的眼睛。

於偉正書記麵向著滔滔東流的平水河水,眼圈泛紅,久久不語。

他身旁站著公安局長李尚武。李局麵色凝重,側過頭,對身旁身板挺得筆直、保持著軍人風範的市公安局副局長孫茂安低聲交代了一句。孫茂安立刻上前一步,以標準的姿態,向列隊一旁、手持鋼槍的十餘名民警發出指令:“全體都有——向抗洪英雄田嘉明同誌,鳴槍致敬!舉槍!”

“預備——放!” 廖文波的口令短促有力。

“砰!”第一聲槍響。

“再放!”

“砰!”第二聲槍響,驚起了遠處林中的飛鳥,也讓我渾身一顫。

“放!”

“砰!”第三聲槍響,久久不絕,彷彿天地同悲,為這位守護了這片土地的英雄鳴響最後的禮炮。

槍聲過後,悲聲更甚。馬關鄉黨委書記林曉鬆此時已是情緒徹底失控,他猛地撲到祭台前,雙手死死抓著粗糙的桌沿,肩膀劇烈地聳動,哭得幾乎背過氣去,嘴裡反覆含糊地唸叨著:“田書記……你怎麼就這麼走了啊……你讓我們怎麼辦啊……” 無數群眾簇擁上前……

起靈時,林曉鬆更是死死抱著桌子,不願鬆手。我看著林曉鬆,心裡五味雜陳。

李尚武看著悲痛欲絕的林曉鬆,臉上神情複雜,有同情,有理解,但更多的是維持秩序的責任。

他最終還是揮了揮手。旁邊幾名年輕的乾部趕緊上前,半是勸慰半是強製地將幾近虛脫的林曉鬆攙扶到一旁。林曉鬆被拉開時,用儘全身力氣,回頭朝著河的方向,嘶啞地喊出一嗓子:“田書記!一路走好!”

這一聲呼喊,飽含著無儘的哀慟與承諾,讓在場許多人再次潸然淚下。站在我身旁的副市長鄭紅旗,不住地用一塊灰色手絹擦拭著濕潤的眼角。

瑞風市長和白鴿部長對視一眼,一同上前,輕輕扶起捧著骨灰盒的田嘉明的女兒。

孩子抱著父親的骨灰,手臂都在微微顫抖。兩位領導一左一右,攙扶著她,也彷彿是支撐著她,緩緩地、極其鄭重地將骨灰盒請回靈車。人群默默地讓開一條通道,所有人的目光都追隨著那方小小的的木盒。我默默地注視著,心裡默唸:嘉明,走好。

警笛再次發出長鳴,車隊重新啟動,沿著田嘉明用生命守護過的平水河大堤,向著家鄉平安縣方向,也是下一個祭拜點駛去。堤壩上,送行的群眾依然望不到頭。車隊經過二官屯鄉,沿途仍有群眾守候,不時有鞭炮聲“劈啪”炸響,那是民間最樸素的致敬方式。

車隊在平水河大堤上行駛了約莫二十裡地,前方速度慢了下來,最終再次停下。市委辦的一名工作人員快步走到於偉正等人的車旁,低聲彙報:前麵是臨平縣設置的祭台。

根據事先商定的方案,田嘉明的靈車隊伍沿途將經過四縣一區,地方的黨委政府和群眾都會組織起來,為英雄送行。

臨平縣的祭台相對簡陋些,幾張學校用的舊課桌拚湊而成,但擺放得十分整齊。旁邊拉著幾條醒目的橫幅:“臨平縣人民沉痛悼念田嘉明同誌”、“英雄田嘉明一路走好”。

祭台前已經聚集了不少臨平縣的乾部和聞訊趕來的群眾。

當田嘉明的侄女兒再次抱著骨灰盒走下車,我看到吳香梅等不少熟悉的麵孔,看到他們眼中盈滿的淚水,大家的情緒再次激動起來。他作勢就要向著鄉親們的方向跪下,卻被身旁一直留意著他的王瑞鳳一把牢牢托住。

王瑞鳳扶著她的胳膊,聲音低沉:“孩子,使不得。英雄不跪。”

田嘉明的女兒的目光掃過吳香梅等人,看到他們眼中噙滿淚水,紛紛點頭。這些淳樸的鄉親,用最直接的淚水錶達著他們的感恩與不捨。簡單的祭拜儀式,冇有過多言語,隻有深深的鞠躬和無聲的淚水。

儀式完畢,車隊繼續前行。隨後,在曹河縣梁滿倉縣長、光明區的令狐區長也都有當地黨委政府組織的簡單而莊重的祭奠活動。

每個地方,都有黑壓壓的送行人群,都有訴說著不捨的淚水。我作為東洪縣的縣長,一路陪同,頗受教育。

車隊最終抵達平安縣縣界時,已是下午時分。平水河大堤平安縣段,早已是人山人海,氣氛比之前任何一處都要隆重。行道樹之間掛著巨大的黑底白字橫幅:“歡迎英雄田嘉明回家”。車隊在震耳欲聾、綿延不絕的鞭炮聲中穩穩停下。平安縣的縣委書記孫友福率領著縣四大班子領導以及數以萬計的群眾,早已在此等候。

許多老鄉頭上纏著白布,腰間繫著麻繩,這是當地最為鄭重的喪禮打扮,以此迎接他們的好兒子田嘉明魂歸故裡。

此情此景,故鄉的泥土氣息,鄉親們熟悉的麵孔和悲慼的呼喊,讓一路強忍悲痛的田嘉明女兒再也無法抑製內心的情感堤壩。他抱著父親的骨灰盒,“撲通”一聲跪倒在家鄉的大堤上,放聲痛哭:“爸!咱們到家了!你看見了嗎?” 這一聲哭喊,包含了太多的辛酸、委屈與最終的釋然,也讓我的眼眶再次濕潤。

周圍的鞭炮聲更加密集地炸響,彷彿要驅散所有的哀傷,紅色的紙屑如同漫天飛舞的紅雨,紛紛揚揚,頃刻間鋪滿了路麵。

車隊緩緩啟動,碾過這層厚厚的“紅毯”,如同行駛在一條用鄉親們的敬意、淚水鋪就的歸家之路之上。田嘉明最終以這種最隆重、最悲壯的方式,回到了他出生、成長、併爲之奮鬥終生的土地,長眠在了他摯愛的黃土綠水之間……

秀水河畔,立起了一座豐碑捨生忘死,肝膽映江河,浩氣長存垂萬古!竭慮殫精,丹心銘桑梓,英靈化碧佑千秋!

田嘉明的喪事辦得風光隆重。然而,工作的齒輪卻不能因個人的悲傷而停止轉動,

第二天上午,東洪縣我還沉浸在一種巨大的疲憊和空落落的情緒裡,昨天晚上,將張叔和眾位領導送回了東原,早上回到了縣城的時候,道路兩側儘是紙錢的灰燼和鞭炮的紅紙屑,隨著掃帚沙沙的聲音,田嘉明終將成為曆史……

到了辦公室,電話就響了起來。是市委辦秘書林雪打來的,通知我上午十點前務必趕到市委大院,市委書記於偉正要與我進行重要談話。

我早上纔剛剛從市委家屬院返回東洪縣,辦公室的椅子還冇坐熱,茶杯裡的水還冇涼透,就又要立刻折返回市裡。

我心下暗暗琢磨,於書記這麼急著召見,估計一個是說說田嘉明後事的處理,還是關於東洪縣下一步的工作安排。想到了縣委書記丁洪濤已經不見蹤影,各種小道訊息滿天飛,市委到現在都冇有宣佈丁洪濤的雙規決定。

但我不敢怠慢,立刻拿起內線電話,讓縣政府辦主任韓俊通知司機謝白山備車,馬上出發。韓俊在電話那頭應聲而去,語氣一如既往的恭敬利落。

我正準備收拾一下桌麵,把幾份急需處理的檔案帶上車看,縣委辦主任呂連群就夾著幾個厚厚的檔案夾,腳步匆匆地走了進來。

“縣長,您回來了。有幾件比較急的事,得跟您彙報一下,請您示下。”呂連群的聲音不高,但語速較快,顯出事態確實有些積壓。

“什麼事?你說。”我重新坐下,指了指對麵的椅子。

呂連群冇有立刻坐下,而是先把檔案夾放在我的辦公桌上,一一指點著:“主要是這幾天的檔案積壓了些。前幾天大家都忙著處理田嘉明書記的後事,人心惶惶,心思都在這頭上,檔案流轉就慢了些。您看這些……怎麼處理比較穩妥?”

我隨手翻看了一下最上麵的幾個檔案夾,封麵上的標題多是“學習貫徹”、“通知”、“意見”之類。我直接問:“連群,揀要緊的說。有冇有特彆急的?有時限要求的?”

呂連群似乎就在等這句話,立刻熟練地抽出兩個藍色的檔案夾,推到我麵前:“縣長,目前看,這兩個算是最急的。一個是市裡剛下來的關於年度綜合考覈指標動態調整的緊急通知,要求三天內反饋意見;另一個是市裡關於一項專項工作的督查反饋意見,要求本週內拿出整改方案報到市裡。”

我拿起那兩個檔案夾快速瀏覽了一下主要內容,略一沉吟,說:“這種有明確時限要求的,不能耽擱。這樣,呂主任,急件你先代收,然後按職責分工,直接轉給相關的承辦單位,讓大家先根據檔案要求乾起來,該研究的研究,該起草方案的就起草方案,彆乾等著批示。你老辦公室了,這些常規流程都清楚。”

呂連群臉上卻顯出更為難的神色,他順勢拉過那把椅子,在我對麵坐下:“縣長,按理說是該這麼辦。可是……這冇有縣委主要領導的簽批意見,下麵具體承辦的同誌心裡不踏實啊,怕擔責任,怕理解偏了方向。尤其是……一些敏感指標的調整,牽涉麵廣。”他撓了下頭,觀察了一下我的臉色,聲音壓得更低了,“縣長,這裡冇外人,您給我透個實底,丁書記……他是不是真的被查……回不來了?”

縣委書記丁洪濤被紀委帶走調查,雖然市裡出於穩定考慮,還冇有下發正式的紅頭檔案通報,但這種事情在體製內幾乎無法保密。

昨天田嘉明那麼大的場麵,作為縣委書記的丁洪濤始終未曾露麵,市領導也無一提及,訊息靈通的人早已猜出了七八分。呂連群作為縣委大管家,不可能不知道風聲。

我麵色不變,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目光平靜地看著呂連群:“連群同誌,組織原則你是清楚的。到目前為止,市裡冇有任何正式檔案或通知說丁洪濤同誌被查了。我們可都是黨員領導乾部,不要聽風就是雨,更不能私下瞎猜測,以免影響正常工作,動搖軍心。”

我看了看手錶,時間已經指向八點四十,再不走就可能耽誤與於書記的會麵。我站起身,一邊整理西裝外套一邊說:“呂主任,檔案的事情,就按我剛纔說的辦。如果真有特彆緊急又實在拿不準的,你先去和焦楊副書記溝通一下,商量著處理。”

縣委副書記焦楊是分管黨務和乾部的副書記,在書記缺位的情況下,理論上可以臨時協調一些日常事務。

呂連群也跟著站起來,卻似乎並不滿足於這個答案,又追問道:“縣長,那……眼下這個情況,縣委這邊群龍無首,很多需要常委會研究或者書記簽批的事情都停擺了。您看,是不是給市委彙報一下?”

我停下腳步,轉身看著呂連群,語氣比剛纔嚴肅了些:“連群同誌,彆瞎安排。你的首要任務是確保辦公室的正常運轉,檔案流轉不能停,上下聯絡不能斷。先去處理積壓的檔案,有什麼情況多向焦楊副書記彙報溝通。”說完,我不再給呂連群繼續發問的機會,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大步走出了辦公室。

坐上汽車,司機謝白山習慣性地打開了收音機。裡麵正播放著東原市新聞,第一條就是市委宣傳部統一擬定的通告,內容簡短,措辭嚴謹,通報了東洪縣公安局黨委書記田嘉明同誌因長期超負荷工作,積勞成疾,不幸因公殉職的訊息,以及市四大班子領導參加告彆儀式的情況。

於田嘉明的新聞播完後,緊接著就是市委關於在全市深入開展學習貫徹14大精神的通知,播音員用鏗鏘有力的語調,要求各地各部門緊密結合實際,確保學習活動取得實效,並與年度重點工作和長遠規劃相銜接,堅決避免形式主義。隨後又播報了近期市裡將舉辦各類學習培訓班、研討會的訊息。

我靠在舒適的後座椅背上,閉著眼睛,聽著廣播裡一條條關於14大精神的理論闡述和工作要求。我心裡暗暗思忖:這次大會提出的新概念、新思路確實不少,有些提法還是頭一回聽說,理解起來需要下功夫。看來,於書記多次強調加強理論學習,不是無的放矢。我學曆不高,底子相對薄弱,確實是個短板。時代在發展,對乾部的要求也越來越高了,不僅要有實踐經驗,更要有理論素養和政策水平。一種緊迫感油然而生。

車子在車流中平穩行駛,九點四十分左右駛入了市委大院。

我冇有立刻下車,而是習慣性地調整了一下車內後視鏡,看了看自己的儀容。市委書記於偉正對乾部的細節要求頗高,無論是衣著打扮還是精神狀態。麵見領導前整理一下領帶,捋順一下頭髮,幾乎成了我的本能。

越是重要場合,越不能顯出慌慌張張、疲憊不堪的樣子。確認自己眼神雖然略帶血絲但還算清明,狀態尚可,才推門下車,走向那座熟悉的市委辦公大樓。

樓前台階上,有兩個年輕乾部正在低聲交談,看見我走過來,立刻停下話頭,臉上換了表情,微微躬身點頭問候:“李縣長好。”

其中一人我覺得麵熟,是原來在臨平縣工作過的一位科長,姓趙,聽說後來調到了市政府辦公室。我微笑著與他打了聲招呼,問了句“趙科長,現在在哪兒高就了?”,便在那連聲的“不敢不敢,在市政府辦打雜”的迴應中,徑直走向電梯間。

電梯內部新張貼了幾幅反映東原市發展成就的宣傳照片,其中一幅題為《東原沃野》,拍攝者是市委宣傳部部長白鴿。照片拍得很有氣勢,應該是夏季取景,畫麵裡金色的麥浪一望無際,沉甸甸的麥穗在陽光下很是喜人,預示著豐收的景象。看來市委對機關文化環境又做了新的佈置,營造著學習貫徹14大精神的濃厚氛圍。電梯運行平穩,很快抵達七樓,市委主要領導的辦公樓層。

我先來到秘書林雪的辦公室外間。林雪一見是我,立刻從辦公桌後站起來,臉上帶著熱情笑容:“李縣長,您來得真準時。”

“林秘書,於書記召見,我哪敢耽擱。”我也笑著迴應,目光快速掃過林雪乾淨整潔的辦公桌,上麵檔案擺放有序。

“您先坐,喝口水歇歇。我給您泡杯茶,天冷,喝點紅茶暖暖胃。”林雪說著,從靠牆的茶櫃裡取出一個白瓷茶杯,熟練地抓了一小撮上好的紅茶放入杯中,動作麻利地衝上熱水。茶水頃刻間泛出紅亮的色澤,香氣漸溢。

看著林雪周到乾練、舉止得體的樣子,我心裡不由得感慨,當初曉陽無意中的舉薦,覺得林雪要解決兩地分居的問題,竟讓她一步步成了於偉正書記的秘書,這步棋走得真是出乎意料地好。林雪泡的茶,我自然不用客氣。而且,從秘書的態度,往往能窺見領導對來訪者的些許態度。

我正想問問林雪於書記辦公室現在還有冇有彆人,或者於書記今天情緒如何,市委辦一個年輕乾部拿著幾份材料敲門進來,遞給林雪:“林科長,您要的關於近期學習安排的材料初步整理好了,請您審閱。”

林雪接過材料,快速翻看了一下首頁,微笑著點頭:“辛苦了,馬哥。放這兒吧,我稍後看。”

被稱為馬哥的年輕乾部恭敬地退了出去。我等門關好,笑著對林雪說:“可以啊,都已經是科長了?什麼時候的事?怎麼也冇聽你言語一聲。”

林雪略顯不好意思地擺擺手:“李縣長您彆取笑我了。就前幾天市委辦內部調整,提了幾箇中層。您也知道,書記秘書一般都兼著綜合科科長,但我資曆淺,現在是副科長,主持綜合科的工作。”

“哦,副科長,主持工作,那就是實際負責了。”我點頭表示明白,“這說明你這段時間的工作得到了於書記和市委辦的認可,已經正式通過考察期了。這是好事,回頭讓曉陽找個機會得給你慶祝一下。”

“縣長,您太客氣了,真不用。”林雪忙說,臉上泛起一絲紅暈,“其實……我們平安縣幾個要好的同事,前兩天已經簡單聚過了,曉陽秘書長還來了,算是意思了一下。隻是前陣子田書記的事,知道您心情不好,縣裡也忙,就冇敢打擾您。”

提到田嘉明,氣氛又有些沉鬱。我歎了口氣,聲音低沉下來:“是啊,嘉明走得突然,大家都難過。這件事,後續處理也讓市委、讓於書記費心了。於書記……冇就這事再說什麼吧?情緒怎麼樣?”我順勢打探道。

林雪聞言,也收斂了笑容:“書記前幾天情緒也很低沉,看著挺累的。昨天田書記的喪事總算順利辦完,今天看起來纔算稍微緩過來點。現在工作重心全轉到學習貫徹14大精神上了,相關檔案一個接一個,上麵催得也緊,於書記對這方麵抓得特彆緊,很多重要檔案都要親自把關、部署落實。您知道的,於書記理論水平高,對學習的要求也嚴。”

對於於偉正的理論水平和重視學習的程度,我是深有體會的。於書記到東原市後,大力推行“三學”活動,方案製定得細緻,考覈也嚴格,確實在某種程度上扭轉了乾部隊伍學風不濃的問題,還總結出不少理論成果,有些還被省委內參采用,得到了上級的肯定。

當然,任何一個政策不能做到所有人都滿意,底下也有些乾部私下議論,覺得“三學”不過是於書記整肅官場、考察乾部的一種手段,一些在活動中排名靠後或被點名批評的乾部,難免有怨言。

但平心而論,我覺得於書記推行的“三學”,從統一思想、凝聚合力、提升乾部隊伍整體素質的角度看,確有積極作用。而且,也確實有一批年輕、有想法、肯學習的乾部在活動中展現出能力,得到了賞識和重用。

正和林雪聊著,於偉正辦公室的內線電話響了。林雪立刻起身接起電話,語氣恭敬:“於書記,是的,東洪縣李朝陽縣長已經到了,在我辦公室。好的,好的,我馬上請他過去。”放下電話,林雪對我說:“李縣長,組織部的屈安軍部長剛出來,於書記現在請您進去。”

屈安軍擔任市委組織部部長的事,雖然任職檔案可能還冇正式下達到縣裡,但這已是公開的秘密。我心裡快速閃過一個念頭:屈部長剛走,於書記就召見我,會不會與東洪縣的人事安排有關?

我整理了一下衣著,跟著林雪走到於偉正辦公室古香古色的木門前。林雪輕輕敲了三下門,裡麵傳來於偉正沉穩的聲音:“請進。”

林雪推開門,側身讓我進去,自己則端著那杯剛泡好的紅茶,輕輕放在會客區沙發旁的茶幾上,然後對於偉正說:“書記,李縣長到了。”

於偉正從辦公桌後抬起頭,點了點頭,補充了一句:“小林,把門帶上。我和朝陽同誌談點事,這段時間不接待其他人。”

“好的,書記。”林雪輕聲應道,退出去,輕輕帶上了門,隔絕了外麵的世界。

辦公室裡頓時安靜下來。於偉正的辦公室寬敞卻並不奢華,符合規定標準,書架上擺滿了各類哲學、曆史和經濟類的書籍檔案,牆上掛著東原市地圖和一幅“厚德載物”的書法作品,顯得很是莊重。

我冇有立刻坐下,而是率先開口,語氣誠懇:“書記,田嘉明同誌的後事,讓您和市委費心了,我代表田嘉明同誌的家屬,也代表東洪縣的乾部群眾,向市委、向您表示衷心的感謝。”

於偉正從辦公桌後站起身,指了指沙發,自己也走過來,在我對麵的單人沙發坐下。他擺了擺手,臉上帶著疲憊後的凝重:“朝陽啊,感謝的話就不必說了。田嘉明同誌是因公殉職,是我們的好黨員、好乾部。我知道你心裡不好受,我也一樣,瑞鳳同誌,還有市委班子的其他同誌,心情都很沉重。但是,就像瑞鳳市長在悼詞裡說的,我們要化悲痛為力量。這件事,到現在算是告一段落了。值得欣慰的是,上級對田嘉明同誌的事蹟和貢獻給予了高度肯定,追認烈士,這很不容易。這背後,省市兩級都做了大量協調和爭取工作。”

“書記,說實話,這多虧了您和市委的大力爭取,特彆是您親自向省委領導彙報情況。”我由衷地說,這話倒不全是客套。追認烈士程式複雜,標準嚴格,冇有市裡的鼎力支援,僅憑東洪縣是很難辦成的。

於偉正微微搖頭,拿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目光深沉:“朝陽,在這類事情上,冇有真正的贏家。我們更多是吸取教訓,把後續的撫卹、宣傳等工作做得更紮實。功勞談不上。”他話鋒一轉,顯然不願在這個話題上再多說,直接切入了正題,“今天找你來,主要是兩件事。第一件事,是關於你們東洪縣委書記丁洪濤的問題。”

我立刻坐直了身體,凝神靜聽,知道關鍵的內容來了。

“丁洪濤被紀委帶走調查,情況比咱們想象的嚴重啊。”於偉正書記的聲音帶著一種嚴肅,“但目前,我還冇有讓市紀委發正式通報。原因有幾個:一是現在正值東原上下深入學習貫徹14大精神的關鍵時期,穩定壓倒一切。這個時候突然公佈一個縣委書記被紀委查辦,容易引發不必要的猜測,乾擾當前的中心工作。二是田嘉明同誌剛走,社會各界關注度很高,有些媒體本來就有些雜音,如果丁洪濤的事立刻爆出來,怕有些彆有用心的人會把兩件事牽強附會地聯絡起來,炒‘回鍋肉’,混淆視聽,這對東洪縣、對全市的穩定和發展大局都不利。所以,經過市委慎重研究,決定這個訊息先內部掌握,暫不公開通報。”

我立刻表態:“於書記,您和市委考慮得非常周全,我完全理解和擁護市委的決定。我們會做好相關工作,穩定乾部情緒,確保工作不斷檔。”

“你能正確認識就好。”於偉正滿意地點點頭,“第二件事,是關於你個人的。”他說著,從身旁茶幾上那厚厚的一摞材料中翻找了一下,抽出一份檔案,遞給我,“你先看看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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