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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純愛耽美 > 媳婦鄧曉陽我叫李朝陽 > 第1285章 曹偉兵主動彙報,丁洪濤老謀深算

9月27日,馬上國慶節,但由於在國慶的慶祝活動中,有一個不成文但大家心照不宣的規矩。

像建國五年、十五年、二十五年這樣,算是“小年”,通常隻在機關單位門口掛掛燈籠,開個簡樸的茶話會,意思到了就行。

而建國十年、二十年、三十年、四十年,那是“大年”,得正兒八經地組織慶祝活動,遊行、彙演、表彰大會,一樣都不能少,要的是個隆重熱烈。

一九九二年的國慶節,往前數不是五也不是十,往後看離下一個五年也還遠,正卡在中間,是個再平常不過的年份。因此,東洪縣的街麵上,除了縣委、縣政府大院門口例行公事地掛上了四個大紅燈籠,以及縣百貨大樓象征性地插了幾麵彩旗之外,便再難找到多少節日的氣氛。

秋日的陽光懶洋洋地灑在街道上,偶爾駛過的解放牌卡車捲起一陣塵土,透著一股子屬於貧困地區的沉悶與安靜。

桑塔納轎車碾過縣委大院門口的水泥坡道,輕輕顛簸了一下,停在了那排最熟悉的紅磚瓦房前。司機謝白山動作麻利地下車幫我拉開車門。我剛踏上地麵,就看見縣委副書記兼組織部長焦楊正從斜對麵的組織部辦公室出來,手裡拿著個牛皮紙檔案袋,瞧見我,臉上立刻堆起了笑容,加快步子迎了過來。

“縣長,您回來了。”焦楊的聲音總是那麼不疾不徐,帶著組織乾部特有的穩重。

我點點頭,一邊往辦公室走,一邊隨口問道:“嗯,剛從下麵鄉裡回來。焦書記,有事?”

“是有點事,想跟您彙報一下。您看現在方便嗎?”焦楊跟在我身後半步的距離,語氣恭敬。

“進來吧。”我推開辦公室的門,一股熟悉的味道撲麵而來。

辦公室陳設簡單,一張用了有些年頭的辦公桌,幾把木頭椅子,檔案櫃的漆皮有些地方已經剝落,牆角擺著兩盆長勢還算旺盛的菊花,給這間屋子添了些許生氣。

焦楊隨手帶上門,在我對麵的椅子上坐下,腰板挺得筆直,臉上依舊帶著那抹微笑,說道:“縣長,是這麼個情況。咱們縣裡今年分派來的那批大學生,按計劃在縣委黨校參加初任培訓,這都快一個月了。課程安排得比較緊,理論學習占了大頭,年輕人嘛,難免覺得有些枯燥。縣長,您看您最近能不能抽點時間,去給大家講一講黨課?或者講講當前的形勢與政策也好,給大家鼓鼓勁,換換腦子。”

我拿起桌上的搪瓷杯,走到暖水瓶邊給自己倒了杯水,又拿著杯子給焦楊的杯子續上水,笑著說道:“焦書記,你這不是將我的軍嘛。講課這事,你得去找丁洪濤書記啊。丁書記是縣委書記,理論水平高,把握政策準,他去講,分量更重,效果肯定更好。”

焦楊雙手接過我遞過去的杯子,輕聲道謝,然後才說:“丁書記在開班式上已經做過動員講話了。而且,培訓中間丁書記還專門去給大家加講了一堂黨課,強調了組織紀律。縣裡其他的幾位領導,像呂連群主任、曹偉兵縣長他們,也都按計劃去和大家見過麵,交流過了。現在就差您這位政府一把手還冇露麵。大傢夥兒都盼著能聽聽您的想法呢。您看,是不是抽個時間跟大家見一麵?”

我坐回椅子,翻開桌上的檯曆,用手指劃拉著日期,問道:“培訓班什麼時候結業?”

“定在9月30號,國慶節前一天。”焦楊答道。

“那就是後天嘛。”我沉吟了一下,“這段時間都安排了些什麼課程?光是坐在教室裡聽報告,確實容易煩悶啊。”

焦楊見我問得仔細,便認真介紹起來:“縣長,我們考慮這批學生剛從大學校門出來,到工作單位需要一個過渡。所以培訓內容主要是三塊:一是基本功,辦文、辦事、辦會的規矩和流程;二是黨的方針政策學習,特彆是結合咱們縣實際情況的討論;三是實踐環節,安排他們到縣裡的工業園區轉了轉,去了坤豪公司、發電廠,還到石油公司的生產一線看了看,讓大家對縣裡的經濟有個直觀認識。”

聽到焦楊如數家珍般地介紹,特彆是提到那幾個如今在東洪縣還算拿得出手的項目時,她語氣裡帶著一種發自內心的、掩不住的自豪。

焦楊是本地成長起來的乾部,對東洪縣的一草一木都有感情,她是真心盼著縣裡好。似乎東洪縣總算有些正兒八經的家底了。

和焦楊聊天,這倒讓我原本因為下鄉調研而有些疲憊的心情,也明朗了不少。聽取美女的彙報和聽取男同誌的彙報,發自內心來講,是不一樣的。

“嗯,”我點點頭,“這樣安排就比較紮實了,理論和實踐結合。那這樣吧,焦書記,結業式之前,我爭取抽個時間過去一趟。不過,咱們說好,我主要是去聽,聽一聽這些年輕人經過一個月的學習和觀察,對咱們東洪縣的發展有什麼真知灼見。他們都是國家花了大力氣培養出來的知識分子,腦子活,眼界寬,比我這個半路出家的‘土八路’強多了。我是真想聽聽他們這些新鮮血液,是怎麼看待改革開放,怎麼謀劃東洪未來的。”

焦楊微微前傾身子,臉上露出一絲瞭然的笑意:“縣長,您的意思是……重點是聽?是不是也想從這批好苗子裡,發現幾個合適的,充實到縣委、縣政府機關來?”

我擺擺手,語氣認真起來:“焦書記,原則上,我還是那個意見。新來的大學生,不能直接進機關。基層經驗不足,整天泡在檔案堆裡,容易眼高手低,不利於他們成長。李泰峰同誌擔任縣委書記的時候,雖然有些做法值得商榷,但他立的這條規矩,我覺得非常好。凡是新分配到縣裡的乾部,必須先到基層鄉鎮或者企業鍛鍊一年以上,經受了考驗,做出了實績,再考慮調到機關的事情。這叫‘墩墩苗’,基礎才紮實。這個規矩,咱們得堅持下去。”

那咱說好了,明天上午給你留時間,可不能爽約,大家都知道,咱們東洪有最年輕的的縣長,還是戰鬥英雄,大家都想當年看看你啊!

我笑著道:“好了好了,焦書記啊,你這再說說,我都不好意思去聽課了!”

我說這話的時候,注意到焦楊今天把過去披肩的長頭髮剪成了齊肩的短髮,利落地紮成了一個馬尾辮。

她身上乾乾淨淨,冇有任何首飾,耳釘、項鍊、戒指一概全無,穿著也是樸素的深色外套,但整個人看起來清爽、乾練,在不失女性溫和的同時,又透著一股大氣和沉穩。

焦楊隔著桌子,又朝我這邊湊近了些,壓低了些聲音說道:“縣長,還有個事得跟您彙報一下。縣委書記丁洪濤同誌,打算調兩個人到咱們縣裡來。市委組織部和市人事局那邊都已經打過招呼了。”

“哦?調兩個人過來?”我端起杯子喝了口水,不動聲色地問,“什麼人啊?”

“一個是市中醫院的護士,叫趙什麼;另一個是市交通局辦公室的主任,好像叫劉明。”焦楊答道。

“劉明?”這個名字我有點印象,“是市交通局那個辦公室主任?對,就是他啊,之前去交通局協調項目,一起喝過酒!”

“對,就是他。”焦楊確認道。

我放下杯子,手指輕輕敲著桌麵:“劉明在市交通局是辦公室主任,正經的正科級乾部。按正常的晉升路子,他在市局熬幾年資曆,解決副縣級是順理成章的事。這跑到咱們縣裡來,要是不解決個副縣級,恐怕有點虧啊。丁書記有冇有透露,打算怎麼安排他啊?”

焦楊想了想,說:“丁書記具體冇說,但我估摸著,至少得安排個正科實職。縣委辦公室的副主任周炳乾同誌自從調到開發區擔任主任之後,副主任的位置一直空著。辦公室現有的幾位科長,都是跟李泰峰書記比較熟的,跟新來的丁書記……似乎總隔著一層。下麵有同誌反映,丁書記和幾位科長交流也不多。丁書記一直冇提選拔副主任的事,有可能就是想著給劉明留位置。”

我微微點頭。領導乾部調動,帶一兩個用慣了的得力人手,是常有的事,算是不成文的慣例。我自己當初從臨平縣調到東洪縣,不也把做事穩妥的李亞男帶過來安排在縣政府辦了嗎?這一點,我能理解。

“縣委辦副主任的安排,我理解。”我頓了頓,話鋒一轉,“但那個市中醫院的護士,調過來是……?”

焦楊似乎早有準備,介麵道:“安排到縣委招待所,主要任務是給丁洪濤書記做專職服務員。丁書記是外地領導,家屬還冇過來,平時就住在武裝部那個單獨的小院裡,需要個人負責日常起居和房間整理。”

外地來的領導任職,住宿通常就幾個選擇:縣委招待所或者機關家屬院裡預留的流動用房。也有個彆領導喜歡住公安局或者武裝部的家屬院,圖個清靜安全。丁洪濤選擇住在武裝部,倒也正常。

我沉吟了片刻,說道:“嗯……從市中醫院調一個護士過來,專門給書記做服務?焦書記啊,這個安排……傳出去恐怕不太好啊。容易讓人說閒話。不知道的,還以為咱們丁書記多講究呢。這樣,你私下跟縣勞動人事局的同誌打個招呼,就說是我說的,這個護士的調動手續,要嚴格按照程式辦,檔案材料拿過來,我親自看一眼。畢竟是從市裡到縣裡,又是專業技術崗位,得慎重些。”

焦楊立刻領會了我的意思,點頭道:“好的,縣長,我明白。我這就去辦。”

焦楊出門後,我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窗外的樹葉已經開始泛黃,秋意漸濃。十點鐘,我還要去參加縣裡第三季度的經濟運行分析會。看來,今天又是個不得清閒的日子。

十點整,縣政府小會議室裡煙霧繚繞,各局委、鄉鎮的主要負責同誌差不多都到齊了。會議由分管工業經濟的副縣長楊明瑞主持。商貿係統、經貿委、財政局、稅務局等經濟口的負責人,還有城關鎮和工業園區的書記、鎮長,一個個輪流發言。

從大家的彙報和擺在麵前的統計表格來看,今年第三季度,東洪縣的經濟運行態勢確實不錯。與去年同期相比,幾個主要指標的增幅都比較明顯。尤其是楊明瑞最後彙總時提到的那個數字——全縣生產總值增速達到了8.5%,引起了會場一陣小小的騷動。

楊明瑞臉上帶著光,聲音也提高了八度:“同誌們,從大家剛纔的分析和統計局彙總的數據來看,今年三季度,是咱們東洪縣自有經濟統計指標以來,增速最快的一個季度!8.5%啊,這個速度,不僅超過了市裡給我們定的目標,在咱們周邊幾個縣裡,我看也是數得著的!”

他環視會場,繼續說道:“剛纔大家也分析了原因,我看主要是兩條:第一條,咱們縣貫徹落實上級精神,大力鼓勵和發展個體經濟、民營經濟,成效顯著。特彆是各鄉鎮搞的‘小工業園’,比如那幾個地毯加工專業鄉,發動家家戶戶搞編織,既利用了閒散勞動力,又實實在在為群眾創造了收入。第二條,就是咱們抓住機遇,發展起來的人發產業。今年全縣從事人發收購、加工的個體戶,已經從去年的四百多戶猛增到近三千戶!咱們縣一躍成為全市第三大人發產業集散地,名聲打出去了嘛!這充分證明,在縣委、縣政府確定的‘四大工程’引領下,隻要路子對了,大家心往一處想,勁往一處使,咱們東洪縣的經濟是完全可以沿著正確軌道快速前進的!”

楊明瑞這番話,雖然帶著些官樣文章的腔調,但分析得還算切中實際。東洪縣底子薄,國有企業少,包袱也輕,反而在大力發展個體私營經濟上搶占了先機。相比之下,過去的老大哥曹河縣,因為國有企業占比高,設備老化、債務沉重,在市場經濟大潮衝擊下,日子一天比一天難過,已經成了全市有名的困難戶。此消彼長之間,東洪縣倒是顯出幾分後來居上的勢頭。

不過,越是這種時候,越要保持清醒。我在最後總結髮言時,話冇有說得太滿:“同誌們啊,從三季度各項指標看,成績是主要的,應該肯定。這為我們完成全年目標任務打下了比較好的基礎。但是,我們也要看到,咱們縣之所以能有這麼高的增速,一方麵是我們自身努力的結果,另一方麵,也要客觀認識到,像曹河縣那樣國有企業占比高的地區,正處在結構調整的陣痛期,他們的暫時困難,某種程度上襯托了我們的發展速度啊。但曹河縣的經濟基礎、人才儲備,比我們東洪縣要厚實得多。我們絕不能因為眼前的一點成績就沾沾自喜,忘乎所以。”

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語氣凝重了些:“希望大家繼續保持戒驕戒躁、艱苦奮鬥的作風,緊緊圍繞市委提出的‘三化三基’目標和縣裡確定的‘四大工程’,紮紮實實做好四季度各項工作。特彆是安全生產和社會穩定,一刻也不能放鬆。爭取今年能夠圓滿收官,給全縣人民交上一份合格的答卷。”

會議結束後,乾部們陸續離開會議室。常務副縣長曹偉兵夾著筆記本,步履匆匆地跟在我身後,到了走廊人少處,他才緊走兩步,湊到我身邊,壓低聲音說:“縣長,有件事得趕緊跟您通個氣。”

我放慢腳步:“什麼事?看你急急忙忙的。”

曹偉兵左右看了看,確認冇旁人,才皺著眉頭說道:“縣長,之前縣裡不是三令五申,嚴禁任何形式的攤派嗎?怎麼愛衛會那邊,現在搞了個什麼‘建設衛生縣城’的捐款活動,挨家挨戶攤派,還搞排名通報?這不成心跟縣裡的政策頂著乾嗎?”

這時,我們已經走到了縣委大院的小廣場上。秋日正午的陽光暖洋洋的,灑在泛黃的草坪上。遠處幾排高大的白楊樹矗立在院子四周,葉子在微風中沙沙作響。

平日裡午飯過後,是縣委大院一天中最寧靜的時光,不少乾部喜歡三三兩兩聚在一起,繞著院子散步,一邊消食,一邊交流些工作或者閒話。

我和曹偉兵也習慣性地揹著手,沿著廣場邊緣的水泥路慢慢踱步。我問道:“偉兵同誌啊,你是什麼時候知道愛衛會在搞攤派捐款的?”

曹偉兵歎了口氣:“我是昨天到下邊鄉鎮檢查秋糧收購工作的時候,無意中聽鄉鎮乾部嘀咕起來的。他們還以為縣裡默許了呢。”

“為什麼冇人正式向縣政府彙報?”我追問道。

曹偉兵苦笑了一下,兩手一攤:“哎呀,我的縣長啊,您也是在基層乾過的,這還用問嗎?這種能往自己口袋裡……哦不,是能往鄉鎮小金庫裡劃拉錢的事,他們捂還來不及呢,誰會主動跑來彙報?那不是斷自己的財路嗎?”

他見我臉色嚴肅,便詳細解釋道:“縣長,您想啊,之前李泰峰同誌當縣委書記的時候,默許下麵提高統籌提留款,各鄉鎮日子還算過得去。但後來您主持縣政府工作,堅決卡死了提留統籌和亂攤派的口子,各鄉鎮的財政狀況立馬就緊張起來了。現在是真窮啊,簡直是‘要飯財政’。好不容易,縣裡以愛衛會的名義發了個文,允許搞‘自願捐款’,這下好了,等於給大家開了個口子。您想想,下麵那些鄉鎮長、書記們,哪個不是人精?有檔案背書,他們還不抓住機會狠狠收上一筆?我聽說,標準是成年人每人至少兩塊,咱們縣哪個鄉鎮冇有四五萬人口?這一下,一個鄉鎮少說也能收個十萬八萬的。

我心裡暗道,曹偉兵看問題還是很準確的,如果捐款要是再攤派到轄區內的企業、個體戶頭上,那數目就更可觀了。不是大家不想彙報,是大家都成了這次活動的受益者。真有意見的,是最底層的老百姓,可他們的聲音,哪能傳到咱們這縣委大院來呢?

想到這裡,我歎了口氣,心裡暗道:這個丁洪濤,果然是老謀深算。他這手玩得高明啊!他不是自己一個人去收錢,而是巧妙地利用愛衛會這個平台,打著“公益”的旗號,把全縣各級乾部都綁上了他的戰車,成了利益共同體。這樣一來,誰還會站出來反對?誰還敢站出來反對?在這個背景下,哪個鄉鎮要是跑到縣裡來告狀,說攤派不對,那等於是得罪了所有其他跟著受益的鄉鎮和部門,成了眾矢之的。想通這一點,我倒也覺得丁洪濤確確實實是從基層一步步乾上來的,太瞭解基層乾部的心理和軟肋了。

“怪不得……”我喃喃自語,“原來是所有人都得了實惠,都在悶聲發大財。隻有咱們縣政府,還被矇在鼓裏。”

曹偉兵附和道:“可不是嘛!縣長,現在就是這麼個局麵。所有人都揣著明白裝糊塗,跟著丁書記的指揮棒轉。”

我停下腳步,看著曹偉兵:“偉兵同誌,那你認為,縣政府現在應該怎麼辦?馬上發個檔案,重申嚴禁攤派?”

曹偉兵立刻搖頭:“縣長,這麼乾,立竿見影的弊端就是,會把所有基層乾部都推到縣委那邊去,推到丁書記那邊去。大家雖然心裡都清楚這錢收得名不正言不順,但誰會跟錢過不去呢?在政策允許的模糊地帶,誰不願意自己手頭寬裕點?”

常務副縣長曹偉兵談了一個非常現實的問題。是啊,在財政如此拮據的情況下,誰會拒絕一筆看似合規又能夠自由支配的額外收入呢。

不是說縣裡的乾部覺悟一下子都變低了,而是現實的財政壓力和地方利益的驅動,讓丁洪濤的這一招顯得極具誘惑力。他這是給全縣乾部發了一個“大紅包”,隻不過,這紅包裡的錢,最終還是要從老百姓身上出。

我沉吟良久,說道:“偉兵同誌,這件事,我們不能坐視不管。你是管財政的常務副縣長,更應該清楚其中的利害。如果放任下去,你收一塊,他收兩塊,到最後層層加碼,說不定一個群眾身上就要扒下十幾塊。咱們東洪縣窮,老百姓負擔重,前段時間又因為嘉明的事情被媒體關注過,好不容易纔平息下去。如果這個時候,再因為亂攤派、亂收費被記者逮住,捅到報紙上,那後果不堪設想!到時候,受損的是東洪縣的整體形象,是你我這個縣領導的臉麵!”

曹偉兵麵露難色:“縣長,道理我懂。可眼下這局麵,硬攔肯定不行,丁書記那邊也冇法交代。您覺得該怎麼乾纔好?”

我思忖著說:“這件事,是呂連群具體操辦的,但根子還在丁洪濤書記那裡。不能再講情麵了。這樣,你以縣政府的名義,儘快起草一個《關於嚴格規範社會募捐行為、切實減輕群眾負擔的通知》,不要提愛衛會的事,就是重申中央和省裡關於嚴禁亂攤派、亂收費、亂募捐的政策精神,強調任何募捐必須堅持自願原則,嚴禁強製或變相強製,嚴禁搭車收費,嚴禁搞評比排名施壓。檔案下發後,要求各鄉鎮、各部門立即組織學習,對照檢查,發現問題及時糾正。”

我看著他,語氣堅決地補充道:“偉兵,這個檔案要快,語氣要硬。我們要把預防針打在前麵。醜話說在前頭,哪個單位要是因為搞攤派搞出了群體性事件或者被媒體曝光,到時候就彆怪縣政府追究責任,嚴肅處理。我們必須讓下麵的同誌知道,縣政府在這件事上的態度是明確的,底線是不能增加群眾負擔,不能影響社會穩定。至於丁書記那邊……我來溝通。”

曹偉兵仔細聽著,點了點頭:“我明白了,縣長。這樣辦,既表明瞭我們的態度,劃清了紅線,又冇有直接去掀桌子,給了下麵同誌和縣委轉圜的餘地。我回去就安排政府辦抓緊弄,弄好了馬上報您審定。”

“韓俊已經在起草了。走吧,吃午飯,下午還有一堆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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