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84章 丁洪濤執著刷牆,吳香梅主動邀約我笑著說:“丁書記,這個時候你怎麼總是想著去刷牆?這刷牆就屬於投資,是見不到回報的事情,虧本的買賣嘛。”
丁洪濤端起茶杯,不緊不慢地啜了一口,這才放下茶杯,雙手交叉放在腹部,身子微微向後靠在沙發背上,笑著說道:“朝陽啊,這你就不懂了吧?刷牆,一定程度上來講,有些形式主義的嫌疑,但是必要的形式還是必要的嘛。”
他伸出一隻手,在空中比劃著,像是在描繪一幅藍圖。“你看啊,整個縣城的環境,和其他縣區差異不小,臟亂差非常明顯,體驗感非常不好。外地人來咱們東洪,第一印象就是破舊、臟亂。我們把縣城的環境打造好,讓人來了之後有煥然一新、眼前一亮的感覺。這也是美化縣城的環境嘛,是軟實力的體現。現在都講招商引資,冇有一個好的麵貌,誰願意來投資?”
我自然明白,丁洪濤這番話背後另有深意。他早已安排了光明區的一家建築工程公司來負責“刷牆”這個工程,其中的目的不言而喻,自然是為了在工程款裡吃一些回扣。我心裡盤算著,麵上卻不動聲色,隻是微微點頭,表示在聽。
我沉吟了片刻,手指輕輕敲著沙發扶手,說道:“書記,您的想法我理解啊。改善縣城麵貌,確實是好事。這樣吧,您想乾什麼,隻要是為了縣裡好,我原則上都支援。但是,”
我刻意頓了頓,目光平和地看著丁洪濤,“這個縣政府必須在這件事情上有所參與。這個愛衛會啊,它畢竟是一個協調機構,主要職能是動員和協調衛生工作。協調機構是不能直接管錢的,這不符合財務規定。這筆經費雖然是以他們的名義募集的,但歸根結底是群眾的捐款,性質特殊。這筆錢必須統籌安排,專款專用。我覺得,必須由縣財政設立專門賬戶,統一管理。錢呀,要交給縣財政局,由財政局根據工程進度和實際需要,嚴格稽覈後撥付。這樣既能保證資金安全,也能確保把錢用在刀刃上。”
我接著說道,語氣變得稍微重了些:“丁書記,李泰峰的教訓非常深刻呀。這個時候我們既想乾工作,也要保持必要的清醒,堅決不能在這些事情上重蹈覆轍。程式規範,既是對工作負責,也是對乾部負責。”
丁洪濤聽完,臉上笑容收斂了一些,擺擺手,語氣帶著堅決定調:“朝陽同誌,你多慮了啊。我剛纔已經解釋過,這筆錢,它不屬於財政收入,是社會募捐來的,怎麼能納入財政管理呢?財政有財政的規矩,專款專用是冇錯,但那指的是預算內資金。這筆錢既然是群眾自願捐款,誰發起的就由誰監督,誰花錢就由誰負責。出了問題,縣委、縣政府就直接找誰問責!冇有必要把錢都拿到縣政府統一賬戶上來。這樣的話,環節多了,審批慢了,花錢花得不放心,用錢用得太麻煩,反而影響效率。我們還是要有足夠的耐心和誠意來相信咱們縣裡的同誌,相信愛衛會的同誌們能把這件事辦好。”
丁洪濤如此堅持,我更加確信了,他就是要在這個“刷牆”工程上堅持到底,而且要牢牢把資金控製在他能影響的範圍內。他越是堅持,裡麵的貓膩,恐怕就越大。
我馬上聯想到了之前縣裡申請修路補貼的事情。那筆錢,結果,當時還在市交通局當局長的丁洪濤,利用職權,以“光明區防汛工程更重要,急需改善路網”為由,硬是將這筆錢調整給了他的“老根據地”光明區。
想到這裡,我忍不住帶著點情緒,聲音也略微提高了一些:“丁書記啊,說起資金,我倒是想起個事。如果說當初修工業園區公路那筆專項補貼,能順利撥到咱們東洪縣,那縣財政現在的壓力會小很多啊!特彆是那筆錢,足足有五百萬。要是有了那五百萬,咱們全縣把下水道修通也才預算四百多萬,還能有所結餘,足夠拿來刷牆嘛,何必現在還要發動群眾捐款,搞得興師動眾的?”
我停頓了一下,目光直視丁洪濤,“另外,愛衛會現在測算出來的這個四百萬修下水道的預算,到底準確不準確?我心裡還真是冇底。需要不需要請審計或者住建部門再稽覈一下?”
丁洪濤臉色微微一沉,但很快又恢複了常態,習慣性的大手一揮,笑嗬嗬地說道:“朝陽同誌,此一時彼一時了嘛。當初那筆修路款,市裡有市裡的通盤考慮。光明區那段路,確實是卡脖子路段,優先解決也是從全市大局出發。至於臧登峰副市長那邊,他後來也給我打過電話,算是解釋吧,說廳裡政策有變化,錢不批了,我還能怎麼辦?隻能服從大局嘛。過去的事就不提了啊,要向前看。”
我隻覺得一股火氣窩在心裡,關鍵是這筆錢歪打正著,給光明區修了公路,讓光明區在今年夏天防汛時,確保了大批防汛物資能夠順利運抵大堤,避免了潰堤風險。為此,市委書記於偉正還在全市防汛總結會上表揚了丁洪濤,說他“有遠見,關鍵時刻發揮了重要作用”。
但就是這樣,臧登峰那邊一拖再拖,還是把我們東洪縣的錢拖黃了。這事成了丁洪濤的一筆政績,卻讓我們東洪縣實實在在吃了虧。
丁洪濤似乎不想再糾纏舊事,繼續道:“現在關鍵是解決眼下的問題。這筆捐款呢,是由愛衛會發起的,屬於社會募集資金。他們自己籌來的錢,怎麼使用,我看就冇有必要完全像監管財政資金那樣,管得那麼死。可以適當寬泛一些,靈活一些。隻要最後,能把下水道修通、修好,能還給縣城一個乾淨的排水排汙設施,達到預期效果,順帶把縣城的幾條主乾道美化一下,那就對了嘛!我們作為主要領導,要抓大方向,把握原則,具體操作細節可以放手讓下麵去做。要信任同誌,調動大家的積極性。”
丁洪濤說得似乎理直氣壯,冠冕堂皇。我倒一時有些不好再強硬反對了。畢竟,這事兒看起來生米已經煮成熟飯了,愛衛會的檔案已經下發,縣裡其他幾位主要領導。
我隻是感到困惑,為什麼這件事,縣裡那麼多乾部,包括很多應該清楚其中資金管理風險和攤派性質的同誌,都保持沉默,冇有人提出異議,甚至冇有人主動彙報。
我知道,丁洪濤這個時候有些過分了,明顯是想繞過縣政府,單獨操作這筆資金。但是我清楚,這個時候不能翻臉,任何時候,官場上撕破臉皮也就輸了,不但解決不了問題,反而會讓自己陷入被動。鬥而不破,把握好分寸,纔是最高境界。硬頂不行,就得想彆的辦法。
丁洪濤揹著手,站起身走到窗前,看了看外麵的天空,語氣輕鬆地轉換了話題,彷彿剛纔討論的隻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說道:“朝陽啊,這個事就這麼定個方向,你心中有數就好。”
我心裡暗道:“哪有這麼容易的事情啊,怪不得很多地方都會盛傳黨政領導之間不和睦,這發展理念,工作方法差距實在是太大了。長此以往,不和睦也是正常了。”
“另外,還有一件事給你溝通一下啊。關於楊伯君同誌調任縣石油公司總經理的事,我考慮清楚了。覺得這個同誌能力不錯,年輕有闖勁,在縣政府辦鍛鍊了幾年,各方麵反應都很好,就讓他去縣石油公司主持行政全麵工作吧,這也是給他加擔子,好好鍛鍊一下。”
我心裡一動。縣委書記丁洪濤,在這個時候突然提出來,要讓我的秘書楊伯君到油水相對豐厚的石油公司去當一把手,這明顯帶著一種交換和安撫的性質。一方麵,算是給我一個“甜頭”,安撫我對捐款事件可能產生的不滿;另一方麵,也有示好的意味。
我馬上說道:“丁書記,伯君這個同誌確實不錯,踏實肯乾。不過這個事,我看還是不用太急。乾部調動,尤其是到企業任職,需要慎重。我具體再問問楊伯君同誌個人的想法,看看他本人是否考慮清楚了,願意離開機關,到企業去工作。畢竟,這工作性質、工作環境變化都比較大,也得尊重他個人的意願。”
丁洪濤卻堅持道,語氣不容商量:“朝陽,我們對年輕乾部,一定要愛護,要給他們提供舞台,不能總留在身邊。我們一定不能因為某些同誌是我們的身邊人,就故意限製其發展,那反而會讓人說閒話,說我們不放手,耽誤了年輕乾部的前程。楊伯君是正兒八經的大學畢業生,有文化,有基礎,年富力強。能夠到石油公司去獨當一麵,雖然有破格提拔的因素在,但這首先是對他個人能力的信任和肯定嘛。對他個人成長來說,也是一次難得的鍛鍊機會。我看,就這麼定了吧,組織部門這邊我會讓他們抓緊走程式。”
從丁洪濤辦公室出來,回到縣政府辦公室,我心情有些複雜。我拿起內部電話,讓縣政府辦公室主任韓俊過來一趟。
韓俊是個謹慎細緻的中年人,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戴著副黑框眼鏡,平時話不多,但辦事穩妥。他很快過來了,看到我臉色不太好看,小心地關上門,問道:“縣長,您有什麼吩咐?”
我直接問道:“韓主任,縣愛衛會最近是不是在縣裡麵發了一份檔案,是關於要求全縣各單位各部門進行募捐,用來修建縣城下水道的?你知不知道這個事?”
韓俊馬上回答道:“縣長,這事……我也是昨天才聽下麵幾個局的同誌閒聊時說起,才知道的。之前並冇有看到正式檔案流轉到政府辦。”
我追問道:“這份檔案冇有經過正常的發文程式?怎麼會繞過政府辦呢?按規矩,縣裡各部門下發涉及麵廣的檔案,至少要抄送縣委辦和政府辦備案吧?”
韓俊推了推眼鏡,解釋道:“縣長,我問了一下。這份檔案是以縣愛衛會的名義直接下發的。愛衛會現在脫離了縣政府,它有一定的獨立性,是縣委領導下的群眾性機構。它現在的發文,有時候確實不經過咱們縣委辦或政府辦的統一編號流轉。這次的檔案,是縣愛衛會主任,也就是呂連群同誌,直接簽發的。我瞭解了一下,檔案直接發到了各鄉鎮和縣直單位,並冇有按規定抄送縣政府辦公室備案。所以……政府辦這邊纔會訊息滯後,不知道這個情況。”
我臉色沉了下來,手指敲著桌麵:“這件事,他們這是故意繞開政府!組織捐款涉及麵這麼廣,很容易引發問題,甚至可能變成亂攤派。這麼大的事情,都不給政府主要領導彙報,就擅自下發檔案,這要引起高度重視啊!”
韓俊麵露難色,小聲說道:“縣長,這件事啊……唉,我估計他們是故意為之。按理說,這種涉檔案,至少要抄送縣政府辦公室,甚至應該上會討論一下。但愛衛會這次,顯然是得到了某種授意,才這麼做的。所以,縣政府這邊纔會知道得這麼晚。現在,估計很多單位都已經動起來了,錢可能都收了一部分了。”
事情已經發生了,木已成舟。我現在再去追究呂連群的責任,意義不大,而且他顯然隻是執行者,背後是丁洪濤的意思。
我沉吟片刻,對韓俊說:“韓主任,既然事情已經出了,追究檔案程式問題暫且放一放。但我們要有所應對,不能放任不管。以後啊,像這種可能增加基層和群眾負擔的事情,縣裡的同誌,尤其是你們辦公室,還是要增加一些政治敏銳性,要及時瞭解,及時彙報。縣裡之前是有明文規定的,嚴禁任何形式的亂攤派、亂集資、亂收費。這個口子不能開。”
韓俊點頭稱是:“縣長,我明白了。這次我們疏忽了,資訊不靈通。不過,估計很多單位覺得每人捐一兩塊錢,金額不高,又是以愛國衛生的名義,所以警惕性就不高了,甚至可能覺得是政治任務。”
我心裡知道,愛衛會調整乾部的會議,是縣裡四大班子組共同參加的,大家必然以為,縣委和政府是達成了一致意見纔會下文收費,這也就理解了,為什麼大家都冇有上報。
我說道:“去,找一份檔案,我看看。”
韓俊答應著出去了,不一會兒就拿著一份紅頭檔案進來了。
我接過來,仔細地看了一遍。檔案標題是《關於在全縣範圍內募集資金用於整治縣城環境衛生的倡議書》,寫得冠冕堂皇,大力宣揚整治環境衛生、建設美好家園的意義,號召“人人動手,個個參與,有錢出錢,有力出力,美化家園”,最後提到“倡議”廣大乾部職工和市民群眾“自願捐款,奉獻愛心”,金額建議是職工每人不超過2元,學生每人1元。我心裡暗道:“連學生都要收一塊錢!”
但當我看到後麵附帶的“說明”部分時,眉頭緊緊皺了起來。我指著那一行字對韓俊說道:“韓主任,你看這裡。這可不是簡單的一兩塊錢的口子啊。這檔案裡麵,藏著玄機呢!你看這句,‘各地各部門在完成縣裡倡議的基本捐款額度的同時,可以結合本單位本部門的實際,積極動員,進一步募集資金,為本單位本部門環境衛生建設多做貢獻。’
這話說得很活,很有彈性。下麵的人會怎麼理解?會不會層層加碼?會不會把‘倡議’變成‘任務’,把‘自願’變成‘強製’?每個單位都‘積極動員’一下,這捐款的總額可就冇底了!而且,隻說了修下水道,可冇提刷牆的事,這錢以後怎麼用,還不是他們說了算?”
韓俊湊過來仔細看了看,臉色也變了:“縣長,您這一說,還真是!這話確實留了很大的操作空間,很容易走樣。下麵鄉鎮和單位為了表現‘積極’,很可能提高標準,甚至強行攤派,特彆是對那些效益好的企業或者有收費權的單位。”
我放下檔案,果斷地說道:“不能任由這個檔案這麼執行下去!必鬚髮一個補充檔案!以縣政府的名義,儘快發下去。核心意思就是,各地各部門必須嚴格按照省裡、市裡最近再次強調的‘禁止亂攤派,特彆是禁止向農民和學生攤派’的檔案精神執行。開展任何募捐活動,必須堅持自願原則,嚴禁任何形式的強製攤派和變相攤派,嚴禁將捐款與個人考覈、單位評優等掛鉤。”
韓俊有些猶豫,說道:“縣長,這樣發檔案,是不是有一些和愛衛會那邊,甚至和縣委那邊對著乾的意思?基層單位拿著兩份不同要求的檔案,會左右為難,不好辦呀?會不會引起……不必要的矛盾?”
我態度堅決地說道:“不管那麼多了!既然他呂連群發檔案冇有按規定給政府彙報,那政府就當不知道他這個檔案,現在發檔案是進行規範和糾正!這是為了防止出現更大的問題,是為了保護基層乾部和群眾!必須明確政府的立場和紀律要求!這是原則問題,不能含糊!”
韓俊說道:“縣長,乾脆把這個事給他舉報了。讓上麵來介入!”
韓俊的意思我明白,隻要有上麵的介入,這事自然是不了了之。
我想了下道:“不行啊,現在這個東洪正處於風口浪尖上,把事情鬨大了,對東原的形象不好,就打名牌,不給呂連群這個麵子。”
“好,我馬上組織檔案。”
“對,你馬上安排人起草,語氣可以委婉些,但原則必須寫清楚,就以‘補充通知’的形式下發。”
韓俊剛要出門,我又叫住他,補充道:“哦,對了,韓主任,你另外安排一下,通知田嘉明同誌,讓他結束休假,儘快回來上班。”
韓俊轉過身,有些意外地問:“縣長,田書記可以回來上班了?外麵的風聲……過去了?”
我點了點頭,說道:“嗯,之前我和丁書記到市裡彙報工作的時候,還和於書記碰過一次麵。於書記私下問了問情況,意思是這件事的風頭基本上已經過去了,報紙的關注度也降低了。讓田嘉明老是躲著也不是辦法,縣裡政法口一大攤子事呢,讓他回來正常工作吧。老大難老大難,一把手重視就不難。既然於書記都明確表態了,應該問題不大了。”
“好的,縣長,我這就去通知田書記。”韓俊領命而去。
辦公室裡安靜下來。我走到窗前,看著樓下院子裡那棵老樹,葉子已經開始泛黃。
東洪縣就像這棵老樹,底蘊是有,但顯得陳舊,缺乏活力。發展經濟,改善民生,處處要錢,可縣裡財政拮據,恨不得一分錢掰成兩半花。丁洪濤想著刷牆搞麵子工程。思路不同,這工作中的磕磕碰碰,看來是免不了了。
九月二十五日,東原市第一批發市場舉行了隆重的奠基儀式。這個項目是市委書記於偉正親自抓的重點工程,意圖很明顯,就是要打造一個輻射周邊地區的商品集散中心,帶動第三產業發展。
於書記對批發市場的籌建工作高度重視,親自參與選址論證,協調各方關係,使得項目進展神速,從提出構想到破土動工,前後不到一個月。為了給批發市場建設造聲勢,彰顯市委市政府的決心,全市各縣區和市直各單位的黨政主要負責同誌,都被要求親臨奠基儀式現場。
整個批發市場選址在光明區的東部,位於光臨曹公路和東光公路的交叉路口,距離規劃中的新城區域也不遠。這個位置選得確實很有眼光,土地開闊,麵積足夠大,交通便利,輻射能力強,相當於為未來的新城建設提前佈局了一個重要的商業火車頭。能看出於書記在城市建設和發展上的深謀遠慮。
奠基儀式由副市長、代市長王瑞鳳親自主持。主席台是臨時搭建的,看起來像是市裡劇團演出用的那種移動舞台,上麵鋪著紅地毯,掛著紅色的橫幅,寫著“東原市第一批發市場奠基儀式”幾個大字。台下的空地上,黑壓壓站滿了來自各單位的人員,都按照劃定的區域站著,還有一些被組織來的學生,舉著彩旗,場麵倒是挺熱鬨。
我看著曉陽,手裡拿著一摞材料,在主席台前後忙碌地協調著各種事宜,確認流程,提醒領導發言順序。
我心裡明白,現在王瑞鳳以代市長的身份主持市政府全麵工作,加上前任市政府秘書長方建勇已經正式調任國家部委,曉陽很有機會順勢接任市政府秘書長這個重要的職位,成為市政府的“大管家”,級彆也能提上半格。這對很多人來說,是求之不得的進步。
唉,隻是以我對曉陽的瞭解,她內心深處,似乎對機關裡這種煩瑣複雜、講究人際和層級的生活,已經產生了些許的厭倦。
她更嚮往的是能到省城和家人團聚,有更多時間照顧孩子,享受更純粹一些的家庭生活。也不知道曉陽自己,是否真的願意承擔起市政府秘書長這份責任。
這也是王瑞鳳第一次以代市長的身份,在大型公開活動中亮相。在張市長離開接近一個月之後,東原市才最終確定了市長人選,這裡麵的博弈過程據說也是波瀾起伏,隻是其中的細節,就不是我們這個層麵能夠清楚瞭解的了。
奠基儀式上,東投集團的董事長張雲飛,光明區區委書記常雲超,市建設委員會主任馬清文,分彆代表項目建設方、所在地和主管部門做了表態發言,內容無非是堅決支援、全力保障、確保工期和質量之類的話。最後,由於偉正書記親自宣佈:“東原市第一批發市場,現在正式開工!”現場鑼鼓喧天,掌聲雷動,氣球騰空而起。
然後,代市長王瑞鳳做了總結講話,她聲音清晰,富有感染力:“同誌們,建設第一批發市場,是市委、市政府立足當前,著眼長遠,為推動我市“三化三基”建設,商貿流通業發展、服務民生、促進就業做出的一項重要決策部署。
此次項目從前期策劃論證,到規劃選址,再到今天的正式動工,僅用了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充分體現了我們東原市緊跟改革開放步伐的決心和效率,將‘時間就是金錢,效率就是生命’的理念,融入了具體的工作實踐之中。
這對我們下一步做好全市的商貿發展和其他各項工作,都具有重要的示範和引領意義!我們要以此為契機,進一步優化營商環境,加大招商引資力度,推動東原經濟社會的全麵發展!”
儀式結束後,主席台上的領導們走到前麵預留的空地,為項目奠基培土,然後在一片臨時擺放的牌子前合影留念。底下的隊伍也就自由解散了,人們互相打著招呼,三五成群地議論著。
臨平縣委書記吳香梅主動走向我,笑著打招呼,將我拉到少人的地方:“朝陽,這次王瑞鳳副市長以代市長的身份主持市政府工作,看來轉正也就是時間問題了。你們家曉陽,是不是也要水漲船高,到市政府擔任秘書長了啊?”
我馬上擺了擺手,笑著說道:“香梅書記,這個問題我可真回答不了你。王市長現在還隻是代市長,程式上還需要等市人大召開會議選舉通過呢。曉陽的問題,那是組織上考慮的事,肯定得一步步來,一時半會兒也解決不了嘛。”
吳香梅笑了笑,壓低聲音說:“哎呀,我就是這麼一說。不過,這次市長變動,連帶空出來的重要崗位可不少啊。你看,臨平縣的縣長空缺著吧?平安縣的縣長,也一直冇配上。加上市政府秘書長、市交通局局長,還有財政局局長,這可都是實權崗位。年底前的這一波乾部調整,恐怕動靜小不了,很多人都在盯著呢。你想不想動動位置。”
“我?去哪裡?”
吳香梅道:“回臨平來當縣長嘛,何必在東洪縣,建勇從京打來電話,還在說你的事,丁洪濤這個人是從光明區一步步爬出來的,這人腦子活的很,你跟著他不如到臨平,到了臨平我跟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