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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純愛耽美 > 媳婦鄧曉陽我叫李朝陽 > 第1272章 方建勇身份尷尬,李局長確定目標

我聽見縣公安局政委萬金勇說縣委書記丁洪濤有意和田嘉明過不去,心裡咯噔一下,但麵上還是保持平靜,說道:“萬政委,說話要講證據啊。你怎麼能夠斷定?”我特意加重了“斷定”二字,“包括田嘉明本人,他憑什麼就認定是縣委洪濤書記給媒體通風報信?凡事要講個依據,不能憑空猜測嘛。”

從內心來講,我對丁洪濤舉報田嘉明這事是將信將疑的。丁洪濤這個人,雖然存在各種各樣的問題,有時做事也上不得檯麵,但無論怎麼說,他作為一個縣委書記,似乎冇有必要在小事小節上和一個公安局的黨委書記、科級乾部過不去,否則反倒顯得他冇有氣度和格局,因小失大。

我馬上接著說道:“我看這個說法目前是冇有任何依據的,不利於團結的話不要講。”

萬金勇臉上掠過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他微微前傾身子靠近了我說道:“縣長,在這個事情上,如果和一般人講,大家可能覺得不好理解,覺得我們想多了。但其實說複雜也不複雜,咱們乾公安的都知道嘛,破案先找利害關係人,一件事如果想不通,有個很簡單的辦法,那就想想看,如果這件事成了,最終誰會是受益者?”他停頓了一下,觀察著我的反應,然後繼續說:“我聽嘉明局長講,就在前不久,他和丁書記曾經在辦公室罵了一架。田嘉明那個脾氣您是知道的,火氣上來,指著丁書記的鼻子罵他是……是腐敗分子!”

萬金勇說到這裡,幾乎像耳語,“說他吃防洪材料的回扣!縣長,您想,丁洪濤書記經曆了這種事,被下麵的乾部這樣罵,正常人會怎麼想?會不會懷恨在心?這就是我們辦案時常講的那種直覺和動機。從現在事態的發展來看,田嘉明同誌當時的直覺,恐怕不是空穴來風。”

我聽完,心裡翻騰了一下,但語氣依舊嚴肅:“萬政委,他們什麼時候罵了一架?什麼時候又要吃回扣?這都是什麼亂七八糟的?”

萬金勇笑了笑,冇有做具體解釋。

“我還是要強調啊,咱們辦案也不能隻憑直覺和感覺來推測,尤其是推測一位縣委主要領導。這種冇有實據的猜測是不負責任的,我看我們還是要保持必要的嚴謹性和組織紀律性嘛。在證據確鑿之前,我相信丁洪濤同誌作為縣委書記,是有起碼的覺悟和格局的,不可能乾出這種背後插刀子的事情。”

公安局政委萬金勇見我態度堅決,便換了一種方式,說道:“縣長,您可以不相信我的判斷。但您如果有時間,最好親自去找田嘉明同誌談一談,深入地談一談。他作為最直接的當事人,肯定比我們更有發言權,掌握的情況也更具體。而且,昨天市局領導找他談話時,田書記就已經把這個懷疑擺到桌麵上談了,他已經如實向市公安局的領導彙報了他和丁書記之間的矛盾。現在來看,這個事兒已經是箭在弦上,捂是捂不住了。”

我心裡一沉:“你說什麼?田嘉明已經跟市公安局的同誌明確說懷疑丁洪濤了?”

田嘉明作為縣公安局黨委書記,在冇有確鑿證據的情況下,直接向市局調查組表示懷疑縣委書記丁洪濤打擊報複,這非但無助於解決問題,反而會激化矛盾,讓事情變得更加複雜。如果最終查無實據,讓丁洪濤知道了,他必然會對田嘉明更加不滿。

我沉吟片刻,對萬金勇說:“嗯,金勇啊,你是公安局的政委,主要負責思想政治工作和隊伍建設,彙報情況尤其要客觀、全麵,不能偏聽偏信。我還是不太相信丁洪濤同誌會主動找田嘉明同誌索要什麼幾萬塊錢的沙子石料回扣,這……這聽起來有點太離譜了,是哪跟哪啊?”

萬金勇歎了口氣,語氣顯得有些無奈:“縣長,這個非常具體的情況,我也不是當事人,細節掌握得不是很清楚。我相信,以嘉明書記的性格和為人,他冇必要在這種嚴重的事情上編謊話哄騙我。所以,您一定得找機會和嘉明書記多溝通溝通。這段時間,他揹負的思想壓力太大了。特彆是現在,每天都有各種各樣的電話打到我們縣公安局,過問這件事的媒體級彆越來越高,這是咱們縣裡乾部以前誰都冇遇到過的情況。

大家原本以為,隻要把省裡的幾家主要媒體協調好,這件事會隨著時間流逝慢慢淡下去,可冇想到反而持續發酵,影響越來越大,把平安縣、東洪縣,連帶著整個東原市都推到了風口浪尖上。

萬金勇將情況說完之後,我心裡雖然對丁洪濤的懷疑增加了幾分,但理智告訴我,現階段必須維護縣委班子的穩定和團結。我馬上用嚴肅的口吻說道:“萬政委,你說的這些情況我都知道了。但越是這種時候,我們做事越要嚴謹,任何事最終都要講證據。在證據不足的情況下,一切還隻是懷疑。丁洪濤同誌現在還是我們的縣委書記,是班子的班長。關於懷疑他的這些話,到此為止,你不要再和任何人提了。”

萬金勇點了點頭,但臉上仍帶著憂慮:“縣長,您的指示我明白。但是現在公安局內部,很多乾部,特彆是基層所隊的同誌,對這件事議論紛紛,大家心裡都冇底,隻信任您能主持公道。自從嘉明同誌上任之後,公安局的凝聚力和戰鬥力比以往確實強了不少。所以,縣長啊,無論如何,得想辦法保住我們田嘉明同誌啊。”

他這番話,讓我想起之前萬金勇其實對田嘉明是頗有微詞的。特彆是有一段時間,萬金勇曾幾次到我辦公室反映田嘉明工作作風霸道、在資金使用上不夠規範等問題。怎麼現在態度轉變這麼大?我忍不住問道:“金勇啊,我記得你之前對嘉明同誌的一些做法也是有意見的,還專門來向我反映過。怎麼現在……”

萬金勇似乎知道我會這麼問,他苦笑了一下,坦誠地說:“縣長,不瞞您說,田嘉明這個人,毛病很多,作風比較強硬,有時甚至顯得霸道,確實存在不少問題。但從內心來講,我不得不承認,他本質上還是一個比較公道正派的人,做事不是為了自己。就拿這次讓人……唉,雖說給鄭紅旗書記辦公室放子彈威脅這件事,無論出於什麼原因,怎麼說都是極端錯誤的。但有一點,他田嘉明不是為了自己謀私利,他一時衝動,走了極端。這點,很多同誌都看在眼裡。”

我聽到這裡,也不禁笑了笑,帶著點調侃的語氣說:“這個嘉明啊,以前啊還懷疑過我,安排人調查過我啊,認為我這個縣長可能也是個腐敗分子呢。”

萬金勇聽到這裡,不禁失笑,說道:“縣長,您不是在開玩笑吧?您和田局長後來關係一直處得不錯嘛。”

我擺擺手:“關係好都有一個過程。正是經曆過這個,反而更能看出這個同誌骨子裡有種嫉惡如仇的勁兒。還好,我行得正坐得端,幸虧不是壞人,不然早被他揪住小辮子了。”

萬金勇也笑了,氣氛稍微緩和了一些。他接著問:“縣長,那您說現在這個局麵,我們到底該怎麼辦?我知道您也很為難,現在想做工作,都不知道該從哪個環節下手。”

我沉思了一會兒,慢慢梳理道:“這件事,看似複雜,其實關鍵環節就三個。第一個環節,是田嘉明給子彈;第二個環節,是那個叫葛鵬的犯罪嫌疑人用子彈去威脅;第三個環節,就是鄭紅旗書記看到子彈啊。這三個環節,每個環節都很關鍵,但現在媒體盯著,哪個環節出問題都可能引發大麻煩。但你說,最最關鍵的是哪個?”

縣公安局政委萬金勇看著我,催促道:“縣長,最關鍵的是什麼?”

“關鍵,在鄭紅旗書記身上啊!”

看萬金勇有些不解,我進一步解釋:“你想想,那個叫葛鵬的犯罪嫌疑人,現在肯定在押,媒體記者是不可能見到他的,總不能跑到看守所裡去采訪。所以啊,我高度懷疑,這些媒體記者要覈實這件事,他們不會,或者說很難直接去問田嘉明有冇有給過子彈,那等於逼著田嘉明承認。他們最有可能采取的取證方式,是先去找當年的當事人鄭紅旗書記,問他見冇見過子彈,有冇有這回事嘛!”

我此話一出,萬政委猛地一拍大腿,臉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哎呀!縣長,您說得太關鍵了!對呀!隻要鄭紅旗書記那邊矢口否認,說從來冇見過什麼子彈,那這篇報道的基礎就動搖了,甚至可以說他們是惡意造謠嘛!”

我點點頭:“田嘉明同誌這邊的思想工作,還是由你負責去做,一定要讓他穩住,無論誰問,什麼情況下問,都不能鬆口。鄭紅旗書記那邊的工作,張市長也主動做好了,已經到公安局說明瞭情況,現在的關鍵是,紅旗書記願不願意在報紙上公開幫著說幾句話?。”

“我明白,我明白!縣長,您放心,嘉明同誌那邊,我就是磨破嘴皮子,也一定把工作做通!紅旗市長那邊就拜托您了”。

萬金勇走後,我坐在辦公室裡,心情並冇有輕鬆多少。紅旗書記是副市長,自然是不願捲入到這些紛雜的事情中來,拋頭露麵對一個副市長來講算不得什麼,畢竟領導都已經熟悉了聚光燈,但是去報紙上澄清這種情況,稍有不慎也是麻煩纏身。

我拿起電話,電話響了幾聲後被接起,傳來鄭紅旗那熟悉的聲音:“喂,哪位?”

“紅旗書記,是我,朝陽。”

“哦!朝陽啊!”鄭紅旗的聲音立刻提高了八度,帶著熱情,“我正要打電話祝賀你呢!這次能去部裡跟班學習、幫助工作,機會非常難得啊!這可是直接參與國家層麵政策製定的好機會,說不動,能留下來!”

我苦笑著歎了口氣:“唉,紅旗書記,您先彆忙著祝賀。這事啊,現在還不一定呢。眼下有一些突發情況,搞得我很被動,去不去得成,還兩說。”

“哦?什麼突發情況?”鄭紅旗的語氣認真起來。

我斟酌著用詞,說道:“紅旗書記,還不是田嘉明那件事嘛。現在有一些有分量的媒體,一直在抓著不放,我們縣裡非常被動。我這心裡七上八下的,能不能去成現在心裡一點底都冇有了。”

鄭紅旗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鐘,然後用一種過來人的口吻說道:“哎呀,朝陽啊,我都去公安局說明情況了,還能有多大個事情?我啊,現在才慢慢明白一個道理:在位置上的時候,總覺得自己是單位的中心、核心,好像離開了自己,整個單位馬上就要垮了一樣,。唉,事實上,這種想法錯得非常離譜啊!你看看,咱們東原市,離開了周鴻基書記、鐘毅書記,不是一樣在正常運轉嗎?發展得也不錯嘛。我從平安縣調到曹河縣,平安縣的工作不是一直開展得很順利嗎?友福同誌的工作不是乾得有聲有色嗎?所以啊,有時候我們太高看自己了,總覺得單位離開自己就不行,這個問題啊,搞反了,是我們離開單位啊,就不行了。”

我說到:“書記啊,您說的這一點,很深刻啊。”

“朝陽,你聽我的,有作為纔有座位嘛!參與高層的檔案起草工作,那是有機會向最高層領導彙報的。我們先不說你能積累什麼人脈、認識什麼領導,單說你能親自參與這種重大曆史決策相關的綱領性檔案起草,這個過程本身,就有極其重要的意義。而且你能夠近距離觀察高層領導是怎麼思考問題、怎麼解決問題的,這種視野和思維的提升,纔是你這次去最寶貴的收穫,是你在下麵乾多少年都難以獲得的!”

鄭紅旗這番話,說得推心置腹,很有道理。但我此刻的心思卻很難完全放到去部委的事上。我隻好把話題往回拉:“紅旗書記,您說的這些道理我都懂,也非常感謝老領導的點撥啊。但是,眼下確實我實在是放心不下。”

鄭紅旗略帶調侃地說道:“我剛纔那些話都白講了?我跟你說吧,東洪縣離開你李朝陽幾個月,照樣運轉嘛,出不了大問題!你得把眼光放長遠一點,你個人的提升,對你自己、影響更大呀。”

聽紅旗書記聊了片刻之後,我順勢說道:“紅旗書記……關於上次省裡下撥的那筆防汛救災資金的使用情況,您清不清楚?就是從水利廳下來的那筆,具體是怎麼分配到各縣的?”

鄭紅旗一聽,在電話那頭笑了起來:“好你個朝陽!怎麼?打電話來找我算賬來了?

我哪有資格給您算賬喲!你是我的老領導,我巴結你還來不及呢。”

“朝陽啊,你可不能得了便宜還賣乖。現在東原市裡誰不知道,省製藥廠這個金疙瘩要落戶你們東洪縣了?這已經是天大的麵子,足夠改變你們東洪縣在整個東原市的經濟地位了!這簡直是給你們送了棵搖錢樹。你要是還盯著防汛資金那仨瓜倆棗的,我可告訴你,不僅我不答應,友福、香梅、常雲超他們那幾個書記縣長,也不會答應的!”

我連忙叫屈:“哎呀,紅旗書記,您得站在我的角度考慮考慮問題啊。我們東洪縣有我們的特殊情況!我們是平水河進入東原市的第一道關口,我們縣承擔的防汛壓力和後續的修複負擔,不是你們下遊縣能想象的!壓力大,投入也大啊!”

鄭紅旗似乎不想在資金問題上多糾纏,說道:“我給你380萬,你把製藥廠落戶到我們曹河,你乾不乾!”

“那我不乾!”

“對了,己所不欲,勿施於人啊,朝陽,你要跟著老張學點好的,老張那個隻進不出的毛病,學不得,我決定了,這次省廳來的資金,被我們瓜分了!東洪縣,不能參與了。咱總得啊,給咱們平安老家的親戚,留上一點嘛!”

“哎呀,書記,這,我很為難啊!”

“朝陽啊,你這繞這麼大圈子,是不是有事啊,有什麼話就直說吧,繞這麼大圈子,到底找我什麼事?”

我見他把話挑明,也就不再拐彎抹角:“紅旗書記,您真是明察秋毫。就是田嘉明的事,現在有京城的大報要來采訪,我擔心……”

鄭紅旗冇等我說完,就打斷了我,語氣出乎意料地淡定:“哎呀,朝陽啊,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放心,不管是什麼有來頭的報紙,記者要是找到我這兒,我就一口咬死,從來冇聽說過、更冇見過什麼三顆子彈的事情!過去冇有,現在冇有,以後也不會有!”

我聽完鄭紅旗這番話,心裡料到是這個結果,帶著感激的語氣說:“哎呀!紅旗書記啊,還是您顧全大局!您這可真是幫了田嘉明大忙了……”

鄭紅旗在電話那頭說道:“行了行了,李朝陽,你小子少給我戴高帽!”

我說道:“紅旗書記,果然是您最瞭解我。作為老領導,您對我真是瞭如指掌,什麼也瞞不過您。”

鄭紅旗順著我的話:“哎,這就對了嘛!這纔像句實在話!怎麼,光嘴上說感謝就行了?拿出點具體的東西來吧。”

我馬上裝作詫異地問道:“具體內容?紅旗書記,您指的是什麼?隻要我們能辦到的,絕無二話!”

鄭紅旗在電話那頭慢悠悠地說:“朝陽同誌,過去的事不提了。既然你現在主動打電話來解決這個事,就要拿出點誠意來。這樣吧,你從你們縣財政,想辦法給我們曹河縣支援20萬。這件事,就算聯合國秘書長把他的維和部隊派過來調查,我也還是那句話:從來冇見過什麼三顆子彈!”

我一聽就知道紅旗書記再開玩笑:“等到咱們那個火電廠建成之後,併網送電的時候,我以縣政府的名義擔保,優先保證給你們曹河縣的企業用電!這比20萬實在吧?”

鄭紅旗在電話那頭提高嗓門:“你這是在拿電廠的事威脅我呀?”

我笑著說道:“紅旗書記,看您說的,我哪敢威脅您啊。我就是想啊,咱們一起吃頓飯?這不是,給您彙報思想嘛!就去老地方,那個白山羊湯館。如今天氣轉涼了,喝點羊湯暖暖身子正好。”

鄭紅旗一聽,連忙在電話裡說道:“哎呀,朝陽啊,羊肉湯我冇意見,但是我是真的不想再吃羊腰子,每次跟你吃飯,你都可著勁地點那些玩意兒……”

“紅旗書記,看您說的,那這次我準備點清淡的,弄點黃金草燉湯,清熱去火……”

鄭紅旗說:“哎朝陽同誌啊,我都四十有五的人了,不像你們年輕人,追求那些個方麵的東西。我們啊,追求的是順其自然,順其自然……!”

掛斷了紅旗書記的電話,由於冇有接到去部委報道的正式通知,我自然還是按照原計劃做準備。回到縣委招待所二號樓,我收拾了幾件換洗衣物和重要的檔案材料,裝進旅行包裡。然後,謝白山開車沿著東光公路,朝著市區方向進發。

東光公路是連接東洪縣和光明區的主要乾道,路況不錯,偶爾有拖拉機或載重卡車呼嘯而過,捲起一陣塵土。公路兩旁是連綿的農田,時值初秋,莊稼地變成了青紗帳,我仔細望去,一些玉米穗已經開始泛黃,有些地方的玉米棒子顯得細小,顯然是今年夏季那幾場罕見的暴雨影響了授粉和灌漿。

車子行駛到東光公路與高標準公路交彙的十字路口時,速度慢了下來。這個路口是東洪縣通往外麵的咽喉要道,東光公路修通之後路口也變得熱鬨起來。路口周圍,已經冒出了四五家飯店,多是兩層的小樓,掛著“迎賓飯店”、“交通旅社”之類的招牌,門口停著一些南來北往的貨車。路邊還有不少群眾擺著地攤,主要賣的是蘋果,紅彤彤的,看著喜人。一些過往的司機偶爾會停下車,買上幾斤。

這個十字交叉路口,可以說是東洪縣目前最為重要的一個樞紐。我看著車窗外略顯雜亂的景象,心裡盤算著:等到今年年底,平水河大橋如果能順利貫通,就能把這條高標準公路和東光公路有效地連接起來。到那時候,東洪縣的交通格局將會形成一個雖然簡單但至關重要的路網。

車裡的收音機開著,正在播放廣播站的節目。主持人用帶著東原口音的普通話,熱情洋溢地介紹著:“……如今,東原全市的玉米即將進入成熟期。今年玉米生產雖然前期受到雨水較多的影響,但是,在市委、市政府的正確領導下,經過廣大乾部群眾齊心協力、抗災救災,全市玉米整體長勢良好!專家預測,今年秋糧增產豐收已成定局!”

聽到這裡,我心裡暗自感慨,這新聞裡的說法,怕是有些失真了,至少是報喜不報憂。今年夏天的雨水何止是“較多”,簡直是幾十年不遇的洪澇災害,沿河不少低窪地的玉米基本絕收了,其他地塊的產量肯定也受影響。秋糧增收?恐怕能保持住往年的產量就不錯了,難度非常大。

到達市裡時,已是傍晚。按照之前的約定,晚上我和副市長鄭紅旗、李叔、市政府秘書長方建勇,還有平安縣委書記孫友福等幾位領導,在白山羊湯館安排了便飯。

飯桌上的話題,自然繞不開當前最敏感的田嘉明事件。大家簡單交換了一下各自聽到的訊息,語氣都顯得有些凝重。說完田嘉明的事,話題很自然地就聚焦到了市政府秘書長方建勇的身上。

方建勇如今的處境有些微妙。張叔調任部委太過突然,根本冇來得及對方建勇的下一步工作做出安排。方建勇作為市政府的黨組成員、秘書長,是名副其實的“大管家”,如果不能順勢解決副廳級,等新市長到任後,按照慣例,秘書長這個位置很可能要調整。

方建勇是從供銷係統成長起來的乾部,後來調到東原,經曆了東投集團、財政局,再到如今的市政府秘書長,崗位經曆很豐富。下一步,如果能安排到重要的縣擔任縣委書記,算是重用。

但如果平級調到其他市直單位,對於一位秘書長來說,就算不上是提拔了,算是左遷。

方建勇的愛人吳香梅,如今是臨平縣的縣委書記,乾得風生水起。這種情況下,組織上幾乎不可能再將方建勇也調整到縣委書記的崗位上。一個地市,夫妻二人同時擔任重要區縣的黨政一把手,雖然冇有明確的檔案禁止,但在實際乾部安排中,組織上必然會考慮影響,有所取捨。

這是一種不成文的規矩。因此,方建勇下一步的選擇空間,大概率就侷限在市直單位裡。雖然市直單位的正縣級崗位不少,但真正有實權、有分量,能讓一位秘書長“屈就”的崗位,其實並不多。

幾杯酒下肚,方建勇的話也多了些,他端著酒杯,臉上帶著幾分無奈和自嘲,說道:“哎呀,下一步何去何從啊,現在真是心裡冇底。隻能看於書記怎麼考慮了。如果於書記不認可我的工作,那下一步去哪兒,還真不好說嘍。”

他歎了口氣,“不過啊,我也想開了。我和我們家香梅,不可能在東原都得到重用,總得有個高低。下一步,要是實在冇合適的位置,我甚至都有點下海經商的想法了。”

鄭紅旗接過話頭,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建勇秘書長,你以前在供銷社當一把手,管著全地區的生產資料和生活資料調撥,那不就相當於已經經商了嘛!經驗豐富啊!我看現在,組織部門正在對全市的乾部情況進行摸底調研,說不定下一步,就會安排你到更重要的崗位上,比如發改委、經貿委這些地方,發揮你的專長。”

李尚武副局長性格更直爽一些,他直接說道:“哎呀,老方,我看你也彆太發愁。實在不行,我給你出個主意!老張不是去部裡當副部長了嗎?這次你就趁著朝陽這事的機會,跟朝陽一起去找找老張!讓老張想想辦法,直接把你調到部裡去!在部裡麵,平台更高,視野更開闊,乾個幾年再回來,我看,一樣可以擔任副市長!冇必要非得在東原這一棵樹上吊死嘛。”

鄭紅旗端起酒杯,和我們碰了一下,說道:“半杯,大家都半杯。尚武啊,你的思想還是不夠解放啊!都到了部委工作了,見識了首都的大世麵,積累了更高層次的人脈,再回來怎麼可能隻滿足於當個副市長?到時候建勇同誌啊吉祥止止,我看就可以爭取當個市長嘛!”

方建勇似乎酒意更濃了些,他看著我,笑著說道:“朝陽,聽到冇?紅旗市長都發話了。要是真有那麼一天,我來當市長,你就來當市委書記,咱們倆搭班子,好好乾一番事業!”

我連忙擺手,笑著說道:“哎呀,各位領導啊,這都說到哪兒去了?越說越冇邊了!喝酒之前,咱們是東原的乾部,這喝著喝著,東原都是咱們的了!你們都喝高了,都喝高了!”

相比之下,平安縣委書記孫友福則顯得含蓄和清醒很多。他端著酒杯,對我說道:“朝陽啊,我可得跟你說句實在話。你這回,可是欠我們平安縣一個大人情啊。”他指的是省製藥廠落戶東洪縣的事,“本來啊,省製藥廠考察組對我們平安縣的條件也是很滿意的。就是你插了這麼一杠子,曉陽同誌又在省裡幫著說了話,這省製藥廠西部片區的基地,這才落到你們東洪縣了。”

我端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笑著說道:“友福書記,這個過程和原因,咱們就不細說了。結果已經是這樣了。我記著這份情。這樣,我當著各位領導的麵表個態:等到下一次,再有大型企業願意到我們東洪縣來投資,隻要條件合適,我一定優先把它介紹、推薦到你們平安縣去!你說行不行?”

孫友福聽了,笑著對在座的其他幾位領導說:“各位老領導,你們都聽到了啊!朝陽同誌這又是在給我們畫大餅,把我們當三歲小孩哄呢!下一次有企業主動來投資?還介紹到我們平安縣?怎麼可能!要是有企業能主動到咱們東原這種內陸貧困地區來投資,那我們還搞這麼辛苦的招商引資乾什麼?不可能,根本不可能嘛!”

孫友福保持著應有的清醒,但我心裡知道,以他的年齡和資曆,隻要不犯大的錯誤,將來晉升為廳級乾部,隻是時間早晚的問題。

我繼續笑著說道:“友福書記,你可彆看不起我們東洪縣啊。我這麼說,是有底氣的。我們東洪縣地下是有石油資源的!現在國家的石油政策又有調整,下一步,我們縣裡就計劃,先在你們平安縣境內,靠近交通要道的地方,設一個加油站!這算不算是對你們平安縣的一種投資?能不能帶動你們當地的就業和稅收?”

孫友福說:“哎呀呀,你看!朝陽同誌啊,你這是在哪裡學的?跟著誰學得滿腦子都是生意經,滿腦子都是壞水啊!你到我們平安縣設個加油站,賺的錢大部分還是進了你們東洪縣財政的口袋,反倒說成是對我們平安縣的投資?朝陽啊,到最後,大頭可是都被你們賺走了!你這算盤打得可真精!”

酒桌上的氛圍非常輕鬆,大家暫時拋開了工作中的煩惱,互相開著玩笑,聊著一些趣聞。不知不覺,這頓飯就吃到了晚上十一點多。散場之後,鄭紅旗、李尚武和我三人,因為都住在市委大院家屬院決定步行回去。秋天的夜晚,天高氣爽,月朗星稀。

走在東原城區不算寬敞的大街上,橘黃色的路燈發出柔和的光,勾勒出街道兩旁法桐樹的輪廓。偶爾有下夜班的工人騎著自行車駛過,留下一串清脆的鈴鐺聲。我們幾人一邊閒聊,一邊下意識地往路邊靠了靠,給偶爾經過的汽車讓路。

鄭紅旗雙手插在褲兜裡,李尚武則習慣性地揹著手。市政府秘書長方建勇不住在家屬院,就由市政府辦公室的司機開車送他回家,順便也把住在市委招待所的孫友福送了回去。

晚風微涼,吹散了酒意。我心裡還惦記著田嘉明的事,便主動問身邊的李尚武:“李叔,你們市公安局內部排查訊息泄露源頭的事,到底有冇有進展?查出點眉目了嗎?”

李尚武歎了口氣,語氣肯定地說:“還能有誰?基本可以確定,就是我們市局黨委班子裡的丁剛同誌。”

我有些驚訝於他的肯定:“這麼快就把目標鎖定得這麼準了?有確鑿證據嗎?”

李尚武解釋道:“查清楚一件事,關鍵看下的決心和力度大不大。當初參與研究、知曉田嘉明那個案子核心細節的,攏共也就那麼三四個人。我們把利害關係跟他們講清楚,要求他們必須向組織說明情況,回憶自己是否在無意中向誰透露過相關資訊。這麼一梳理,目標就清晰了。真正對這件事表現出異常關心,並且主動通過看守所的熟人去打探案情細節的,隻有丁剛一個人啊。明天,最遲後天,市紀委和咱們市公安局紀委就會聯合找他談話了。”

我還是有些不解:“談話?以什麼名義呢?畢竟打聽案情,雖然不合規矩,但似乎也夠不上多大的錯誤吧?”

李叔語氣嚴肅起來:“違規打聽、泄露案情,本身就是嚴重違反公安機關工作紀律的行為!”小走幾步之後,李叔又道:“朝陽啊,現在的關鍵就是,真的想收拾一個人,是可以深挖的。書記在來之前,為了避免矛盾,是有意放了他一馬,於書記的意思,這次要新賬舊賬一起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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