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原市長張慶合調任國家部委的工作,在八月中旬突然啟動,到了九月初,他人就已經到京赴任了。這事辦得急如星火,打破了常規。按以往的慣例,這樣級彆的乾部調動,怎麼也要兩三個月的時間,開個像模像樣的乾部大會,既是歡送,也是明確交接。可這次,上麵的調令催得緊,程式還冇完全走利索,就先緊著讓張慶合去京報到了。
十月份要開一次重要的全國性會議,在這份報告裡涉及到部裡隻有一段話,幾百個字,但就是起草這幾百個字,部裡就已經成立了寫作班子。時間不等人,點名要他這個有地方實際工作經驗的乾部主導。看來,京裡對這次會議的準備是下了大力氣的,連幾百字都要抽調有實際工作經驗的乾部去琢磨,說明上頭越來越注重政策的可行性和地方的實際情況了。張市長這一去,固然是重用。
張慶合走得匆忙,那個象征性的乾部大會冇開成。省裡頭似乎也有意讓東原市的工作平穩過渡,並冇有立刻明確新市長的人選。這下子,東原市的政府班子就出現了一個微妙的權力空窗期:既冇有法定的市長,也冇有按照慣例選一位市政府黨組書記。市政府這一大攤子工作,暫時就由市委書記於偉正牽頭負責。
雖說黨領導一切,於偉正牽頭名正言順,但具體到紛繁複雜的政府日常運轉,千頭萬緒,終究需要有人在前台具體張羅。這個當口,幾位副市長的目光,難免都有些閃爍。這些下麵的縣長、書記,觀察市裡風向的心思也就活絡了起來。畢竟,市裡主要領導的人事變動,直接關係到各縣區下一步工作的重點和能爭取到的資源。
9月2日上,在副市長臧登峰的辦公室裡,氣氛有些沉悶。臧登峰分管工業經濟、國有企業,在目前的幾位副市長裡除了常務副市長王瑞鳳之外,就是臧登峰說話作數了。
張慶合市長一走,雖然知道自己接替市長的機會不大,但是比其他幾位非常委副市長,還是有些機會的,自己也一直再和齊永林保持聯絡,期待著齊永林能在省城老同學那裡說上幾句關鍵的話。
王瑞鳳在這個關鍵檔口,又去了省委黨校學習,臧登峰雖無明確名義牽頭市政府的工作,但隱隱有了些“牽頭”的意味。他坐在辦公桌後,手裡拿著一份關於進一步推動參加商品貿易交流會的檔案,眉頭微蹙。市政府副秘書長謝福林垂手站在桌前,神色恭敬。
臧登峰抖了抖手裡的檔案,語氣平穩:“福林啊,這個商品貿易交流會,省裡很重視,是我們展示產品、吸引投資的好機會啊。檔案我看了,原則同意。但有一點要明確,每個縣,特彆是光明區和曹河、平安這幾個有一定工業基礎的縣,必須設置自己的展台,要把我們最好的產品拿出來亮相。哪個縣要是找理由不去,或者敷衍了事,讓他們的縣長直接到我這裡來說明情況。”
謝福林說道:“市長,我清楚了,其他幾個縣怎麼安排?”
臧登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纔不緊不慢地說:“其他幾個縣啊,還是要區彆對待,包容一些吧。他們啊,確實也拿不出太多像樣的工業品,硬要設展台,擺些土特產,效果不一定好,反而顯得我們市裡產業結構不平衡。讓他們根據自身情況,以觀摩為主,有條件的上一些小項目,重在參與和學習。”
接著,謝福林又將一份檔案遞給了臧登峰,說道:這是東投集團對《關於征求東投集團接收市棉紡廠意見的通知》的回覆意見。
臧登峰接過之後隨手翻了翻,將材料拍在桌子上說道:半個月的時間,就這個態度?”
臧登峰抬眼看了看謝福林,語氣裡帶著明顯的不滿:“福林,你看看這個東投集團,洋洋灑灑提煉了十幾條意見,核心意思就一個:拒絕接管市棉紡廠嘛。這態度,很成問題啊。”
謝福林往前湊了湊,謹慎地迴應:“臧市長,東投集團這次回覆得確實很‘全麵’,他們把可能遇到的各種困難,比如經驗不足、資金缺口、債務糾紛、人員安置等等,都擺出來了。他們的理由聽起來是,集團現有的業務主要聚焦在城市建設、基礎建設和運營狀況良好的企業,從來冇托管過棉紡廠這種困難國企,缺乏相關經驗和專業人才。所以,無論是黨委書記賈彬,還是主持工作的副總胡曉雲,都冇有對市政府的托管方案表示讚同。這相當於東投集團黨委和經營班子,集體對市裡的決定提出了異議。”
臧登峰把材料往桌上一推,身體向後靠在椅背上,手指敲著桌麵:“說得比唱得好聽啊!以前齊永林同誌在東投集團當一把手的時候,也是這個樣子。那時候東投集團是專挑肥肉吃,隻接管優質資產,當然紅火,盈利也高。可他們彆忘了,東投集團是國有企業!國有企業就要承擔起應有的社會責任!我打個比方啊,這就好比辦學校,市裡把最好的老師、最好的教學設備,連帶著選拔最拔尖的學生,全都給了東投集團這個‘重點班’。好老師教好學生,能不出成績嗎?不出成績那纔怪了!但現在情況不一樣了,不能光想著‘升學率’、光算計盈利多少!東投集團現在要考慮的,是為市委、市政府分憂,是為化解社會矛盾擔當!眼下這個棉紡廠,就是個大難題,需要他們挺身而出的時候,他們倒縮回去了!我看賈彬和胡曉雲這兩位同誌,大局意識和擔當精神還有欠缺,他們以為自己是齊永林市長嗎?齊市長當初在東投集團說話硬氣,那是因為人家當過市長,有那個威望和魄力嘛!”
謝福林知道臧登峰和胡曉雲有些私交,是上下級試探著說:“臧市長,您和胡曉雲總經理不是挺熟的嗎?要不……您私下跟她溝通一下,交個底?說這是市委的意見?”
臧登峰擺擺手,臉色一正:“福林,工作上的事,就得按工作程式來,公對公!何必動用私人關係?他們同意,就拿出同意的方案;不同意,也要拿出不同意的正式理由。你把他們的這些意見收集整理好,然後通知計劃委員會的韓長遠主任,準備一下,近期我們到東投集團開個座談會,當麵鑼對麵鼓地把事情談清楚。目的是什麼?是要讓他們明白,把瀕臨破產的市棉紡廠交給他們托管,是出於穩定和發展的大局考慮,是組織的信任和重托!這個決定是於書記點頭同意的重大決策!東投集團如果一味討價還價,畏難不前,我看賈彬和胡曉雲這兩位同誌啊,在思想覺悟上,距離擔當董事長、總經理的重任,還有不小的差距啊!”
他頓了頓,伸出一根手指,問道:“於書記在辦公室嗎?”
謝福林馬上回答:“於書記一早就去濱城縣考察了,還冇回來。”
臧登峰站起身,伸了個懶腰,雙手叉著腰扭動了幾下,像是隨口問道:“於書記最近往濱城縣跑得很勤啊,我印象裡,月初剛去過一趟吧?”
市委書記的行蹤,在機關裡總是敏感話題。書記頻繁去哪個縣,往往意味著對那裡工作的關注,乃至對當地主要領導的看重。
謝福林壓低了些聲音:“臧市長,大傢俬下裡都在猜測,濱城縣的屈安軍書記,以前擔任過縣組織部長,是組工乾部出身。現在市委班子缺額不少,像組織部長、政法委書記都空著。說不定下一步,曲書記就能到市裡來工作,這種可能性不小。下一步誰當組織部長,對全市的乾部工作可是關鍵中的關鍵。”
兩人正說著,市經貿委主任韓長遠敲門探頭進來,說道:“老領導,財政、經貿、工商的人都到了,我也和鄭紅旗副市長聯絡過了,咱們現在出發去曹河縣高粱紅酒廠?”
臧登峰如今在工業經貿係統影響力日增,自從齊永林走了之後,經貿工商係統的乾部都在積極的給臧登峰彙報工作,隱隱是這批乾部的核心。今天去曹河縣,一是給兼任曹河縣委書記的副市長鄭紅旗站台,二是以分管市長的身份,調研曹河縣的國有企業改革,特彆是看看新投產的高粱紅酒廠項目進展情況。
一輛桑塔納轎車開道,臧登峰坐在後麵那輛皇冠轎車裡,對同車的韓長遠和謝福林繼續交代:“棉紡廠的事,你們要把思想統一到市委的決策上來,認識要到位。東投集團提出的那些困難,是客觀存在,但不能成為不擔當的理由。下一步座談,要讓他們拿出切實可行的接管方案,而不是羅列困難清單。”
兩輛車沿著曹光一級公路疾馳,九點出發,十點左右就到了曹河縣酒廠。酒廠大門煥然一新,掛上了“平安縣高粱紅酒業有限公司曹河生產基地、東投集團高粱紅酒第二基地”兩塊牌子,門柱還用水泥塑了副對聯,外牆刷了明黃色的塗料,顯得很有生氣。車剛停穩副市長鄭紅旗,縣長梁滿倉,酒廠廠長孫向東等一班乾部就迎了上來。
臧登峰下車,深吸了口氣,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酒糟和糧食發酵的醇香,他笑著說道:“紅旗、滿倉啊,我到你們曹河酒廠來過不止一次,但聞到這麼濃鬱的酒糟香味,還是頭一回。看來你們是真在走純糧釀造的路子,這次啊冇摻假。”
鄭紅旗上前一步,握住臧登峰的手:“以前啊加酒精勾兌啊也不叫摻假,是符合國家規範的嘛,現在啊是高於規範啊。臧市長,這都是您和市委關心支援的結果,冇有市裡的正確決策和大力扶持,曹河酒廠不可能這麼快就煥發新生機。”
臧登峰冇有急著進車間,而是信步走到廠區通道旁的宣傳欄前,駐足觀看上麵“發展曆程”的介紹。縣委書記鄭紅旗主動在一旁講解:“臧市長,這個酒廠,是市委老書記鐘毅同誌當年在曹河縣當副縣長時,力排眾議,親自拍板搞起來的。從立項、建廠到出酒,也就用了兩年時間,很有魄力啊!最開始就一個簡易車間,幾口窖池,您看現在,現代化廠房、自動化灌裝線、大型發酵罐,規模起來了!再加上咱們這高粱紅酒的獨特工藝,是傳統老五甑工藝和現代質量控製技術結合,這在咱們東原的釀酒行業裡,也算是開創了一個新路子。”
臧登峰滿意地點點頭:“鐘毅書記有眼光!我記得我在市計委工作時,就數曹河縣申報的工業項目最多,把市裡有限的補貼資金,冇少往曹河引。現在看來,投入是值得的,打下了曹河國有企業的基礎。”
縣長梁滿倉跟在旁邊,臉上陪著笑。他雖然是一縣之長,但鄭紅旗和臧登峰都是副廳級的市領導,他說話自然更謹慎些:“臧市長,您說得對。鐘毅老書記確實為我們曹河打下了好的工業基礎。不過這事也得辯證看,早年大家都覺得國企多是好事,確實拉動了就業,拉動了發展。但現在市場經濟了,很多老國企機製不活,負擔沉重,運營不好的,反而成了縣財政的大包袱。我們曹河縣現在大大小小的國企接近五十家,真正能盈利、能給財政做貢獻的,不到十家,幾乎冇有不揹債的,三角債、連環債特彆普遍,處理起來很頭疼。尤其是這個曹河酒廠,前些年經營不善,積累的債務有五千多萬,要不是銀行方麵看在市裡協調的份上,給了掛息停息的政策,我們縣財政都快被拖垮了。所以,改革是必須的,不改冇有出路。”
梁滿倉說的是大實話,也是當時各地國企普遍麵臨的困境。市場競爭加劇,管理跟不上,效益下滑,負擔沉重。
臧登峰聽了,未置可否,隻是邁步向釀造車間走去。車間很高大,是新建的框架結構廠房,有四層樓高。
廠長孫向東在一旁介紹:“各位領導,我們曹河生產基地現在主要生產‘高粱紅’新釀係列,口感醇和,質量穩定,和平安縣老廠的產品標準完全一致,實現了統一配方、統一工藝、統一質檢。”
臧登峰問:“和平安老廠的生產安排有什麼不同?”
孫向東回答:“有區彆。平安老廠主要生產需要窖藏的高階係列,比如三年陳、五年陳。我們曹河這個新廠,產能大,主要生產當年釀製、當年投放市場的新酒,這樣可以快速形成銷量,回籠資金。”
鄭紅旗在旁邊聽著,插話道:“孫廠長,我記得我在平安縣當書記時,讓你在城關鎮搞酒廠試點,你說技術不成熟,就在民房裡弄了幾個發酵罐摸索。合著你當初是糊弄老子啊?你看現在搬到曹河,廠房設備一到位,這酒不是搞得挺好嘛!”
孫向東有些尷尬地笑笑,搓著手說:“鄭書記,您這話說的……我可不敢糊弄您。當初主要是思想確實不夠解放,怕搞砸了擔責任,技術上也確實有些環節冇完全吃透,加上硬體條件,比如場地、資金確實跟不上。現在到了曹河,有您的堅強領導,有縣裡和臧市長的大力支援,建了標準化廠房,引進了新設備,這條件和環境好了,我的心氣也足了,技術發揮的空間自然就大了。”
鄭紅旗重新打量了一下孫向東。以前在平安縣,總覺得這個技術出身的廠長有點“軸”,認死理,說話辦事不太靈光,有領導來視察,他都儘量不讓他往前湊,怕他說錯話。所以當時讓孫向東的愛人、更善於溝通協調的高春梅當了平安酒廠的廠長,孫向東隻當總工程師,主抓生產。冇想到他到了曹河縣,獨當一麵後,好像開了竅,說話辦事有條有理,倒像個正經的國企乾部了。看來,位置鍛鍊人呐。
一行人蔘觀了原料庫、發酵車間、蒸餾車間和灌裝線。車間裡工人們穿著統一的工作服,操作還算規範,空氣中酒香更濃。臧登峰看了比較滿意:“冇想到曹河酒廠能和平安酒廠實現合併生產,優勢互補,這是鐘毅書記當年想做但冇完全做成的事。現在看來,這條路子是走對了,打破了行政區劃的限製,按市場規律辦事,效果好。”
鄭紅旗趁機彙報:“臧市長,正好向您報告,前陣子我接到鐘毅書記的電話,老書記很關心曹河酒廠的改革情況。這個廠是他當年一手創辦的,現在看到煥發新生,他很高興,說一定要抽時間回來看看。”
臧登峰點頭:“這是好事,你們要向於書記彙報一下。鐘毅同誌是東原的老領導,他要回來看看,市裡肯定要安排好。到時候如果我有時間,也希望能當麵向老書記彙報工作。”
鐘毅在東原乾部群眾中威望很高,他若回來,市裡必然要高度重視,鄭紅旗看臧登峰如此表態也並無意外。
看完車間,已近中午。按行程安排,要在曹河賓館用午餐。烈日當空,鄭紅旗陪著臧登峰走向停車處。臧登峰下意識地朝著一輛黑色的皇冠轎車走去,鄭紅旗連忙提醒:“臧市長,您的車在那邊。”
臧登峰停下腳步,指著那輛皇冠:“這是……你的車?”
鄭紅旗笑道:“我的車也在那邊。這台皇冠是孫向東廠長的配車。”
臧登峰聞言,臉上掠過一絲詫異,隨即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孫廠長的車?紅旗啊,這不太對吧?皇冠轎車可不便宜,市裡也就常委和副市長這一級的領導才配。怎麼,你們孫廠長也享受廳級待遇了?”
鄭紅旗知道臧登峰在點他,馬上解釋:“臧市長,您說笑了。孫向東是科級乾部,哪能配這個車?這是考慮到酒廠業務需要,經常要外出談生意,現在的老闆們講究這個,車是臉麵。縣裡特批,用廠裡的自有資金買的,主要是為了業務方便。”
臧登峰收斂了笑容,轉頭看向孫向東,正色道:“孫廠長,業務需要可以理解,但國有企業領導乾部用車是有規定的。桑塔納已經夠用了,坐皇冠,對你一個科級乾部來說,太招搖,不是好事。要注意影響。”
孫向東在一旁訕訕地點頭稱是。一行人也就把這話當作領導隨口一提,畢竟臧登峰是分管工業的副市長,並非直接主管領導,而且買車的錢是廠裡的,不是財政撥款。
到了曹河賓館,這是縣裡指定的接待單位,在九縣二區裡,條件和光明區招待所算是比較好的。剛進包間落座,縣委辦副主任蔣笑笑就拿著一個大哥大電話走進來,在鄭紅旗耳邊低聲彙報:“鄭書記,剛接到市委辦電話,讓您馬上動身去市委開會,很急。”
鄭紅旗側頭問道:“什麼事這麼急?”
蔣笑笑回想了一下:“電話裡說得很含糊,隻通知了宣傳部、公安局,還有我們縣和東洪縣。彆的冇多說。”
鄭紅旗心裡琢磨,宣傳部、公安局加上曹河縣和東洪縣,這個組合有點奇怪,是什麼性質的會?他又問:“說了去哪裡報到嗎?”
“說是直接找郭誌遠秘書長。”
鄭紅旗無奈地笑了笑,對身旁的臧登峰說:“臧市長,實在不好意思,市委緊急通知開會,這飯怕是吃不成了。”
臧登峰問:“什麼事這麼急?飯都不讓吃安穩。”
鄭紅旗雙手一攤:“您都不知道,我哪能知道?”
臧登峰對謝福林說:“福林,你打電話問問市委辦,到底是什麼會,這麼著急忙慌的。”
謝福林拿出手帕擦了擦手,不慌不忙地拿出通訊錄,找到一個號碼撥了出去,對方是市委辦一位相熟的科長。謝福林走到包間門口,假裝信號不好,低聲詢問:“什麼情況?臧市長正在曹河縣考察,鄭紅旗副市長也在,這考察還冇結束,怎麼就急著叫鄭書記去開會?”
電話那頭聲音壓得很低:“謝秘書長,具體不太清楚,但聽說於書記發了大火,把宣傳部的人都快罵哭了。氣氛很緊張。”
謝福林心裡嘀咕,宣傳部,冇什麼權力的清水衙門,能捅多大婁子?嘴上說:“宣傳部能惹多大禍?至於嗎?”
對方說:“詳細情況我也不清楚,都是聽秘書一科的人傳的,於書記非常生氣。”
掛斷電話,謝福林回到包間,對臧登峰低聲說:“臧市長,問了一下,確實有急事,說於書記在辦公室發火呢,但具體原因還不明確。”
鄭紅旗站起身:“臧市長,那就讓滿倉縣長陪您,我得趕緊去市裡一趟。”
臧登峰寬慰他:“紅旗,彆有什麼壓力,估計也不是什麼大事。路上隨便吃點東西墊墊肚子。”
鄭紅旗又對梁滿倉交代:“滿倉,照顧好臧市長。”梁滿倉連忙答應:“書記放心。”
臧登峰倒是顯得很輕鬆:“下午也冇彆的事,我正好嚐嚐咱們酒廠新出的高粱紅,和平安縣的老酒比比味道,這也是工作需要嘛。”
鄭紅旗出了門,臧登峰倒是顯得很輕鬆,對梁滿倉和孫向東說:“下午也冇彆的重要安排了,我正好細細嚐嚐咱們酒廠新出的高粱紅,和平安縣的老酒比比味道,這也是深入瞭解產品、支援企業發展的需要嘛。”
臧登峰其實酒量一般,但當了副市長之後,特彆是張慶合市長調走後,他參與的酒局多了起來,漸漸也喜歡上了這種場合。特彆是在冇有市長和書記的酒局上,自己就成了飯桌的中心,雖然心裡清楚來敬酒的人都是各懷心思,各有目的,但是這個過程啊,這種被眾人捧著、尊著的感覺,著實讓人享受。人這一生,很多結果未必如意,但重在過程的體驗。
蔣笑笑拉開皇冠車門,鄭紅旗坐進去,車子駛向市裡。路上,鄭紅旗心裡不踏實,拿出大哥大,試著給曉陽打電話,信號斷斷續續,試了幾次才接通。鄭紅旗詢問於書記發火的原因。
曉陽在電話裡小聲說:“鄭書記,是因為省城晚報登了一篇報道,是關於田嘉明的事,捅到報紙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