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市委書記於偉正的辦公室裡,氣氛安靜而專注。天氣轉暖之後,於偉正穿著一件乳白色的夾克,看起來雖然不嚴肅,但多了幾分活力,坐在辦公桌後,目光沉穩地看著坐在對麵的賈彬。南巡講話的時候,老人就是穿著這麼一件淡白色的夾克,從此之後,夾克在領導乾部之間也逐漸流行起來。
賈彬,這位於偉正從東原市委組織部位置上就一手培養起來的乾部,如今是平安縣委副書記,更是市委派駐東投集團工作組的組長。在於偉正心裡,賈彬不僅是得力乾將,更是可以推心置腹的“自己人”。
“賈彬啊,”於偉正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深思熟慮後的沉穩,“王陽明先生講知行合一,什麼是知行合一?就是要尊重自己的本心。本心是什麼?就是最樸實、內心深處最真實的想法。你說實話,在你心裡,你覺得,周海英同誌該怎麼使用啊?”他拋出一個看似隨意,實則分量極重的問題,目光平靜地落在賈彬臉上。
賈彬心裡微微一凜。這個問題太敏感了。周海英的身份特殊,是省委常委、秘書長周鴻基的兒子,他的使用問題牽一髮而動全身。賈彬臉上露出謙遜的笑容,謹慎地迴應:“書記,這個……我不敢妄言呀!乾部使用是組織上的大事,我……”他話冇說完,意思卻很明白——這不是他該置喙的。
於偉正擺擺手,打斷了他的推辭,語氣溫和卻帶著不容迴避的意味:“哎,你在組織部工作過那麼長時間,對黨使用乾部的原則是清楚的嘛。組織原則是死的,人是活的。談談你的看法,就當是咱們私下交流思想,知無不言,言無不儘。”
賈彬知道躲不過去了。他沉吟片刻,字斟句酌地說:“書記,那我就鬥膽說說我的粗淺看法。周海英同誌的工作資曆還是有的,能力也還是有的。在市委、市政府一般的、常規的工作崗位上,我相信他能夠勝任。”他特意強調了“一般”和“常規”,內心裡也是暗示周海英不適合關鍵崗位。
於偉正微微頷首,似乎對賈彬的回答並不意外。他身體微微前傾,雙手交叉放在桌麵上,聲音帶著一種近乎講課般的清晰和理論高度:“能不能勝任工作,這個判斷並不複雜。我在組織係統乾了那麼長時間,有一個詞,我記得很清楚,叫做‘德不配位’。冇有說‘纔不配位’,也冇有說‘能不配位’,唯有‘德不配位’。什麼意思啊?就是一個人的素質、道德品性,配不上他所處的位置。你把他放在那個位置上,到最後,反倒可能是害了他。”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深邃起來:“周海英同誌,是由豐富社會閱曆和人脈的同誌。但是呢,他確確實實是不適合擔任重要實權崗位的。究其原因,也不複雜。”於偉正的語氣帶著一種剖析問題的冷靜,“我不是說他的品行壞,隻是說他的品行特質,還不適合擔任一個地方或部門的主要領導乾部。你想想,他之前在下麵當建委書記的時候,是怎麼對待夏南平同誌的?夏南平是建委係統的老同誌,論資曆、論年齡,都是他的長輩。先不說他認不認這個領導身份,就說對長輩應有的尊重,他也不能動手打人!這樣的乾部,你把他放到關鍵崗位上,他會把持不住自己。‘德不配位,反受其害’。這一點,我們作為領導乾部,必須要有清醒而準確的認識啊。”
賈彬聽得心頭一震。他冇想到於偉正會如此坦誠、如此深入地剖析周海英的問題,而且直指核心——“德”的問題。夏南平那件事,賈彬也有所耳聞,確實是周海英一個抹不掉的汙點,若不是周鴻基親自出麵,夏家的人不會善罷甘休。
於偉正這番話,不僅是在解釋不用周海英的原因,更是在向他傳遞一種用人理念和政治原則。
於偉正繼續說道,語氣帶著一種沉重的責任感:“我在組織部這麼多年,看到了不少乾部子弟走上領導崗位之後,因為自身修養不夠,約束不住自己,最後犯了錯誤,身陷囹圄的。現在,我如果把周海英放到關鍵崗位上,萬一他出了問題,犯了錯誤,到時候周秘書長退了下來,誰還能保得住他?老爺子到時候到處求人,誰還聽他說話?那不是更讓老領導難堪嗎?所以啊,在我這一關,就要壓住他,這是對組織負責,也是對海英同誌本人負責,更是對周秘書長負責!”
他目光炯炯地看著賈彬:“當然,這個‘壓住’,也不是說永遠冇有機會。周海英同誌必須放到合適的崗位上,觀察個三五年。改造好了,思想真正轉變了,再說提拔重用的事。這對他個人成長有好處。”他語重心長地補充道,“關於周海英同誌的使用,我從來冇有給任何同誌交過底。賈彬同誌,你是第一個啊!”
賈彬感受到於偉正話語中的分量和信任,心中湧起一股暖流,同時也感到壓力巨大。他連忙表態:“書記,感謝您的信任!我明白您的良苦用心了。您這是對海英同誌真正的愛護和長遠考慮。”他猶豫了一下,還是問出了心中的顧慮:“隻是……書記,周老爺子那邊,會不會有誤會?畢竟……”
於偉正神色坦然:“我們要相信秘書長的覺悟啊!要相信秘書長看待問題,比我們看得更加深刻、更加長遠。當然,有機會我也會親自給秘書長通個氣,說明情況,避免不必要的誤會。不然的話,”他話鋒一轉,語氣帶著一絲冷意,“又有同誌在中間作祟,搬弄是非,反倒不好。”
他輕輕敲了敲桌麵:“今天這些事兒之所以傳到周海英的耳朵裡,不是彆人,就是我們班子裡的某些主要領導,從中生事!哎,樹欲靜而風不止。東原的事業,壞也就壞在這些乾部身上!心思不用在工作上,整天琢磨著搞小動作,拉幫結派!”
賈彬深有同感地點點頭:“是啊,書記,自古就有好事之人。他們唯恐天下不亂。”
於偉正繼續說道,聲音帶著一種洞悉全域性的清醒和堅定:“賈彬啊,你知道我為什麼對某些乾部進行限製和調整嗎?確確實實,我是在限製某些乾部的發展空間。原因主要有兩個:第一,某些乾部不服從市委領導,陽奉陰違,甚至公然對抗組織決定。這種情況,換做任何一位領導,都是要堅決調整的!這是原則問題!第二,是為了打破東原過去的亂象,避免山頭過於集中,實現更均衡、更健康的發展格局。”
他站起身,走到牆上的東原市行政區劃圖前,手指點著地圖:“你比如說平安縣的乾部,在全市乾部隊伍中的占比比例過高。我不否認平安縣的乾部能乾活,有闖勁,但是其他縣的乾部就不能乾活嗎?我一直在強調這個觀點:要力求全市各縣區的乾部,都有人才、都有機會參與到東原的社會主義現代化建設中來!某一個地方、某一個區域的乾部比例過高,這就是山頭主義嘛!不利於團結,更不利於發展!”
他的手指又移到代表東投集團的位置:“再說東投集團。我知道齊永林同誌是個有真本事、能乾事的同誌,東投集團能有今天,他功不可冇。但是我為什麼頂著巨大壓力要調整東投集團的管理架構?那是因為東投集團已經快要成為齊永林同誌的‘私人王國’了!權力高度集中,缺乏有效的監督和製約!這個時候,如果再不介入,齊永林同誌最後一家獨大,唯我獨尊,必然形成獨斷專行,到最後整個集團必然變成一個難以收拾的爛攤子!而齊永林同誌本人,也必定聲名掃地!權力缺少監督和製約,不可避免的都要產生腐敗!咱們搞組工的都能認識到這個問題,這是人性,這是規律!拿魏昌全來說吧,纔去農業係統多長時間?直接造成的損失就是四百多萬!在群眾中給東原乾部隊伍造成的惡劣影響,無法估算!”
賈彬靜靜地聽著,內心受到極大的震動。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聽到於偉正闡述其施政方略背後的深層思考和全域性考量。這不僅僅是對具體人和事的處理,更是一種打破舊有格局、建立新秩序的宏大構想。他對於偉正的認知,更深了一層。是啊,哪裡冇有能乾活的乾部?前任鐘毅書記在主持東原工作期間,殫精竭慮,一心為民,但在乾部使用上,確實存在“近親繁殖”的明顯傾向。
於偉正走回座位,語氣堅定:“我為什麼要狠抓‘三學’活動?總要有抓手啊!總要選拔一批願意主動向市委看齊、願意支援市委工作、政治可靠、能力過硬的同誌。我當過組織部長,對組工係統的乾部更瞭解一些。雖然我們組工係統的乾部普遍比較謹慎,甚至有時顯得保守,但他們有一個非常突出的優勢,那就是政治覺悟普遍比較高,原則性強,執行力強!現在東原的首要任務是在穩定的基礎上求發展。冇有一批政治素養堅定、能夠發揮關鍵作用的乾部充實到基層班子和重要崗位,那是不能實現四個現代化建設目標的!”
他目光如炬,看向賈彬:“我當這個一把手,如果冇有殺伐果斷的魄力,如果也是柔柔弱弱、猶猶豫豫、遮遮掩掩,那我就是東原的罪人!從平安縣乾部、經貿係統某些乾部的角度看過來,覺得我於偉正可能是個‘惡人’,是在打壓他們。但是,你可以換一個角度來看。站在東原全域性乾部的角度,站在定豐縣、濱城縣、曹河縣、東洪縣那些長期被忽視、被邊緣化的乾部角度來看我,我可能又是一個為他們出頭、打破壟斷、爭取機會的乾部!我們不可能成為所有人眼中的好人,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們自己要知行合一!我們是按照黨的原則、方針、政策在工作!這個市委書記,難道會因為周海英抱怨了幾句,會因為某些同誌製造是非,就不工作了嗎?顯然不是!領導,必須有強大的內心!”
他抬手指了指身後牆上掛著的四個蒼勁有力的大字——實事求是。“這四個字,就是我的座右銘,也是我一切工作的出發點。”
賈彬聽完這番話,隻覺得一股熱血湧上心頭,之前的種種疑慮和困惑豁然開朗。他站起身,語氣帶著由衷的敬佩和一絲慚愧:“書記,我知道了!確實是我的認識比較狹隘,我的格局啊,也冇有完全打開!您站得高,看得遠,想得深!我……我受教了!”
於偉正擺擺手,示意他坐下,語氣緩和了些:“賈彬同誌,現在安排你去東投集團,目的也是這個。我們這麼大一個市,就是要做到令行禁止,紀律嚴明!如果自由主義盛行,乾部個個散漫,想怎麼乾就怎麼乾,連個統一的學習活動都抓不起來,那以後中央的大政方針、重大決策還怎麼落實?還怎麼帶領全市人民奔小康?”改革就是打仗,打硬仗!他目光殷切地看著賈彬,“所以你以後無論在那個崗位,既要有駕馭全域性的‘霸氣’,更要有直麵問題、攻堅克難的‘勇氣’!隻要我們一心為了東原的發展,為了東原的群眾,就算鬥爭失敗,也無愧於心嘛!”
這是賈彬又一次與市委書記於偉正進行如此深入的交流,也是於偉正第一次在下屬麵前如此掏心掏肺地袒露心跡和施政理念。這對一個領導乾部來講,實為大忌,但也充分說明瞭於偉正對賈彬的絕對信任。賈彬心中充滿感動,也感到了沉甸甸的責任。
於偉正接著又問道:“對了,讓你幫我物色秘書的事兒,落實得怎麼樣了?現在看看呀,冇有一個專職秘書,工作上確實很不方便。”
賈彬想了想,回答道:“書記,確實也在留意幾個好苗子,不過呀,都還在觀察和考察階段。想找個政治上絕對可靠、業務上拿得出手、為人穩重踏實的。”
於偉正點點頭:“嗯,好吧,這些事也急不得。你考察認可的乾部,我都認可。也不著急,合適了之後就到市委辦先鍛鍊一下,熟悉熟悉環境。”
賈彬又試探著問道:“書記,您對這個秘書的性彆……有冇有特彆的要求?”
於偉正幾乎冇有猶豫,很自然地說道:“最好是男同誌嘛。女同誌吧,多少還是有一些不方便……工作起來,有時候冇那麼便利。”
談了些秘書工作的細節後,於偉正把話題拉回了當前的重點工作:“賈彬同誌啊,你們工作組現在要做的,除了日常的學習督導之外,還有一項重要任務,就是要儘快促成曹河酒廠問題的解決。現在有些同誌認為,曹河酒廠應該完全推向市場,政府不要管了。推向市場是簡單啊,但是曹河縣能一推了之嗎?市委、市政府,縣委、縣政府就是要負起相應的責任來!都推向市場,這上千號工人的生活問題怎麼辦?生存問題怎麼辦?企業欠了銀行、供應商接近兩千五百多萬,工人的工資半年冇發,這又是多少錢?涉及多少家庭?”
他語氣變得嚴肅起來:“所以啊,我還是認為,改革是要改,但步子不能邁得太快,要穩中求進。東投集團作為市屬龍頭國企,應該在這方麵做出試點和嘗試。市裡麵調動了東投集團這個龍頭,調動了平安縣的技術力量,還有市裡幾個部門協助,搞這個曹河酒廠的改革試點。賈彬同誌,這個時候,黨委能不能發揮作用,工作組的協調、指導、推動作用能不能體現出來,就看你這個組長的了!”
賈彬立刻鄭重表態:“書記,我明白了!請您放心,工作組一定全力以赴,協調各方,儘快拿出切實可行的方案,推動曹河酒廠問題的解決!”
晚上,周衛華帶著媳婦林雪,又一次來到了我和曉陽位於市委家屬院的家裡。兩人手裡還提著些水果和點心,臉上帶著感激的笑容。
一進門,周衛華就熱情地說:“曉陽秘書長,李縣長,又來打擾你們了!”
曉陽笑著迎上去:“衛華,林雪,快進來坐!說什麼打擾,太見外了。”
林雪也連忙說:“是啊,李縣長,曉陽秘書長,上次多虧你們幫忙,我才能留在市裡工作,跟著賈書記學習,心裡一直特彆感激。”
曉陽擺擺手,招呼他們坐下:“林雪啊,現在說這些還早。你現在隻是跟班學習,跟著賈書記工作,確實是個難得的學習機會。賈書記以前是組織部的副部長,現在又是平安縣縣委副書記,經驗豐富,思路開闊。更重要的是,”曉陽看了我一眼,繼續說道,“賈書記是偉正書記的老部下,深得偉正書記信任。跟著他,你能學到真東西。”
周衛華在市裡工作久了,政治敏銳性自然要高一些,他誠懇地說道:“曉陽秘書長說的是。之前我和林雪還挑三揀四的,覺得崗位不夠理想,實在是不應該。現在能有這個機會,在市裡跟著領導學習,真的很難得。我們一定好好珍惜。”
林雪也比上次來的時候放鬆了許多,冇那麼拘束了,她接過話頭說:“李縣長,曉陽秘書長,賈部長為人確實很不錯,對我們年輕人很耐心。跟著賈部長,我們也學到了很多東西。現在在東投集團工作組,主要是讓我負責寫材料,整理資料。隻不過……”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之前一直在縣公安局政工科工作,對經濟上的工作呀,不是很熟悉,寫起材料來有時候感覺吃力。”
曉陽鼓勵道:“不熟悉沒關係,可以慢慢學嘛。冇有人生下來就什麼都懂。領導最看重的是做事的態度。有事啊,就積極一點,主動一點,跑快一點。這樣啊,也能得到領導的認可和信任嘛。”
我點點頭,表示讚同曉陽的話,然後問道:“林雪啊,市裡麵開會研究了,讓東投集團牽頭,托底幫助曹河酒廠的事兒,這個事你知不知道啊?工作組那邊有什麼動靜嗎?”
林雪立刻回答:“李縣長,這個事我知道。賈部長還讓我起草初步的意向性方案呢。我現在呀,正在收集資料,感覺頭緒很多,還冇完全理清楚,不知道從什麼地方下手比較好,壓力有點大。”
曉陽關切地問:“哦?賈部長讓你寫什麼方案?具體方向是什麼?”
林雪解釋道:“賈部長主要是讓我收集國內一些大中型國有企業,特彆是經營困難或者破產的企業,是如何處置和重組的案例。然後結合曹河酒廠的具體情況,寫一個參考性的思路報告,供賈部長和市領導決策參考。”
曉陽聽完,瞭然地點點頭:“是這樣啊。寫這種報告嘛,其實也有章法可循。核心就是要把情況說清楚,把問題分析透,把思路理出來。我舉個例子,你可以分這麼幾步走:”
她條理清晰地指導道:“第一步,寫清楚曹河酒廠的基本情況。曆史沿革、規模、人員、資產、負債、主要產品、市場情況等等,要客觀、準確、全麵。第二步,重點分析它現在麵臨的主要困難和導致這些困難的主要原因。這個環節要把造成現在局麵的關鍵因素說清楚,比如管理問題、產品問題、市場問題、債務問題等等。第三步,就是提出下一步的工作思路。這個思路可以開放性一些,大膽設想,小心求證。你可以找找《經濟參考》、《國企改革》這幾本雜誌和報紙,上麵經常有一些非常成功的經驗和案例報道,可以參考借鑒。”
曉陽頓了一下,看著我,又對林雪說:“其實啊,偉正書記在幾次會議上,已經給出瞭解題的大方向。那就是讓東投集團牽頭,發揮它在銷售渠道和市場開拓上的優勢;讓平安縣高粱紅酒廠提供技術支援,發揮它的品牌和工藝優勢。這裡麵涉及到的核心難題,無非就是債務風險的化解。說白了,就是要算清楚兩筆賬:一是虧損的賬目到底有多少?二是拖欠工人的工資總額是多少?這個窟窿究竟有多大?”
她繼續深入分析:“解決這些困難,常規的做法無非就是那麼幾條:銀行貸款、財政兜底、資產重組。更前沿、更大膽一些的思路,那就是實行股份製改革,讓工人自願出資入股,購買酒廠股份,把職工利益和企業發展捆綁在一起……”
曉陽最後總結道:“賈書記啊,現在要的未必是一個完美無缺、可以直接操作的完整解決方案。他更需要的,是一個清晰的、有啟發性的解決問題的思路框架,或者說是一個有建設性的大綱。你隻要把這個思路框架或者大綱拿出來,再根據賈部長的具體意見去修改、完善,也就可以了。不要有太大壓力。”
我看著曉陽,她分析問題、解決問題的思路總是如此清晰明瞭,切中要害。我補充道:“林雪啊,你需要一些具體的、最新的數據的話,我給你個電話。這個是紅旗書記的秘書,蔣笑笑的電話。蔣笑笑以前也是咱們平安縣的乾部,不知道你們認不認識啊?”
周衛華馬上介麵道:“蔣笑笑?我認識!我們是一批考進縣裡工作的。隻是後來他給紅旗書記做了秘書,我們工作領域不同,聯絡就少了一些。”
我點點頭:“嗯,你聯絡他的時候,就說是曉陽秘書長這邊需要瞭解些情況,他知道的。需要什麼資料,他應該會配合提供。”
又聊了一會兒,看時間不早了,周衛華和林雪起身告辭。臨走時,曉陽又從房間裡拿出一些包裝精美的茶葉和點心,比周衛華他們帶來的禮物要貴重不少,執意要送給他們。
兩人推脫不過,在曉陽的堅持下,最終還是收下了。送他們到門口時,曉陽感慨地對我說:“這兩個年輕人,知道感恩,懂得知恩圖報,這一點就很好啊。況且呀,這周衛華以前在縣裡也幫過我們一些忙,是個實在人。”
第二天一早,賈彬準時來到了東投集團總部大樓。抬頭看著門柱上鑲嵌的“東投集團”幾個鎏金大字,在晨光中熠熠生輝,賈彬的內心還是感受到了沉甸甸的壓力。這個龐然大物,內部關係盤根錯節,齊永林的影響力根深蒂固,工作組想要打開局麵,談何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