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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純愛耽美 > 媳婦鄧曉陽我叫李朝陽 > 第1048章 李泰峰糊塗到家,劉進京直言不諱

會議室內,李泰峰那句關於“李愛芬被開除”的質問,帶著刺骨的寒意和不容置疑的權威,重重砸在桌麵上,讓在座的東洪縣人大的一眾乾部都不寒而栗,眼前這位,哪裡還是什麼市人大的副主任,這明明就是東洪縣縣委書記。

而落差。這兩個字像燒紅的烙鐵,狠狠地燙在李泰峰的心口。

曾經在東洪縣委的小會議室裡,他咳嗽一聲,下麵都噤若寒蟬。他拍桌子,冇有人敢質疑他的憤怒是否合理,隻會戰戰兢兢地反思自己哪裡做得不對。他的決定就是政策,他的意誌就是方向。像劉進京這樣的縣委副書記,冇有書記的支援,隻配點頭哈腰,哪敢平起平坐,一臉坦然?

可如今:他是“領導”,卻是市人大有名無實的副職;他回到權力起點的東洪,名義上是“指導工作”的“上級”,實際上權力早已易主。坐在這裡,麵對的再不是俯首帖耳的下屬,而是心思深沉、背後有人的縣委副書記劉進京,代表的是那個敢大刀闊斧改革、調整他舊政策,甚至今天故意缺席的“朝陽縣長”——李朝陽!

更可恨的是李朝陽的缺席!李泰峰覺得胸口那股窩了無數次的火氣終於衝破了理智的閘門。他這次來東洪,半是調研,半是“巡視”,就是要親眼看看李朝陽怎麼麵對自己這個“老書記”!是要當麵質問他為何不尊重曆史,為何對老乾部如此無情!可對方居然連麵都不露!隻派了個縣委副書記劉進京在這裡應付!

而劉進京畢竟是縣委副書記,經曆過大風大浪,知道如今的李泰峰,依然不是曾經一言九鼎的縣委書記,在東洪的會議室裡這番表態,李泰峰倒多少有些擺不清自己位置了。劉進京馬上就明白了,老領導今天這是來興師問罪來了。

劉進京臉上的恭敬未減分毫,但坐姿更挺拔了些,聲音沉穩依舊,卻帶著清晰的邊界感:“泰峰主任啊,關於李愛芬同誌的情況,需要向您說明幾點事實。”

他略作停頓,目光坦然地迎向李泰峰審視的眼神:“首先,李愛芬同誌是老黃縣長夫人的妹妹,也就是您所說的小姨子。按照我國現行的法律和人事乾部的管理製度,‘小姨子’這一身份,在乾部家屬認定上,與配偶、父母、子女有著本質區彆的嘛,通常不作為‘直係親屬’對待,無法自動享受政策照顧。”

“其次,”劉進京語速平緩,邏輯清晰,“李愛芬同誌當時在進入教師隊伍前,並不是真正的民辦教師,她的人事關係從未進入縣財政編製序列,這一點,縣勞動人事局和教育局的原始檔案可以證明。當然,這和當是特定時期、特定崗位、特殊待遇的製度有關係,但是現在啊,縣裡在經過調研之後,瞭解到咱們縣裡的普通民辦教師對當時的政策,普遍性的意見非常大啊。”

“第三,縣裡據省、市關於規範教師隊伍、清理‘代課教師’、嚴把入口關的要求,決定對全縣所有教學人員,進行統一的教師資格考試補考。這是對所有同類人員一視同仁的政策,旨在提升教育質量,堵塞用人漏洞嘛。李愛芬同誌作為曾經非正常渠道進入教師隊伍的老師,屬於此次補考的對象範圍。”

劉進京的語氣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鄭重:“當時,工作組和教育局的同誌多次與她本人及老黃縣長的家屬溝通解釋政策,明確告知,隻要通過考試,符合條件,縣裡會依法依規為其辦理相關手續。但李愛芬同誌本人,以及當時老黃縣長的部分家屬,”他特意強調“部分”,目光掃過李泰峰,“堅持認為自己是‘正式教師’,拒絕參加考試,並在縣委大院及教育局有過激言行。依據政策規定和考覈結果,未能通過考試的代課人員自然無法繼續留用。對她的處理,是嚴格按照縣委常委會通過的方案執行的,程式公開透明,有據可查。這與‘傷口撒鹽’無關,而是維護政策嚴肅性和教育公平性的必要舉措。”

李泰峰聽著劉進京條理分明、事實清晰的陳述,臉色愈發陰沉。劉進京這番話,滴水不漏,將他刻意營造的“縣政府冷酷迫害”的敘事撕開了一道口子。他心中那股被李朝陽“輕視”的怒火,此刻又添上了被劉進京“頂撞”的憋悶。心裡暗道,劉進京啊劉進京,以前倒是唯唯諾諾,連放屁都要夾緊了的人。看不出來,如今眼裡根本冇有自己這個老領導,何況自己還是副廳乾部,自己是來問罪的,不是來聽這些乾巴巴的解釋的!

“進京同誌!”李泰峰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明顯的不耐煩和居高臨下的訓導意味,手指又一次重重敲在桌麵上,“你跟我講法律?講政策?講檔案?好,很好!但我要提醒你,也提醒東洪縣委縣政府!任何政策,都是人製定的!都是在特定曆史條件下,為瞭解決問題、穩定局麵而存在的!”

他身體前傾,目光如炬,感慨了一句之後,才試圖用氣勢壓垮劉進京的邏輯:“當初我在東洪擔任縣委書記時,為什麼會有那個‘縣領導可以推薦一人擔任教師’的內部意見?你們想過冇有?啊?!那是特定時期的特殊舉措!是為瞭解決一大批為東洪發展做出貢獻的老同誌、老乾部的後顧之憂!是為了穩定乾部隊伍,凝聚人心!是縣委在當時條件下,經過集體研究,權衡利弊後做出的符合東洪實際的決定!李愛芬就是基於這個意見,纔在一中工作過的!她代表的是組織對老乾部的關懷和承諾!”

李泰峰的聲音帶著一種被冒犯的激動:“現在倒好,某些同誌啊上任三把火,為了所謂的‘規範’、‘公平’,就把過去的承諾、過去的關懷、過去的特殊措施,統統推倒重來?這叫尊重曆史嗎?這叫考慮實際嗎?這叫對老同誌負責嗎?這叫‘穩定大局’?你們安排老黃的閨女,我冇有意見,但是你們怎麼能開除老黃縣長的小姨子啊?這不是讓群眾窩裡鬥嘛。過河拆橋!卸磨殺驢!是讓所有為東洪流過汗、出過力的老同誌寒心!你們這種做法,太過激進!太不講政治智慧!太不考慮東洪乾部群眾的感情!”

他越說越激動,彷彿要將胸中積壓多日的不滿儘數傾瀉。劉進京麵色平靜,既不打斷,也不急於辯解,隻是安靜地聽著,眼神深處卻是一片沉靜的湖泊。

李泰峰發泄了一通,看著劉進京那副“油鹽不進”的樣子,心頭那股無名火更旺。他知道在“開除李愛芬”這件事上,劉進京的理由站得住腳,再糾纏下去自己未必能占到便宜。他猛地話鋒一轉,如同蓄謀已久的利劍出鞘,直指他此行的核心目標之一——田嘉明!

“好,拋開李愛芬的事不談!”李泰峰聲音陡然轉冷,帶著森然的寒意,“那麼,關於縣公安局乾警在執法過程中,毆打、虐待黃老縣長的小姨子李愛芬同誌一事呢?這總不是空穴來風吧?!”

他銳利的目光死死鎖住劉進京:“據我所知,市政法委已經對此事進行了初步調查!並且掌握了確鑿的證據!證明在將李愛芬帶回縣公安局的途中,在麪包車內,兩名乾警在田嘉明的授意默許下,對李愛芬同誌實施了毆打!性質極其惡劣!嚴重違反黨紀國法!我之前在東洪的時候,一再囑咐這個沈鵬同誌,必須管好刀把子,絕對不能對咱們的群眾搞下三濫的手段,現在看一看,東洪公安換人才幾天,隊伍就帶跑偏了吧。”

李泰峰的聲音如同重錘,繼續說道:“田嘉明身為縣公安局黨委書記、縣裡政法委副書記,我看啊對此負有不可推卸的領導責任!甚至是直接責任!這麼嚴重的事件,涉及對老乾部家屬的暴力執法,涉及公安隊伍內部的違法亂紀!縣委、縣人大作為領導機關和監督機關,難道不應該主動過問?深入調查?進京啊,是要給黃老縣長的在天之靈,給李愛芬同誌,給全縣乾部群眾一個明明白白的交代!!”

他很是不滿的道:“你們東洪縣委政府,是不是還在試圖捂蓋子?!是不是還要包庇田嘉明?!是不是連市政法委移交的調查材料,都要視而不見?!如果真是這樣,那我要問,東洪縣還有冇有黨紀國法?!人大監督的職責在哪裡?!縣人大的領導責任在哪裡?!”

李泰峰憤憤不平,覺得縣裡冇有給自己麵子,自己何必再給縣裡留麵子。或者說,自己今天這樣已經是留了麵子,換做以前還是東洪縣委書記的時候,自己都要拍桌子罵娘了。這一連串的質問,語氣頗重,裹挾著李泰峰壓抑已久的憤怒和對田嘉明的強烈敵意。他就是要借“老黃事件”這把刀,砍向田嘉明,砍向縣委政府的“左膀右臂”,!

李泰峰那句“田嘉明授意濫用私刑”讓劉進京不明所以。劉進京瞳孔微縮,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驚詫。

“泰峰主任,這…這裡麵是不是有什麼誤會?”劉進京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帶著遲疑和本能的反駁,“田嘉明同誌雖然作風硬朗,但身為政法委副書記,縣政府的黨組成員,基本的組織原則和法治底線肯定還是還是有的嘛。說他授意乾警毆打李愛芬同誌?這…這不太可能吧?而且之前從未有相關報告遞到我這裡來。”他的目光掃過在場的其他人大同誌,你們有誰看到了嗎?

李泰峰看著劉進京的反應,鼻腔裡發出一聲重重的冷哼,帶著濃烈的不屑和早已料到的神情。他身體向後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身前,那份屬於老書記的威壓重新瀰漫開來。

“誤會?進京同誌啊,你太天真了!”李泰峰的聲音冰冷而篤定,不容置疑,“市政法委孫海龍主任親自帶隊的調查組,是吃乾飯的嗎?他們經過周密細緻的調查,掌握了確鑿的證據!兩名涉事乾警在鐵證麵前,已經親口承認,在押送李愛芬回局裡的途中,在麪包車內,確實對李愛芬同誌進行了推搡、扇耳光等毆打行為!更重要的是——”

李泰峰刻意停頓,目光帶著一絲警告般盯著劉進京,一字一句地強調:“他們明確交代,之所以敢這麼做,是因為田嘉明同誌平時在隊伍管理和作風要求上,就存在嚴重問題!是他一貫的粗暴作風和高壓管理,讓乾警在麵對所謂的‘刁難’時,習慣性采取過激手段!這不是授意是什麼?這是更嚴重的縱容和瀆職!是領導責任的直接體現!”

田嘉明無奈感慨一句,說道:“群眾,群眾不容易啊。咱們的同誌,忘了是為人民服務這個根本宗旨了,如此嚴重的事件!涉及對老乾部家屬的暴力執法!涉及公安隊伍內部的違法亂紀!性質之惡劣,影響之壞,令人髮指嘛!可你們東洪縣委、縣人大在做什麼?裝聾作啞!視而不見!這就是你們所謂的監督履職?這就是你們對老同誌、對曆史負責的態度?!”

李泰峰越說越激動,用手指重重敲了敲桌子:“人大這是失職嘛。市政法委的初步調查結論和相關材料,昨天就移交給縣委了!難道是壓著不傳達!捂著不處理?是不是還想包庇某些同誌?是不是覺得我這個市人大說話不管用了?啊?!”

李泰峰掃視會場,最後定格在臉色變幻不定的劉進京身上:

“好啊!彆人不傳達,不落實,那就由我這個市人大的副主任,東洪的老書記,親自來傳達,親自來做指示!”

他清了清嗓子,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劉進京同誌!你不僅僅是縣人大副主任,更是縣委副書記!今天,你就代表縣委和縣人大,聽清楚我的兩點意見,必須不折不扣落實!”

“第一,關於李愛芬同誌的問題!縣委縣政府在處理上嚴重失當,缺乏對曆史的尊重和對老乾部應有的感情!李愛芬同誌作為老黃縣長的小姨子,多年來在縣一中兢兢業業工作,是組織關懷的體現,是曆史形成的特殊安排!現在僅因為一次考試就將其開除,是簡單粗暴、不負責任的行為!必須立即糾正!我要求,東洪縣委縣政府立刻恢複李愛芬同誌的教師身份和工作!這是對曆史負責,對老同誌負責!”

“第二,關於田嘉明同誌的問題!市政法委的調查結論清楚明白,縣公安局黨委對乾警毆打李愛芬事件負有不可推卸的領導責任!其作風粗暴、管理混亂的問題,已經嚴重損害了公安機關形象和縣委縣政府的權威!在事實冇有徹底查清、責任冇有明確劃分、處理意見冇有落實之前——”

李泰峰的聲音斬釘截鐵,帶著縣委書記養成的果斷:“我看,咱們縣人大必須頂住壓力,堅決把好關!絕對不能提名有問題的同誌擔任副縣長、公安局局長!這是原則問題!這是對法律負責,對人民負責!”

李泰峰說完之後,端起茶杯喝了口茶,繼續道:“大家啊,包括我之前,都有不小的誤區,片麵認為縣人大就是養老單位,錯啦。縣人大是真正的權力機關,是監督機構,政府是權力的執行機關,人大必須要監督政府!同誌們一定要記清楚,監督政府依法行政是法定職責!在這兩件事上,尤其是田嘉明的提名問題上,人大必須硬起來!必須行使好監督權!督促縣政府儘快落實對李愛芬同誌的恢複工作和對田嘉明問題的嚴肅處理!這是市人大交辦的政治任務!進京啊,你現在還不是人大主任,這也是組織上啊對你的考驗。”李泰峰頓了頓之後,又補充說道:“同誌們,可能覺得我今天話說的多了,語氣重了,但是,忠言逆耳,嚴管厚愛,職責所在啊,請大家,理解要執行,不理解,也要在執行中理解。”

會議室裡一片死寂。李泰峰擲地有聲的話語如同巨石砸進深潭,激起驚濤駭浪卻無聲。

劉進京隻覺得一股巨大的壓力撲麵而來,李泰峰這是以市領導的身份,繞過縣長,直接向他這個縣委副書記兼人大書記下最後通牒了!而且,他把恢複李愛芬身份和阻撓田嘉明提名這兩件性質完全不同的事強行捆綁在一起,形成政治壓力。更棘手的是,他提到了那份“移交的材料”,劉進京確實冇有收到或冇有被告知詳情,但此刻在政治高壓下,真實性似乎已不重要。

李泰峰看到劉進京眉頭緊鎖,臉色凝重,遲遲冇有明確表態,臉上那層強裝的平靜終於繃不住了。他眼中閃過一絲不耐和慍怒,目光如探照燈般掃過坐在劉進京旁邊的縣人大常務副主任王進才——一個在他在位時提拔起來的乾部。

“進京同誌,看來我這個老領導的話,你還需要消化消化?”李泰峰的聲音帶著濃濃的失望和一絲危險的信號,他不再看劉進京,而是直接轉向王進才,“老王!你也是老同誌了!你給句痛快話!我這個市人大副主任、老書記提的這兩點意見,有冇有道理?你這個人大常務副主任,支不支援啊?你你先表個態吧!”

壓力瞬間轉移到了王進才身上。這位常務副主任身體明顯一僵,臉色瞬間變得煞白。對於王進纔來講,對縣委政府也是頗為不滿,自家的侄子就在縣石油公司,也在本次的清理的範圍之內。之前胡延坤找到自己,要他在人大會上投反對票。但是縣長在四大班子座談會上話講的明白,大家本已經收手了,但是李泰峰這麼講,似乎是上麵對田嘉明有了意見。王主任內心裡,一萬個想給田嘉明與李朝陽投反對票,縣裡搞得四大班子包乾,竟然讓他去給自己家的侄子做工作,搞得也是群眾鬥群眾的套路。心裡這麼想,但是公開表態,確是一門技術活了。

王進才的喉結劇烈滾動了幾下,眼神慌亂地躲閃著李泰峰的逼視,又偷偷瞟了一眼臉色鐵青的劉進京,內心天人交戰。一邊是如日中天、掌控實權的縣委縣政府新班子,一邊是餘威猶在、有著提攜之恩的老領導。

最終,對李泰峰積威的恐懼和對自身前途的擔憂占據了上風。王進才猛地吸了一口氣,像是下了極大的決心,抬起頭,臉上擠出極其僵硬而又尷尬的笑容,聲音帶著略帶諂媚:

“泰峰主任!您……您這話說的!您永遠是我們的老領導!麥子熟了幾千次,農民吃飽第一次嘛,東洪群眾能吃上飽飯,誰不記您的好。這是社會主義了,要是在封建社會啊,要給老領導啊,建生祠都不為過嘛。您提的意見,高屋建瓴!切中要害!完全是為了東洪的穩定大局著想!為了維護法律的尊嚴和組織的威信!”

王進發不敢看劉進京,說話的語速越來越快,彷彿生怕自己後悔:“我……我完全讚同!堅決擁護泰峰主任的指示!李愛芬同誌的問題,必須尊重曆史,妥善解決,該恢複身份就要恢複!田嘉明同誌的問題,市政法委的調查結論就是指示嘛!依我看領導責任必須嚴肅追究!在問題冇有查清處理完之前,提名他當副縣長、公安局長,確實……確實不合適!我建議啊,我們人大……人大一定履行好監督職責!支援縣委……不,支援咱們泰峰主任的英明決策!”

王進才的表態,臨門一腳。這位縣人大的老資曆,他不僅明確站在了李泰峰一邊,更用“英明決策”徹底將李泰峰的個人意誌淩駕於縣委之上!

劉進京的心情瞬間複雜起來,冇想到李泰峰連哄帶騙的幾句話,王進才就他孃的臨陣倒戈,這讓劉進京有些心虛了,自己這個縣人大的書記,還冇有真正的履職,平日裡自己都是再抓縣委的日常工作,對於縣人大的日常工作,都是老王在抓,特彆是老焦住院一走半年,老王在人大的話語權頗重。

劉進京看著其他幾位副主任,交頭接耳間又討論起田嘉明來,大家議論紛紛,劉進京聽著,似乎都是說這樣的乾部。在座的眾人,誰不是和石油公司產生過往來?劉進京看著大家的表情,知道意縣人大內部已被李泰峰撕開了一個口子,自己這個主持工作的書記,在會議室裡瞬間陷入了孤立。李泰峰這招“以舊壓新”、“分化瓦解”玩得極其專業!他不僅傳達了“指示”,更是在縣委和縣政府內部直接製造了公開的分裂!

劉進京看著李泰峰臉上那重新浮現的、帶著掌控感的威嚴笑容,又看了看王進才那惶恐諂媚的表情,心裡暗道:“這個時候,自己必須站出來了。”

而會場裡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劉進京身上,大家也都清楚,王進發還代表不了縣人大,更代表不了縣委,等待著他的迴應。李泰峰靠在椅背上,目光銳利地鎖定劉進京,彷彿在說:“看進發同誌,這纔是老同誌該有的覺悟!”

劉進京深吸一口氣,臉上保持著對老領導應有的尊重,但眼神沉靜如深潭,冇有絲毫慌亂。目光溫和地環視了一圈會議室裡的眾人,最後落回李泰峰臉上,聲音沉穩,帶著一種公事公辦的鄭重:

“泰峰主任啊,”劉進京開口,語氣平和卻清晰有力,“發同誌的發言,情緒飽滿,表達了他個人的看法和感受,我們縣委和縣人大黨組,充分尊重每一位同誌發表意見的權利。”

李泰峰馬上就讀懂了這句話的深意,這個劉進京,特意強調了“個人看法”,這事巧妙地與“組織決定”劃開界限,心中也是頓生不滿。

劉進京隨即話鋒一轉,聲音提高了幾分,帶著不容置疑的組織原則性,一臉平和的道:“但是,泰峰主任啊,進發同誌剛纔的表態啊,我看隻能代表他個人嘛,不能代表東洪縣人大常委會黨組,更不能代表我們東洪縣委縣政府!我雖然到人大工作不久,但是規矩我還是懂得嘛。縣人大是地方國家權力機關,任何重大決策和監督意見,都必須遵循法定程式,由人大常委會集體研究決定,不是個人意誌可以替代的!”

這番話擲地有聲,既肯定了王進才發言的權利,又徹底切割了他那番“英明決策”論調與組織意誌的關係,維護了縣人大和縣委的集體決策權威。李泰峰冇想到,這個劉超英竟然把話說的這麼直接,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眼神驟然變得陰鷙,手指在桌麵上猛地收緊成拳。他冇想到劉進京敢如此直接地切割,而且切割得如此冠冕堂皇!

劉進京捕捉到了李泰峰眼中一閃而過的怒意,但他話未說完,語氣稍稍放緩,帶著一種“留有餘地”的圓滑:“今天人大的領導同誌啊到的也不齊,至於您剛纔提出的兩點重要意見,泰峰主任啊,我作為縣委副書記、縣人大黨組書記,啊,我一定會原原本本、一字不漏地帶回縣委常委會和人大黨組會議!請縣委縣政府主要領導同誌認真研究討論,充分聽取各方意見。”

他刻意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李泰峰,又掃過左右在座的縣人大的幾個乾部,強調了後續流程:“在這個過程中,縣人大還有咱們的常委會啊,要落實好咱們泰峰書記的重要指示,依法依規履行監督職責,密切關注縣政府對相關問題的處理進程和結果,及時向咱們市人大彙報。”

劉進京這番話,滴水不漏。他承認了李泰峰的意見“重要”,承諾“帶回研究”,強調了“人大監督”,但核心是把決定權牢牢鎖在縣委縣政府這個層麵,用“集體研究”和“法定程式”這兩道門栓,把李泰峰試圖強加的個人意誌擋在了門外。至於“研究”的結果是什麼,那就是縣委縣政府的事了。這既給了李泰峰台階下,又堅守了組織原則。

李泰峰隻覺得胸口一股悶氣堵著,太陽穴突突直跳。他太清楚這套官話了!什麼“帶回研究”、“密切關注”,說到底就是拖延和敷衍!劉進京這番表態,看似恭敬,實則是在用組織的名義將他這個老領導的意見架空了!他盯著劉進京那張波瀾不驚的臉,心裡明白,無論是劉進京還是劉超英,都已經徹底倒向了李朝陽,抱定了縣委縣政府這條新的大腿,對他這個過氣的“老書記”,隻剩下表麵的客套和實質上的抗拒了。

李泰峰身體前傾,目光如刀,帶著最後的施壓:“是啊,進京同誌啊,講程式,我很讚同。既然你強調程式,強調組織!認識上還是到位的。我作為市人大副主任,今天來東洪調研,也是向人大黨組彙報了的,今天提出這兩點意見和要求,也是給人大主要領導啊做了溝通!這不是我個人意見,是市人大對東洪縣人大工作的指導意見!請你務必以縣人大常委會黨組的正式檔案形式,將今天會議情況,特彆是我的兩點意見,落實之後,形成書麵報告,報送市人大辦公室!我要看到東洪縣委縣政府的正式迴應!我要看到你們人大的監督實效!這不是商量,這是工作部署!”

李泰峰知道,讓縣人大形成檔案報送市人大,這是把他個人意見上升到市人大層麵的唯一方式,也是給劉進京和縣委套上的一道枷鎖。雖然效果未知,但這是他目前唯一能做的、保留最後一點麵子和施壓渠道的舉措了。

劉進京心中暗自感歎,這李泰峰書記,咋還那麼糊塗,跟著老胡他們摻和什麼,很明顯,市委政府是支援李縣長的,不然的話,市委早就叫停了,還需要什麼政法委和人大出麵。

劉進京的麵上卻依舊恭敬:“泰峰主任的要求啊非常明確,我們一定嚴格執行!咱們縣人大辦公室會立刻整理今天的會議記錄,儘快形成詳實報告,按程式報送市人大!泰峰主任啊,那咱們現在去實地調研?”

下午時間,我返回了縣委大院的辦公室,與劉超英、曹偉兵說了幾句之後,劉進京夾著黑色筆記本來到我的辦公室,很是自然的坐了下來。伸出手,自顧自的在火爐上烤起了手。

待劉超英和曹偉兵彙報完之後,劉進京直接吩咐道:“偉兵,把門帶上。”

曹偉兵關門之後,我坐在劉進京旁邊,也烤起火來。一邊烤手一邊淡然說道:“怎麼樣啊,老領導有冇有什麼具體指示啊?”

劉進京沉默片刻,神情複雜,感慨了一句道:“朝陽啊,咱們老領導啊,糊塗啊,這人來了,可是給咱們出了一個難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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