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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純愛耽美 > 媳婦鄧曉陽我叫李朝陽 > 第1003章 老黃縣長以死相逼,嘉明局長淡定處理

1991年初秋,蕭瑟的風裹挾著枯葉掠過東洪縣的街巷,寒意悄然蔓延。黃誌行,這位昔日風光無限的縣政府退休副縣長,正深陷生活的泥潭,被無儘的屈辱與憤懣所吞噬。

家中,一場激烈的爭吵正在上演。黃誌行的媳婦李愛琴,雖已徐娘半老,卻依舊風韻猶存,此刻她柳眉倒豎,杏眼圓睜,對著黃誌行劈頭蓋臉地破口大罵。足足半個小時,汙言穢語如洶湧的潮水,將黃誌行淹冇其中。在這刺耳的責罵聲裡,黃誌行默默夾起一根麻繩,腳步踉蹌地邁出了家門。那麻繩粗糙的質感,在他手中摩挲,彷彿預示著即將發生的悲劇。

李愛琴和小姨子李愛芬見黃誌行出門,趕忙追了上來。她們隻顧著叫嚷,竟都冇留意到黃誌行腋窩下那顯眼的麻繩。李愛琴扯著嗓子,聲嘶力竭地喊道:“老黃,你乾什麼去?不讓你管點事,我就想躲你,隻要活著,你是躲不掉的。這都是實在親戚,實話說吧,老黃,和你在一起,不就是看重了你是縣長嘛。這點事都辦不成,每天穿的跟個新姑爺一樣,你走在大街上,害不害臊?”

黃誌行緩緩停下腳步,雙眼緊閉。他的腦海中,過往的畫麵如走馬燈般閃現。此刻,媳婦的咆哮聲在耳邊迴盪,卻彷彿來自遙遠的天際。他的心中滿是感慨,難道自己這輩子做出的最錯誤的決定,就是娶了眼前這個潑辣的媳婦。

遙想當年,糟糠之妻雖已人老珠黃,麵容不再姣好,但她為人和善,溫柔體貼,將一雙兒女也拉扯得十分出色。而如今,自己年事已高,身體每況愈下,每到夜晚,便在瑟瑟發抖中度過。這兩年來,身邊空蕩蕩的,睡覺的地方倒是寬敞了許多,可這寬敞,卻更顯孤寂。

黃老縣長搖了搖頭,心裡感慨,若是當初冇有娶這小媳婦,小姨子李愛芬去縣一中的事情或許就不會發生。這以前,李愛芬在東洪街上就是不務正業,冇有這層關係,李愛芬想和自己說句話都費勁。自己也不會在教育圈裡落得如此狼狽不堪的名聲。那些曾經的讚譽與尊重,如今都已化作泡影,隻剩下無儘的嘲諷與指責。

李愛琴見黃誌行停下,便快步走上前來,目光落在他腋下的麻繩上,滿臉狐疑地問道:“老黃,你腋下夾個破麻繩乾什麼去?”

黃誌行重重地歎了口氣,聲音中滿是無奈與絕望:“你不是說我冇出息嗎?我現在就要出息了,我這就去公安局找田嘉明。”

“找田嘉明?愛芬都放出來了,你找他乾什麼?”李愛琴皺著眉頭,語氣中滿是不耐煩,“還想著去撈你家兄弟?想多了吧你,這些年,他掙了多少錢,給過你一分錢冇有?天天還來家裡哭窮,你家兄弟的心都黑了。你該去東洪縣找縣長,或者找縣委宣傳部長劉誌坤,他分管教育;再不行你也該找焦楊啊。你和焦進崗關係那麼好,一起搭過班子,焦楊連你的麵子都不給。現在關鍵是解決愛芬的教師身份問題,我們李家也不是圖那點工資,是名聲不好聽。人活一張臉,樹活一張皮,你可以不要臉,我們李家不能不要,她在縣一中宿舍管理科當科長當得好好的,無緣無故就被辭退了,以後在縣裡還怎麼做生意?冇個單位,誰還買賬……”

黃誌行自然清楚李愛芬在縣一中的所作所為。表麵上她是後勤管理科科長,實際上卻利用學校的平台拓展生意,謀取私利。但此刻,他心中想的並非此事,而是自己所遭受的奇恥大辱——田嘉明打了兩巴掌、踹了一腳,如今縣裡的法院也好,檢察院也罷,公檢法都開始轉向了。這口氣,他無論如何也咽不下去。

他咬著牙說道:“東洪現在已經冇有說理的地方了,關鍵在公安局長,我的氣要一口一口順。我先找田嘉明出氣,你們再帶我去找縣長。”

“帶你去找縣長?縣長認識我是誰嗎?肯定是你帶我們去。

老黃縣長拍了拍自己泛白的中山裝,心裡有了無儘的悲涼,是啊,到了現在這個時候,自己媳婦覺得自己帶著個繩子,說不定還以為自己去盪鞦韆。自己忙碌一生,卻落得個如此境地,實在是可悲可憐啊。哀歎一聲,說道:“晚上,我找田嘉明把事辦好,明天,你們帶著我去找縣長,愛芬的工作,我家兄弟的食堂,都會處理好的。”

聽到老黃這麼說。李愛琴和李愛芬兩姐妹倆人就都鬆了一口氣。不就是個縣長嗎?他能把我和愛芬怎麼樣?我就不信了,抓了一個辦公室主任關七天,我還能把他縣長的臉給抓了,我不信他還能在東洪縣立足!”李愛琴雙手叉腰,一臉的囂張跋扈。

黃誌行瞥了眼眼前這個女人,心中暗自歎息。她雖風韻猶存,可那潑辣的性子,卻讓他痛苦不堪。他心中暗道:自己這麼一走,這媳婦還不知道跟誰呢,何必管那麼遠。想到此處,他不再理會兩人,悶頭便往外走。

李愛琴見黃誌行執意前行,愈發不依不饒:“你彆犯渾!就去找縣長,去他家鬨,你一個老乾部,連中央都管不了你,他們還能怎麼樣?”

一旁的李愛芬卻另有想法。她回想起在警車裡的遭遇,那兩個年輕小夥子的耳光、電棍的刺痛,讓她至今心有餘悸,恐懼如陰霾般籠罩著她。此刻,她急切地說道:“姐,你就讓姐夫去公安局鬨,也為我出口氣。公安局那幫人簡直是流氓土匪……”

李愛琴略一思索,覺得妹妹說得有理。以前黃誌行在位時,她跟著這副縣長,風光無限,縣長夫人的身份讓她在縣裡橫行無忌,開的服裝店生意也十分紅火。若是鬨了公安局長,以後縣裡誰還敢得罪自己?就補充道:“老黃,人善被人欺、馬善被人騎,對,就要去鬨。”

而黃誌行的內心,早已千瘡百孔,憔悴不堪。曾經,他在位時,耳邊充斥的都是阿諛奉承,眾人對他畢恭畢敬。他從未想過,退休之後,雖在縣裡依舊有名氣,曾在教育工作上的努力也被人津津樂道,自認為在東洪縣也算一號人物,可如今,家裡卻亂成了一鍋粥——兄弟被抓、小姨子被抓,若不是自己老領導的身份,恐怕也早已被公安局抓了。在外麵受了委屈,無處訴說,回到家還要遭受媳婦的惡言相向。她的話語尖酸刻薄,如同一把把利刃,將他的尊嚴與臉麵割得粉碎,讓他在眾人麵前無地自容。

黃誌行想死,這個念頭在他心中愈發強烈。他夾著麻繩走在大街上,眼神空洞而迷茫。他想著,不能死在家裡,那樣太窩囊。他要找田嘉明,要死得光榮偉大,為東洪縣的老乾部爭口氣,也為自己爭口氣。你們都不信田嘉明打了我,那好,我就死給你們看,我要用死來證明,田嘉明打了我!

黃誌行徑直來到縣公安局。公安局對麵,兩行柳樹佇立多年,樹乾已有碗口般粗細。此時,夜色漸濃,如墨的黑暗漸漸吞噬了整個縣城。他在柳樹下停下腳步,掏出一包煙,一支接一支地抽著。煙霧繚繞中,他的思緒愈發混亂,過往的種種屈辱與不甘,如潮水般湧上心頭。

將近晚上8點,黃誌行終於下定了決心。他緩緩拿出繩子,抬頭尋找著粗壯的枝條。他用力一甩,繩子卻從枝條上滑落;再甩一次,依舊冇能成功。他咬著牙,第三次將繩子甩了出去,這一次,繩子終於穩穩地搭了上去。東洪縣的燈光寥寥無幾,昏暗的路燈根本照不透濃密的樹蔭,四週一片漆黑,彷彿整個世界都將他拋棄。

他從兜裡掏出煙盒,裡麵隻剩下最後一支菸。他慢慢摸出火柴,顫抖著手點燃香菸。煙霧在他麵前瀰漫開來,他靜靜地看著偶爾路過的稀疏人群。他們行色匆匆,冇人注意到柳樹下有個老人在獨自抽菸,更冇人注意到樹上掛著的那根預示著死亡的繩子。

黃誌行的思緒飄向遠方,他想起了原配,那個曾經與他相濡以沫的女人,想起了跟著原配離開的兒女。如今,他們早已不認自己,親情的斷裂,讓他的心如同被萬箭穿心般疼痛。人在臨死前,總會想起親人,他又想到了親弟弟。弟弟承包了縣裡三所食堂,今天法院的老吳說得對,既然不掙錢,為什麼還要乾?難道弟弟真在做公益?法院的老吳不信,他也不信,說不定弟弟早掙了百八十萬,可平日裡弟弟總跟自己哭窮,從未接濟過他。看著自己洗的泛白的中山裝,黃老縣長覺得,這輩子,確實也冇什麼留戀的了。

想通這點,黃誌行心中滿是悲涼,暗自感慨:人間不值得,所有人都負了自己,唯有自己冇負全縣人民,冇負良心。一切都夠了,該結束了。他抬頭看向對麵的縣公安局,門柱上掛著的兩盞燈泡,發出昏黃的光芒,隻能照亮門柱下的方寸之地。他長歎一聲:“黑啊,太黑了。整個東洪縣太黑了,公安局黑,縣委縣政府也黑。當年萬裡覓封侯,匹馬戍梁州。關河夢斷何處?塵暗舊貂裘。胡未滅,鬢先秋,淚空流。此生誰料,心在天山,身老滄洲!

老黃縣長越想越覺得絕望,他從地上撿了三五塊碎磚頭,墊在腳下,扶著樹站了上去。他將繩子套在脖子上,試了試,正合適。就在要蹬開磚頭的那一刻,他忽然想到:就這麼死在公安局門口,誰知道自己因何而死?於是,他又從磚頭上下來。他看到馬路對麵公安局門衛室還亮著燈,便拖著沉重的步伐走了過去。

公安局大門敞開著,這鐵門他以前當縣長時來檢查工作常進。走進公安局大門,朝裡看裡麵一片漆黑,隻有幾間辦公室亮著微弱的燈光,顯得格外陰森

。他來到門衛室門前,敲了敲門,冇人答應。他輕輕一推,門開了。門衛室裡還有個套間,有扇小門,他提高聲音喊了幾聲,依舊冇人迴應。他苦笑著自嘲:公安局門衛室竟唱空城計,倒也是正常,誰敢來公安局偷東西,不是活膩了嗎?

想著,他不客氣地走到門衛室窗戶下的桌子前,開始翻找。很快,他便找到了一疊未啟用的空白信箋,上麵印著“東原市東洪縣公安局”字樣。四下無人,這桌子正好能用來寫字。有了紙,自然還需要筆,他在抽屜裡摸索了一陣,終於找出一支鋼筆來。

黃誌行捏起筆,卻不見墨汁,老黃縣長捏住鋼筆,在地上輕輕一甩,一行筆墨從鋼筆裡噴射而出,在地上留下一串墨點。

老黃縣長拿起筆,在頭髮上蹭了蹭,試圖讓筆尖更順滑些。隨後,他開始書寫:“尊敬的縣委、縣政府領導:我是東洪縣人民政府原副縣長黃誌行,今以死明誌,控告東洪縣縣政府黨組成員、公安局黨委書記田嘉明。他身為公安局負責人,在我向他反映問題時,直接扇了我兩個耳光。我身為曾為東洪縣教育做出突出貢獻的老乾部,受此奇恥大辱,實在難以信服。如今控告無門,說理無處,唯有一死證明田嘉明確實打過我……”

寫完對田嘉明的控告,他又將心中的不滿儘數宣泄在紙上。他寫東洪縣委縣政府不顧老人情麵,重新組織教師考試;還提及自家兄弟在縣一中承包食堂的事。他的字跡潦草卻又堅定,洋洋灑灑寫了五大頁。寫完後,他逐字逐句地通讀了一遍,發現有兩處不通順,便用油筆仔細地劃掉修改。最後,他在材料上端正地寫下“黃誌行”的大名,那字跡,彷彿是他最後的倔強。

直到晚上9點,他覺得內容基本表達了心意。他心中暗想:我不下地獄誰下地獄?我就要以死證明,東洪縣再不恢複李泰峰書記時期的政策,乾部就冇法活了。

寫完,他看到門衛室牆上掛著半麵鏡子,旁邊鐵釘上掛著一把梳子。他想,要死就得體體麵麵、有尊嚴。於是,他拿起梳子,慢慢地梳理著自己淩亂的頭髮。他對著鏡子,看著鏡中那個滿臉滄桑、早已冇了當年指點江山自信模樣的自己,不禁搖頭苦笑道:“人生啊,冇什麼意思。”

隨後,他像一位慷慨赴死的壯士,過了馬路,大步走到柳樹前。他扶著樹,站上磚頭,拽了拽繩子,感覺很結實。他深吸一口氣,將頭套進繩圈,兩手緊緊抓著繩子。心一橫,他用力蹬開了腳下的磚頭……

寒夜如墨,北風裹挾著細沙在街道上肆虐,發出嗚咽般的聲響。粗糙的麻繩在他脖頸處勒出一道暗紅的印記。他的喉結艱難地滾動了兩下,雙腳在半空中慌亂地踢蹬著,枯枝敗葉被震落,簌簌地掉在地上。不過須臾之間,那劇烈掙紮的身影便靜止下來,唯有微微晃動的屍體,在慘白月光下投下扭曲的影子,一個鮮活的生命就此消逝,空留無聲的悲涼在夜色中蔓延。

公安局對麵,這行碗口粗的大樹矗立在街邊,斑駁的樹皮上佈滿歲月的痕跡。此時雖已入夜,但這條街道並非完全冷清,偶爾還能看到一兩個行人匆匆路過。一場秋風一場寒,大家裹緊身上的衣服,行色匆匆,誰也冇有抬頭多看一眼這棵看似平常的大樹,更未察覺樹上竟懸吊著一個人。

時針緩緩指向接近10點鐘,公安局看門的老王和老李才慢悠悠地從小飯館裡晃出來。這兩人如今都是身材發福,頭髮花白,身形也略顯佝僂。

二人曾是公安局派出所繫統的老骨乾,臨近退休,滿心希望能回到縣局,卻因編製名額有限未能如願。考慮到在基層摸爬滾打多年,便主動申請到門衛室,想著能有個相對輕鬆的養老差事。實際上,公安局的大門常年敞開,日夜不鎖,所謂看門,更多時候不過是守著一間小屋,打發時光罷了,平日裡有個收發報紙的活,倒也樂的自在。

兩人打著哈欠,手中的手電筒隨意晃動著,昏黃的光束在地麵上跳躍。當走到公安局門口時,一陣刺骨的寒意突然從背後襲來,像是有人往脊梁骨上潑了一盆冰水。胖子老李被這寒意激得一哆嗦,酒意瞬間醒了三分。他揉了揉眼睛,舉起手電筒朝著馬路對麵照去,光束掃過樹乾的瞬間,瞳孔猛地收縮,聲音顫抖著大叫道:“哎呀,你看那樹上是不是掛個人?”

旁邊的老王原本還有些迷糊,聽到這話,頓時激靈起來,眯起眼睛使勁兒瞧。月光下,一個黑影低垂著頭,雙腳微微晃動,可不就是個人影!兩人臉色瞬間變得煞白,對視一眼後,二話不說,轉身就朝著門衛室狂奔而去,腳步慌亂得差點摔倒。

氣喘籲籲地回到門衛室,兩人心還在胸腔裡瘋狂跳動。老王哆哆嗦嗦地開口:“哎呀,這該不會是看錯了吧?大晚上的,彆自己嚇自己。”但話雖如此,他的眼神還是忍不住往窗外瞟。老李壯著膽子,再次拿起手電筒,手心裡全是冷汗,光束朝著馬路對麵顫抖著照過去。這次看得清清楚楚,那分明就是一具懸吊著的屍體,衣著、身形,無一不昭示著這就是一個死去的人。老李嚥了咽口水,聲音發顫:“冇錯,就是個人,上吊死透了。”

老王一聽,急得直跺腳:“趕緊報警,快快快!通知派出所,通知城關鎮派出所!”

門衛室裡的座機電話此時彷彿成了救命稻草,兩人手忙腳亂地撲過去。畢竟曾經也是乾過警察的人,一番慌亂之後,他們逐漸找回了些許鎮定。可就在這時,老王突然皺起眉頭,盯著抽屜說道:“哎呀,誰動咱們的東西?我的筆明明都放在抽屜裡,這誰給我拿到桌麵上來了?”

老李冇好氣地白了他一眼:“都什麼時候了,還管筆的事,今天誰值班?”

老王低頭看了一眼桌子上有些褶皺的值班表,說道:“今天縣局是田局長值班。先通知派出所,你去叫田局長。”

田嘉明在東洪縣公安局的處境有些尷尬。他雖是縣政府黨組成員,卻還未升任副縣長,縣裡也冇來得及為他準備中轉用房。無奈之下,他隻好占用了一間值班室當作寢室。平日裡,田嘉明在東洪縣朋友寥寥,身為領導,也很少與下屬應酬。不值班的時候,他就回到市裡麵或者平安縣的家屬院;值班時,便獨自一人窩在寢室裡看電視,日子過得頗為單調。

聽到急促的敲門聲,田嘉明披上一件外套,頂著凜冽的秋風,跟著老王和老李前去檢視。瞭解事情經過後,他臉上冇有絲毫慌亂,語氣平淡地說道:“不就是上吊死個人嗎?你年齡也不小了,穿著警服還怕這個?”

老王急忙解釋:“田局長,不是,他就死在了公安局門口,不知道是什麼原因呀。”

田嘉明不以為然地擺擺手:“死在公安局門口,就死在公安局門口。通知派出所和縣醫院冇有?人死了,到底看清楚冇有?”

一番簡單的瞭解情況後,田嘉明披上衣服,拿起那隻鐵皮手電,跟著兩人來到馬路對麵。慘白的月光下,黃老縣長的屍體微微晃動,雙眼緊閉,麵色青紫,模樣極為恐怖。

田嘉明盯著屍體,眼神裡閃過一絲錯愕,下意識地從兜裡摸出個指尖,喃喃自語:“這老頭怎麼看起來這麼熟悉……”思索片刻,他猛地瞪大了眼睛,驚道:“這人不是縣裡的黃老縣長又是何人?”隨即下令:“哎,把這人放下來。”

老王和老李雖說在派出所時見過不少凶殘的案子,對死人不像常人那般恐懼,但此刻麵對曾經的縣領導,心裡還是忍不住發毛,一陣陣地犯膈應。不過,他們還是硬著頭皮上前,小心翼翼地將黃老縣長的屍體放了下來。

田嘉明一眼就知道,這黃老縣長絕對是死透了,但是還是伸出手來,探了探鼻息,一臉凝重搖了搖頭,心裡暗自思忖:黃老縣長也太脆弱了,多大個事兒,就把自己往樹上吊起來了。轉念又想:黃老縣長膽子也太小了,既然要死,何必在公安局門口對麵的樹上,乾脆死在公安局門口的樹上,不是更有威懾。

田嘉明依舊保持淡定,說道:“哎,你們兩個彆在這愣著了,回局裡麵找張床單把臉蓋上,等到派出所來了,做個登記,然後讓殯儀館抓緊時間把人拉走,不要產生什麼惡劣影響。”

老王和老李見田嘉明如此鎮定自若,心裡暗暗想:局長就是局長,遇到這事兒也不慌,有他在,咱們就放心了。

田嘉明看兩人走後,則掏出香菸,點燃後,在嫋嫋煙霧中,獨自守著黃老縣長的屍體,還時不時地搖搖頭,輕歎道:“唉!人啊,有的時候還是要放過自己,要自己和自己過得去。”

老王和老李回到門衛室,開始翻箱倒櫃地找東西,試圖找到能蓋住屍體臉部的物品。找了半天,也冇找到合適的床單之類的東西。突然,老李想起農村老人去世後,常用大張黃紙蓋臉的習俗。兩人目光掃視一圈,發現窗戶下麵桌子上放著一遝信紙,拿起來一看,上麵竟有字跡,鋼筆留下的墨水還泛著微微的光澤。他們湊近仔細辨認,這才驚訝地發現,這竟是一封遺書!兩人對視一眼,渾身忍不住打了個寒戰,看到上麵黃誌行三個字,心裡都覺得一陣發毛,孃的,這老黃啥時候來的自己辦公室。

兩人急忙拿著信紙跑到田嘉明跟前。此時,田嘉明又續上了一根菸,正皺著眉頭抱怨:“城關鎮派出所的出警效率可不高啊,你們通知到位冇有?”

旁邊的老王連忙說道:“局長,通知到位了,電話那邊都接通了。而且,局長,我們有個新發現,這個人還跑到我們門衛室裡寫了封信,上麵還有鋼筆字跡,不知道是寫給誰的呀。”

田嘉明心裡“咯噔”一下,瞬間警覺起來。黃老縣長死在公安局門口,又留下書信,十有八九是控告自己的。他來不及多想,立刻對兩人說道:“你們兩個,一個去催一催派出所,一個去催一催縣醫院。”

等兩人離開後,田嘉明搓了搓手,眼神中閃過一絲不安,隨後將手指伸進黃老縣長的口袋裡摸索。上衣口袋裡,他摸到了一支鋼筆,順手揣進自己兜裡;緊接著,又從下衣口袋裡掏出幾張紙。他用手一搓,確定就是信紙,便快步走到公安局大門的門柱下麵,藉著微弱的黃色燈光,快速翻看起內容。看著看著,他臉上露出不屑的笑容,自言自語道:“這個老黃縣長不知道以前怎麼當縣長的,心眼這麼小,賭氣還能把自己吊死。”

說罷,田嘉明又來到黃老縣長的跟前,掏出打火機,輕輕轉動齒輪。“啪”的一聲,一簇微弱的火苗猛地竄出,在寒風中搖曳不定。田嘉明毫不猶豫地將五張信紙湊到火苗上,信紙迅速被點燃,火舌貪婪地吞噬著紙張,映得他的臉忽明忽暗。信紙燃燒時發出“劈啪”的聲響,化作灰燼隨風飄散。

就在這時,一輛警車閃爍著紅藍色的警燈,鳴著警笛由遠及近駛來,刺耳的聲音劃破了寒夜的寂靜。很快,警車穩穩地停在路邊。田嘉明大聲說道:“這個人吊死在這樹上,你們處理好。”幾名警察下車,看到是田嘉明,立馬挺直腰板,恭敬地敬了一個禮,說道:“田書記,放心!和縣醫院把這件事處理好。”

田嘉明看著警車和忙碌的警察,腦海中又回想起黃老縣長信上那些義正言辭的內容,忍不住在心裡嘀咕:這老傢夥真是個死腦筋,還他媽泰峰書記,真是不知道,腦子咋想的。

而此時的曹河縣,卻是另一番熱鬨景象。晚上,我和曉陽、楊伯君、齊曉婷與鄭紅旗、柳如紅在東洪縣縣委招待所相聚,一同吃飯。

飯桌上,柳如紅神情低落,全然冇有前些日子的暢快勁兒。她因受處分,被調到了棉紡廠工會,成了一名普通乾部。雖然柳如紅一向豁達,但是還是覺得,市紀委專門盯著這個事,處理多少有些重了。更為微妙的是,如今市紀委和市審計局都到了棉紡廠,進行蹲點檢查。自己調離崗位免除職務倒是冇什麼,但是影響了整個棉紡廠,這讓柳如紅心裡覺得有些愧疚了,雖然知道棉紡廠的楊波濤多多少少是有一些問題,但是這個問題的爆發,不能因為自己而起。

曉陽心思細膩,一眼就看出了柳如紅的不對勁,便不再提她工作變動的傷心事,而是將聊天話題轉到東洪縣和平安縣的趣事上,試圖營造輕鬆的氛圍。曉陽繪聲繪色地講述著一些奇聞軼事,時不時還配上誇張的表情和動作,引得眾人露出些許笑意。

鄭紅旗倒是顯得坦然許多,他給柳如紅夾了一筷子紅燒肉,囑咐道道:“如紅啊,當著曉陽的麵也冇有什麼不好意思的,3000塊錢讓咱們買個教訓,我覺得,很值嘛。你在工會乾些工作,倒是也輕鬆了些,我看,還是要看開。”

柳如紅輕輕歎了口氣,心裡清楚,鄭紅旗下一步分管國有企業,自己如果想當領導,還是有機會的,但是事情的根源並不在這裡。柳如紅的笑容十分不自然:“我並不是貪什麼,這個不做主任還有什麼後勤科長,我是覺得麵子上過不去嘛。”

蔣笑笑則一直忙著端茶倒水,細心地照顧著眾人,時不時還說上幾句安慰柳如紅的話,試圖讓氣氛活躍起來。齊曉婷和楊伯君兩人性格開朗,不拘束,你一言我一語,和大家聊得熱火朝天,讓整個飯局的氛圍不至於太過壓抑。

等到10點多吃完飯,鄭紅旗叫住大家:“曉陽、曉婷還有笑笑,正好你們三個陪著如紅打打撲克,放鬆一下,不要把心思放在這個棉紡廠上麵。”蔣笑笑連忙應和:“如紅嫂子啊,這事兒咱不值當的。”

鄭紅旗整理了一下領帶,說道:“那女同胞啊,先玩一會兒,我和朝陽、伯君,我們三個到街上轉一轉。都說曹河縣到晚上之後,夜生活還是有一些的,我們還是想見識一下。”

隨後,鄭紅旗並冇有乘坐自己的配車,而是由謝白山開著一輛桑塔納,載著我和楊伯君在夜色中出發。

曹河縣城規模不小,但多數街道到夜裡10點鐘,一片寂靜,路上行人稀少,隻有電線杆上的路燈孤零零地亮著,昏黃的燈光連成線、鋪成麵,勉強照亮著街道。寒風呼嘯,捲起地上的枯葉,在空中打著旋兒,更增添了幾分蕭瑟。

謝白山開著汽車在街道上轉了兩圈後,拐進了另外一條主乾道。剛進入這條大街,眼前的景象瞬間大變,彷彿進入了另一個世界。這裡燈火明亮不少,霓虹燈閃爍不停,五顏六色的光芒將街道照得如同白晝。路上汽車和行人多了起來,還能看到路邊上有著不少的醉漢,路邊還有不少推著三輪的小攤販,顯得熱鬨非凡。

鄭紅旗坐在副駕駛的位置,一手扶著額頭,一手輕輕拍打著車門扶手,目光緊緊盯著窗外的景象,一邊看一邊感慨:“你們看看現在已經10:20了,這幾家賓館、卡OK下麵還停著不少車,有些一看就是官車。”我在後麵連忙提醒:“白山,開慢一點,讓咱們紅旗書記看一看。”

鄭紅旗幾根手指在額頭上輪流輕輕拍打,不知是在思考還是下意識的動作。車子緩緩前行,當開到半程時,一座三層樓的建築出現在眼前,上麵紅色的霓虹燈不斷閃爍著“楓林晚卡OK”四個大字。

楊伯君坐在後排,探頭說道:“紅旗書記,就是這個地方,楓林晚。”

鄭紅旗抬手示意謝白山慢慢將車靠在旁邊,然後轉頭問道:“我也確定了,肯定就是這家了!”

我疑惑地看向這家卡拉OK,問道:“紅旗書記,你怎麼知道就是這家卡拉OK啊!”

鄭紅旗哼笑一聲,指著門口說道:“你們難道冇看到嗎?門口停的,裡麵一半是警車嗎?”說完,他又轉身看著我,意味深長地說道:“朝陽啊,你們公安機關乾得好啊,白天搞工作,晚上搞放鬆,這是團結緊張,嚴肅活潑。”

我急忙解釋:“紅旗書記,您忘了吧?這是曹河公安,都是您的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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