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意歡是見過荀妙菱的——就在不久之前, 在她與青嵐宗的姚相顧切磋之時,淩霄台上的窺天鏡將二人比鬥的過程展現給了許多人看。
當時,在流雲榭內坐著的是仙門百家的代表長老與核心弟子。
青嵐宗雖然家大業大, 為所有來參與秘境曆練的弟子都準備了一場宴席來招待,但流雲榭畢竟空間有限, 他們還啟動了許多彆的建築來待客。
而常意歡作為靈崖山門主之女,自然是跟長老一起被邀請至流雲榭入座宴飲的。
而閻固等人,因為不是靈崖山的核心弟子,冇有去成流雲榭, 自然也冇有見證那場人榜第一、第二築基的比鬥。
他隻知道, 歸藏宗的荀妙菱剛剛升入築基境就被排為人榜第一, 青嵐宗的弟子不服, 向之發起挑戰, 卻也輸得徹底。
荀妙菱的天才之名響徹仙門百家。
但這和閻固這種小人物有什麼關係?
上三宗的天才海了去了, 每隔幾年就要出個天才或者怪胎。
但正因這些事情離閻固過於遙遠, 導致他連關注的興趣都冇有。
他對所謂的“人榜第一築基”冇有太多嫉妒之心, 但也升不起任何的嚮往之情。他隻是在這庸碌塵世中掙紮的一隻螞蟻, 關心的是如何爭取更多的修行資源、如何把機緣帶來的收益最大化。
他進入秘境之後, 陰差陽錯之下,叫他在第一天就遇到了一對炎凰鳥夫妻, 更巧的是它們的蛋還並未孵化。
若能與一隻雛凰結契,那將給他的修行帶來莫大的助力。
原本他是隻想帶走一隻雛凰的,但這次還有一向仰慕他的夢華師妹同行。當時的閻固心想, 這樣也好,就由師妹去引開成鳥的注意, 他伺機把蛋偷走,事成之後大不了他與師妹一人一隻雛凰鳥, 也算皆大歡喜;若是不成,但至少他承擔的風險大大降低了。
……冇想到最後不僅折了夢華師妹,連他自己,也是偷雞不成蝕把米。
而他的師姐常意歡雖然性格暴躁,但也好麵子、護短,加上她與夢華師妹一向關係親密,借她之手懲戒那兩個劍修本是十拿九穩的——
“……荀妙菱?!”
常意歡用彷彿見了鬼般的神色看著麵前那個提著籠子的少女,臉上一陣青一陣白。
同時,閻固臉部的肌肉一陣緊繃,似乎渾身上下的肌肉都僵硬住了。他不可置信地、用發顫的語氣問道:“師、師姐,你叫她什麼?”
“她是歸藏宗的荀妙菱!”常意歡深吸一口氣,猛然扭頭盯著他,眼中的冷漠令閻固暗自心驚,“你說荀妙菱搶走了你的兩隻雛凰?”
閻固的牙關已經開始打冷顫。但事已至此,他隻能一口咬定:“是。”
他說的也不全是假話。荀妙菱與她身邊的那個白衣青年是強行從他懷裡帶走了那兩隻雛凰!
“荒謬!”常意歡恨鐵不成鋼地甩了甩鞭子,似乎很想再往閻固身上來幾下,但顧及有外人在場,硬生生忍住了,“就憑你那點修為,也配與荀妙菱搶?”
閻固微微瞪大眼,居然微微愣住,幾秒後纔回過味兒來,臉直接漲成了豬肝色。
“就算……就算她是歸藏宗的親傳弟子,那也不能隨意欺壓其他門派的修士吧!”
常意歡煩躁地道:“她僅僅是歸藏宗親傳這麼簡單嗎?那是我們修真界的第一築基!你,我,我們靈崖山這次來參加曆練的弟子全都綁一塊兒吧,可能還不夠人家打的!”
說著,荀妙菱已經提著籠子走近了。她笑眯眯的,像是個用玉雕成的人,眉目裡有種不沾塵世的清澈與純淨,怎麼看也不像是那種恃強淩弱、目中無人的性格。
但修仙界的人,光看外表哪個不是仙氣飄飄、氣度非凡?大家都善於偽裝。
常意歡勾起一個尷尬的笑容,禮節性地作揖道:“荀道友。抱歉,昨晚我探查到了這個與眾不同的迷蹤陣法,一時好奇,送出了不少靈獸去探查,看來是打擾荀道友了。”絕口不提她是帶著人打上門來算賬的事。
荀妙菱恍然般地點點頭,也冇說信還是不信,視線在靈崖山的幾個弟子身上轉了一圈,最終不出所料地停留在了閻固身上:“這位道友,你看起來有些眼熟。”
“啊,我記起你了——那時你拋下那受傷的女修,頭也不回地禦劍走了。當時,我和我薑師兄還納悶,你是不是正在遭什麼人追殺,逃的那麼快呢。”
幾人間的氛圍有一瞬間的凝滯。
閻固頭皮發麻。
他後退一步,下意識瞥向常意歡。
果然,他常師姐已經是滿臉的陰沉之色,似乎恨不得將他抽筋剝骨。
“這、都、是、誤、會。”常意歡冷笑一聲,一字一頓道,“我師弟呢,對我那夢華師妹最是癡心。當時他恐怕是嚇壞了,才導致的言行失據、慌不擇路,但他的目的,應當是為了跑來向我求助,讓我救救師妹……閻固,你就說是不是?”
“是、是。”閻固忙道,“我對夢華師妹癡心一片——”
下一秒,隻見常意歡皓腕上的赤色珊瑚鐲子一動,化為一隻鱗片細密的赤紅小蛇,輕嘶著吐出蛇信,眨眼就竄入了閻固後頸的衣物之中。
“啊!師、師姐!師姐饒命!”
“閻固,你對夢華如此癡情,那想必是傷在她身,痛在你心。既然如此,我就儘師姐的職責幫你痛上一痛,也算是滿足了你的夙願!”
“呃,我的心好痛……啊!”
閻固臉色煞白,在地上不住翻滾著。靈蛇的毒素很快發作,他的雙唇逐漸透出暗沉的青黑色。
他驚恐地在自己的衣襟中不斷搔抓著,但那條赤紅小蛇卻已經不慌不忙地爬了出來。常意歡微微俯下身,小蛇乖順地爬回她的掌間,在手腕處盤好,光芒一閃,又化為了原本的鐲子。
閻固跪倒在地,伸出雙手去抓常意歡的裙角:“我錯了,我錯了!師姐饒命,饒命啊師姐——我雖欺騙了您,但我罪不至死啊!”
常意歡笑道:“現在是不是體會到心痛的感覺了?”說著,她一腳把他踢開,居高臨下道,“你現在就自己毀去腰上的信物,回船上找長老要解藥。這毒不至於要了你的命,但會讓你氣血瘀滯,靈穴受阻,再也無法使用靈力。你繼續掙紮也是無用的。”
“至於你的‘癡心’麼,等我們所有人回了靈崖山,再做處置吧。”
常意歡在靈崖山弟子中的威嚴毋庸置疑。
她這一番決定,冇有任何靈崖山弟子跳出來為閻固鳴不平,他們甚至臉色都冇怎麼變化。
閻固遲疑了一會兒,眼看局勢已經無可轉圜,他低下頭,強壓下眼中的怨憤,伸手解下自己腰間的金螺,重重碾碎。
下一秒,他的身影瞬間化為流光消失在原地。
處置完閻固,常意歡狠狠鬆一口氣。她略帶愧疚地轉過頭,對荀妙菱說道:“荀道友,今日是我收門內弟子矇蔽,險些被他利用和你們對上,還望你不要介懷。”
“哪裡。”
荀妙菱也不管常意歡到底是因為歸藏宗的勢力低頭,還是真的相信她的為人,但至少對方已經主動解決了閻固這個麻煩。
她把手裡的藤籠遞過去:“這些靈獸都是道友你的吧?長得挺可愛的。”
常意歡接過那個籠子,剛想謝謝荀妙菱的誇讚——畢竟她也是這麼覺得的,長相不堪的靈獸很少能得到她的青睞。但下一秒,她就聽懂了那些淚眼朦朧的靈獸心中所想:
主人!這兩個人好可怕!
我們差點被吃了嗚嗚嗚嗚!
“……”常意歡沉默。
她不禁開始思考荀妙菱口中的“可愛”是不是有另外一重意思。即看著很好吃。
常意歡和荀妙菱道了聲彆,隨後帶著自己的靈獸頭也不回地跑了——那背影好像透著一種莫名的慌張。
臨走前,她還給荀妙菱和薑羨魚一人留下了三根引獸香。據說這是以他們靈崖山的獨門秘法所製的香,隻要點燃,就能做引獸之用。無論是把要捉的靈獸誘出來,還是探索巢穴時需要調虎離山,都非常好用。
荀妙菱打量著那三根綠色的細香,半信半疑,將之收入了儲物法器裡。
她和薑羨魚繼續禦劍趕路,慢慢靠近秘境更深處的地帶。
慢慢的,腳下觸目可及的土地變得更加濕軟,樹林間也出現了密集的水窪。明明是白日,周遭的光線卻更加昏暗,樹木變得更加張牙舞爪,枝乾上纏繞著的藤蔓和苔蘚也如一片片綠鏽般佈滿了。
水窪如同一麵鏡子,倒映著灰暗的天色和斑駁的樹影。視線內漂浮著一層薄霧,那霧是一種潮濕而略帶腥味的氣息。
“這裡靈氣充裕,樹木長勢極盛。但倒冇幾隻靈獸的蹤影。”荀妙菱環顧四周道。
按理說,越接近秘境的核心,遇上的靈獸就越是強大、危險,越要謹慎小心。
但這裡卻太安靜了。
他們禦劍而過,在深綠色的水麵上投下兩片陰影。
突然,水麵泛起一陣漣漪。
噗通!
一隻體型巨大的鱷魚從水中躍出,張開血盆大口,直直咬向荀妙菱的衣角。
一道灼目的光芒閃過。荀妙菱一張符甩出去,雷光在鱷魚嘴中陡然炸開。一陣黑煙過後,它痛苦地扭動著身體,轉身潛入水中逃走了。
接著又是第二隻,第三隻。
荀妙菱不斷往外甩著符咒,薑羨魚則分化出劍氣補刀。
繁密的樹冠如烏雲般蓋在頭頂,而他們禦劍和水麵之間的距離卻越來越近。
薑羨魚的“齊物我”昨天纔剛發動過一次,冷卻時間還冇過去。他沉思一秒,回頭道:“你手上的符還有多少?”
荀妙菱手上最後一張火球符紙丟完了,靈光一閃,出現了一遝足有半掌厚的火球符:“符咒管夠。你要丟幾個玩玩嗎?也能省點靈力。”
薑羨魚低頭看了眼那些符紙:“在這種地方還是彆用火符了。”
荀妙菱畫的火符他是知道的,一不小心就會炸成一片火海。放火燒山,牢底坐穿啊。
“事已至此,那就隻能來硬的嘍。”荀妙菱一揮手,靈劍飛至她手中,她駕馭著靈氣使自己短暫浮空,彙聚靈力於劍身,息心劍上溢位點點星塵般的瑩光,似乎在為主人的戰意而輕顫——
荀妙菱揮劍向前中斬去。
一道明亮至極的劍光從劍尖迸發而出,如同一道弧月斜著劃破天際。劍氣所過之處,空氣爆發出尖銳的呼嘯,周圍的樹木被巨大的風力所吹動,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樹冠在劍氣的衝擊下整整齊齊地斷裂,無數枝乾混合著綠葉和碎片,紛紛揚揚地從空中墜落,如同一場突如其來的暴雨。
再抬眼看去,視線已經寬敞多了,他們禦劍也能升到更高的地方了。
因為荀妙菱一劍把頭頂那些礙事的枝冠全給削了。
薑羨魚:“……”
雖然動靜大了些,但很好的解決了問題。
窺天鏡外的長老們看見這一幕,紛紛無語。
有個長老歎息:“她是生怕彆人不知道她在這兒啊。”
許多實力不太行的修士,或者是不想惹事的修士,在秘境裡活動的時候多少有些偷偷摸摸的。畢竟誰都說不準他們會不會遇見什麼打劫的團體,或者是因為覬覦寶貝而下手爭搶的人。
再不濟,也就是平平常常地參加曆練,看見人不卑不亢地打個招呼。
不像荀妙菱,她一劍至少聲震周圍五裡,這下大夥兒都知道這兒有人了。
但她的高調偏偏是刻意理解的——因為她的實力就是底氣。彆說她身邊還跟著一個築基後境的薑羨魚寸步不離地給她“護法”,可以說荀妙菱是所有人最不想挑戰的修士之一。
但荀妙菱鬨出的動靜還是得到反饋了的。他們剛禦劍飛出冇多遠,忽然聽到一聲焦急的喊聲:
“——救命,有人嗎!救命啊!”
呼救聲斷斷續續,似乎來自不遠處。但被越來越濃的霧氣模糊化,很難把握距離。
荀妙菱和薑羨魚對視了一眼,雙雙禦劍衝進霧氣深處。
遠遠的,他們勉強看見一個人的輪廓在水中掙紮。湊近了發現,那是個年輕的女修,大半個身子已經陷入了沼澤裡,泥漿幾乎要冇到她的胸口。
“兩位道友……救救我!”對方髮髻散開,烏髮如雲覆在身後,頰上沾的泥點更顯她的肌膚白皙無瑕,“我、我在追擊一隻靈獸的時候不慎落入沼澤中,連儲物法器也丟了,若不是遇上你們,恐怕真的要困死在這裡……”
困死倒也不至於。
隻是被強製禁錮幾天罷了。等時間到了自然會被秘境的傳送機製送走。
其實,據說秘境中有不少和這類似的禁錮陷阱。但不想浪費時間的直接敲碎手上的信物、傳送走也就罷了。
而這位女修就倒黴了些……以她這個姿勢,就算想去拿腰間的信物都做不到。
對方似乎還怕荀妙菱不肯救她,急急道:“兩位道友,我是青嵐宗落霞峰的親傳弟子應山晴,我的宗門身份牌就掉在岸邊,你們可自行檢視。我以上三宗親傳弟子的身份保證,若你們能救我,出秘境後我願給你們一人五百靈石!”
荀妙菱安慰道:“彆怕,我來救你。”
“真的嗎?太好了!”女修眼底的狂喜一閃而過,“對。隻要你們能過來拉我一把……”
接著,卻見荀妙菱在四周環顧一圈,使喚飛劍削來一條結實的藤蔓,掐訣編成一個套索,然後拋向那女修,像是套娃娃似的把她捆住了。
被捆的女修:“……”
荀妙菱甚至不必親自出手,而是把藤蔓纏在息心的劍柄上,吹了個口哨:“來,三、二、一,拉!”
息心劍上的靈光一頓亂顫,似乎很不滿意讓它乾這種牛馬定位的粗活。但它還是配合著荀妙菱的口號,卯足了勁了往外飛。
眼看那條藤蔓被越繃越緊,那女修沾滿泥濘的前胸似乎也從泥濘中被拔出一截來——
但下一刻,“啪”的一聲,藤蔓被崩斷了。
女修重重咳嗽兩聲,神色愈加蒼白。
荀妙菱看著那條藤蔓的斷麵,若有所思地瞧向那女修,麵露難色。
她悄悄跟薑羨魚道:“她到底有多重啊?怎麼連飛劍都拉不動的。”
薑羨魚瞥了那女修一眼。道:“人不可貌相。”
那廂女修已經在淒婉地哀求:“兩位道友,求你們禦劍來拉我一把吧。再這麼折騰下去我會沉得更深的。”
的確,沼澤嘛,就是越掙紮越深。
但荀妙菱偏偏犟上了。她喊來薑羨魚用飛劍陪她一起拉,而且還削了三條藤蔓編成麻花做了個加固版繩套,再次往那女修身上一套,道:“彆怕,大力出奇蹟,這次一定行!”
女修的眼角一陣抽搐。
奇葩的是,一柄飛劍帶不出她,連兩柄飛劍一起還是不行。這回藤蔓倒是冇斷,但卻在空中維持著僵持之勢,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兩方在拔河呢。
“道友……救……咳……”
突然,沼澤中咕咚咕咚冒出幾個泡泡,那女修下陷的位置更深了一些,眼看就要冇過她的臉。
荀妙菱歎息一聲:“這下是不是不救不行了?”
她和薑羨魚召來飛劍,飛向沼澤中心,向那女修伸出手。
女修蒼白的麵上一喜,也忍不住向前方伸出手去——
突然,無數根粗壯的深綠色樹從女修身後破土而出,如同一條條靈活的蛇,帶著泥土的腥氣和濕滑的觸感,向荀妙菱襲來。
樹藤的速度極快,幾乎在瞬間就纏住了她的雙腿,剩下的沿著她的身軀不斷向上攀爬著,如一張劈天蓋地的綠網,貪婪地向二人咬來!
那困在泥濘中的女修睜大眼睛,發出一聲滿足的喟歎,她濕長的黑髮在瞬間化為一縷縷蒼翠的綠藤,雪白的皮膚下好像有什麼東西一陣湧動。隨後無數細密的綠色細藤從破皮而出,女修幾乎在頃刻間就不複人形,而是成了一團上半身類人的、被樹藤團團纏繞著的妖物——
“新鮮的血肉。好香,真的太香了……”
窺天鏡外,很快有長老飛速認出了這妖物的真身:
“是木魅!”
“看它的根係如此之廣,恐怕修為不止百年……”
“千年木魅?那可是匹敵金丹中期的怪物啊!我們怎麼可能這麼多年都冇有察覺呢?”
“或許這木魅的冇有千年。”某長老皺眉道,“但它吞吃了足夠多的修士……”
以修士血肉為滋養,修為自然突飛猛進!
另一頭,木魅驚奇地發現,它這回吃到了兩個特彆的修士。
即使身上被纏上了無數的藤蔓,但荀妙菱和薑羨魚臉上也冇有多少驚慌之色。
薑羨魚:“玩夠了吧?”
荀妙菱:“這也冇得玩了啊。”
薑羨魚歎息一聲:“你的那疊火球符到底還是派上用場了。”
其實他們從踏入沼澤地開始,就已經感到了一股不對勁。
這附近盤踞著一隻大妖。
而且一路走來,他們明明冇有遇到什麼靈獸,卻在中途突然遇見了一群食人的鱷魚。鱷魚對人肉的渴望不能作假,但他們打了那麼多隻鱷魚,卻不見鱷魚的血染紅溪流的水,可見那些鱷魚都是“假貨”而已。
是這木魅有變化之能,操縱著樹藤變化成鱷魚,逼他們往這個方向走,引他們入沼澤的核心區域而已。
乍一見到這被困的女修,他們就直覺這是個陷阱。
果然如此。
隻見荀妙菱略一挑眉,從儲物法器中取出符咒,瀟灑地荀妙菱拋向四周——
符咒在空中燃出一道道耀眼的軌跡,瞬間在水麵上燃起熊熊烈焰,幾乎將半片天幕都燒成紅色。
火焰瞬間將眼前的木魅包圍。木魅發出一聲淒厲的哀嚎,觸及火焰的藤條在高溫的燒灼下瞬間枯萎成灰。
荀妙菱和薑羨魚得了自由,禦劍上天。
木魅:“彆想逃!”
它的咆哮讓泥沼激起巨大的波瀾,聲音幾乎震動了整片樹林。
無數綠色的藤蔓交纏,幾乎編織出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向二人罩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