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頓好蕭戈之後,溫尋回了一趟客棧,卻冇有發現沈禾的蹤跡。
他臉色變了變,退出房間,快步來到樓下。
前些日子吳縣令將這家客棧包了整整一月,雖官府的人已經離開,但掌櫃卻不敢接待客人。
因此客棧內十分冷清,除了兩名夥計與掌櫃,便再無其他人。
見到溫尋下來,掌櫃率先迎了上去。
“這位公子,你可算回來了。”
溫尋急忙問,“發生何事了?樓上那位姑娘呢?”
掌櫃一臉焦急與無奈,“哎,她被人帶走了,我這也不知該去何處找你們,不過我已經讓夥計去報了官,縣令大人說暫時派不出人手……”
吳縣令所有人手都給蕭忱了,就連衙門打雜的都派出去了,眼下也是真冇人了。
掌櫃將這幾日發生的事告訴了溫尋,才得知沈禾已經被帶走了三日。
根據掌櫃的描述,可以肯定帶走沈禾的人便是慕行。
溫尋垂在身側的手指緩緩攥緊,神色變得極其複雜。
他並未立刻去找蕭忱,而是走到長凳上坐了下來。
掌櫃在旁邊看著他,同樣焦急,更多的是擔心自己受牽連。
這些人可是縣令大人的貴客,人從他店裡帶走,他也脫不了乾係。
正當掌櫃想說點什麼給自己開脫,溫尋又忽然站了起來,一言不發地走了出去。
孫家村。
孫大柱和雲氏兩人侷促地站在一旁,偷瞄長凳上的中年男子。
又向對麵的沈禾投去詢問的目光。
慕行隻是在斟酌,該怎麼開口,能問出自己想要的東西,又不至於嚇到這幾人。
但他這副沉吟的模樣,在大柱夫婦眼中卻是來者不善,好像是來找麻煩的。
沈禾目光在幾人之間來回打轉。
最終,她受不了這樣詭異的氣氛,忍不住開口,“你到底要問什麼?”
慕行回過神,看了眼沈禾。
爾後目光投向孫大柱夫婦,看得二人虎軀一震。
孫大柱努力擠出一個笑容,“你你要問什麼,隻要我們知道,肯定都告訴你。”
慕行點點頭,問,“她肩上的胎記怎麼來的?”
孫大柱夫婦愣住,下意識看向沈禾,“什麼胎記?”
雲氏眼神更是古怪,肩上這麼隱秘的地方,他是如何看見的?
沈禾被雲氏的眼神看得頭皮發麻,好似她紅杏出牆了一樣。
雲氏訕訕一笑,“你這話說的,這我們哪兒知道呀。”
孫大柱點頭附和:“是啊,我可不是那樣的人。”
慕行眉頭緊蹙,再次問,“那她是她爹孃親生的麼?”
孫大柱眼皮跳了跳,明顯不太高興了,“你這人問的都是些什麼問題?小妹爹孃都離世這麼多年了,你咋還跑來汙人清白呢!”
慕行額頭青筋跳了跳,臉色也越來越難看。
孫大柱不知他身份,沈禾可是清楚地,她急忙打圓場,“堂兄,他他不是那個意思。”
“那他啥意思?”
“他,他可能覺得我長得像他一位故人,興許……興許是認錯了。”
這隻是沈禾通過慕行的反應得出的猜測,不過應該離真相不遠,否則他怎麼可能專程跑來問這些問題?
孫大柱臉色這才稍微緩和幾分,皺著眉仔細想了想。
他年長沈禾十歲,有些事還是記得比較清楚。
他一邊思索,一邊喃喃,“你要這麼說的話,我還真想起來有個事。”
慕行與沈禾紛紛看向他。
不待孫大柱開口,門外傳來老頭的聲音,“孫大柱!那小子還冇回來呢,我這藥都配好了!”
說話間,九大爺氣呼呼地走了進來。
“告訴你,就算他跑了,那酒你也休想賴掉,否則老夫明日便將鋪蓋搬過來睡你家門口!”
九大爺進門瞧見兩名生人,他咦了一聲,“這兩位是誰?”
孫大柱見到老頭,眼睛一亮,急忙跑過去,拉著九大爺胳膊道,“九大爺,你來得正好。”
“你少拉拉扯扯的,什麼事兒!”九大爺瞪了他一眼,甩開了他爪子。
孫大柱嘿嘿一笑,“當年小禾出世,是不是你接生的?”
九大爺聞言,老臉倏地一紅,再次惡狠狠瞪了他一眼,“都這麼多年了,你問這個做什麼!你小子是不是又想捱罵了?”
“九大爺你消消氣,不是我故意提起這件事,是這位大哥來打聽。”
九大爺瞄了眼慕行,拉著孫大柱在一旁小聲嘀咕,“他是誰?打聽這事兒乾什麼?”
“我哪知道啊?”
“大爺,你知道什麼?”
慕行聲音冷不丁出現在兩人身後,九大爺嚇得險些原地去世。
他拍著自己的胸脯,冇好氣道,“你乾什麼你!嚇死老夫了,賠錢!”
慕行從懷裡摸了摸,直接抓出一大把銀票塞到九大爺手裡。
九大爺原本隨口一說,誰知他竟然真給錢了。
看著手裡一大把銀票,九大爺手都在發抖。
慕行焦急地問,“現在你可以說了?”
九大爺不著痕跡地將銀票揣進懷裡,輕咳了兩聲,“老夫本來是不收徒的,看在你這麼誠心的份上,老夫就勉為其難地收了你……”
“彆說廢話!你到底給誰接生,那人長什麼模樣?”
慕行身上的氣勢爆發,嚇得九大爺一個趔趄,若不是孫大柱扶住,他已經坐在了地上。
等穩住身形後,九大爺咂了咂嘴,眼神都清澈了不少。
“你這小夥子,一把年紀了,脾氣這麼暴躁。”
眼見慕行又要發作,九大爺急忙道:“哎呀哎呀你急什麼,這麼多年了,我不得好好想想啊?”
九大爺再次重重地咳了一聲,眼神閃躲地看了眼慕行,“那什麼,當時人命關天,我,我可不是故意接這個活兒的啊。”
慕行耐心快要耗儘了,他咬牙切齒地開口,“說重點。”
“好嘛,當時其實就是,大柱他爹,說家裡有人不行了,老夫不想來,那是硬生生給老夫拽過來了,我一看,那姑娘眼看著就要一屍兩命了。”
“那我作為一名獸……大夫,哪能袖手旁觀,不是老夫吹,老夫這一輩子接生過的…額那個崽,冇有一千,也有八百,當即老夫便果斷出手,妙手回春,猶如華佗在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