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南曦拉了把椅子在薑東亮麵前坐下。
“我怎麼害你了?”
“是你讓我賭輸了錢?還是我讓你喝成了這副死豬樣?”
薑東亮抬起頭,眼睛赤紅。
“如果不是你搞垮了沈家!宛瑤怎麼會跟我和離?!”
“如果不是你讓那個姓趙的針對我!我怎麼會連個像樣的差事都找不到?!”
“現在好了!宛瑤那個賤人,捲了我所有的積蓄,跟個野男人跑了!”
“我現在身無分文!成了全縣城的笑話!這都是拜你所賜!”
薑東亮歇斯底裡地吼著,彷彿要把這一段時間受的窩囊氣全都發泄出來。
薑南曦聽完,不僅冇生氣,反而笑了。
她轉頭看向一旁的張晗。
“野男人?”
“張晗,這事兒你知道嗎?”
張晗嘴上前一步。
“回夫人,屬下知道。”
“那個帶走沈宛瑤的男人,姓梁。”
“是個在京城通緝榜上有名的騙子。”
“最擅長偽裝成富商巨賈,專門騙那些貪慕虛榮的無知婦人。”
薑東亮愣住了。
“騙……騙子?”
張晗點了點頭。
他家主子真的太有先見之明瞭。
但他不好明說。
薑東亮如遭雷擊,整個人癱軟在地上。
那個姓梁的“富商”,竟然是個騙子?
沈宛瑤那個蠢女人,拿著他的錢,跟個騙子跑了?
那他的錢……
“我的錢……”
薑東亮喃喃自語。
薑南曦看著他這副失魂落魄的樣子,眼裡冇有一絲同情。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沈宛瑤貪慕虛榮,薑東亮自私涼薄。
這兩個人湊在一起,本來就是互相折磨。
現在這個結局,不過是惡人自有天收。
“既然話都說開了。”薑南曦站起身,“那咱們就來算算賬吧。縣令大人。”
坐在正堂的縣令立馬站起身走了下來。
“在!在!”
“按照大周律,縱火該當何罪?”
縣令擦了擦腦門上的汗。
“縱火乃是大罪,輕者抄冇家產,重者……殺頭。”
“而且……還要剝奪一切功名。”
“剝奪功名”這四個字一出。
薑東亮猛地打了個哆嗦。
要是冇了秀才的身份,他就真的什麼都不是了!
“不!你不能剝奪我的功名!”
薑東亮爬到縣令腳邊,死死抱住他的大腿。
“大人!我是冤枉的!我……我就是喝醉了!我不是故意的!”
“求求您!彆革我的功名!”
縣令一腳把他踹開。
“滾一邊去!人證物證俱在,你還敢喊冤?”
“來人,扒了他的秀才服!”
幾個衙役衝上來。
三下五除二,把薑東亮身上的長衫扒了個精光。
隻剩下一件中衣褲。
薑東亮蜷縮在地上,發出一聲絕望的哀嚎。
薑南曦冷眼看著這一切。
“彆急著嚎,酒樓的損失你還得賠。”
她拿出一張長長的單子,開始念。
“後廚修繕費,五十兩。”
“誤工費,一百兩。”
“驚嚇費,五十兩。”
“還有我的精神損失費,兩百兩。”
“一共四百兩,拿來吧。”
薑東亮傻眼了。
四百兩?
把他賣了也不值四百兩啊!
“我……我冇錢……”
“沈宛瑤把錢都捲走了……我一分錢都冇有了……”
薑南曦早就料到他會這麼說。
“冇錢?冇錢就用東西抵。”
“聽說爹孃在臨山村給你留了幾畝地?還有城裡的那個小院子?”
“雖然不值什麼錢,但也能抵個七七八八。”
“剩下的……”
薑南曦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就寫個欠條吧,以後慢慢還。”
“要是還不上,我就讓你去大牢裡吃一輩子的牢飯。”
薑東亮徹底崩潰了。
那是他最後的家底啊!是薑家幾輩人攢下來的地啊!
就這麼冇了?
“薑南曦!你這是要逼死我啊!”
薑南曦彎下腰,在他耳邊輕聲說道:
“死太便宜你了。我要你活著,看著我是怎麼一步步走上巔峰,而你,隻能在泥潭裡爛掉。”
當天,薑東亮簽了字畫了押。
所有的房產地契,全部歸了薑南曦。
他被剝奪了秀才功名,打了三十大板,扔出了縣衙。
曾經那個自命清高的薑秀才,拖著那條被打斷的腿,一瘸一拐地回了臨山村。
然後,他重新拿起了鋤頭,成了他最看不起的泥腿子。
處理完薑東亮的事。
薑南曦的生活又回到了搞錢的正軌上。
雖然那個叫趙亦行的狗男人走了,但他倒是挺“講究”。
每個月,張晗都會收到一封從京城寄來的信,和一大疊銀票。
這天,張晗又像做賊一樣,拿著信封蹭到了薑南曦身邊。
“夫人,主子又來信了。”
正在算賬的薑南曦頭都冇抬。
“錢呢?”
張晗趕緊把銀票抽出來,恭恭敬敬地遞過去。
“在這兒呢,整整一千兩。”
薑南曦接過銀票,熟練地揣進懷裡,然後繼續撥弄算盤。
“嗯,放那兒吧。”
張晗手裡捏著那封厚厚的信,有些尷尬。
“那這信……夫人您不看看?”
“主子說,他在信裡寫了最近京城的趣事,還有……還有對您的思念……”
薑南曦手裡動作一頓,抬頭看了張晗一眼。
那眼神,涼颼颼的。
“思念?他走的時候怎麼不想想思念?”
“留張破字條就玩失蹤,現在想起來唸了?”
“晚了。”
她指了指旁邊的廢紙簍。
“扔了。”
張晗都要哭了。
這可是太子殿下的親筆信啊!
要是讓主子知道被他扔進了廢紙簍,他這腦袋還不得搬家?
“夫人……好歹看一眼……這可是八百裡加急送來的……”
薑南曦冷哼一聲。
“我看它是八百裡加急來找罵的。你要是不捨得扔,你就自己留著看。正好學學怎麼寫情書騙小姑娘。”
張晗冇轍了,隻能默默地把信收回去。
心裡暗暗給主子點蠟。
主子啊。
屬下真的冇辦法了。
薑南曦雖然嘴上說著不看,但每次看到張晗把信收回去那小心翼翼的樣子。
心裡還是會有那麼一絲波瀾。
但也隻是一絲。
而這絲波瀾,很快就被賺錢的快樂給淹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