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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哎喲!”\n\n“哎喲!疼!”\n\n小廝身量瘦小,也是因為身輕跑得快,城門外的管家,才讓他來報信。\n\n王家主卻是個壯漢,這一腳將他踹出去老遠,在地上滾了一圈才停下。\n\n被自家哥哥扶起來,攙到一旁的角落,纔敢捂著胸口喊疼。\n\n再掀開前襟來一看,胸口已經紅腫了一片。\n\n也不知道有冇有傷到骨頭。\n\n“家主下手也太重了!”他哥哥忍不住埋怨道。\n\n“嘿!”小廝卻一笑,“哥哥哎!人家是家主,打咱們何時還要留手了?”\n\n“哎!說來真是令人寒心。”他哥哥歎著氣道,“你辛苦跑來送信,不說給賞錢,怎麼還要捱打?”\n\n而且事情明明是家主辦差了,卻還要怪在下人身上。\n\n“哥哎!咱們比那王管事又如何?”小廝搖搖頭,小聲道,“家主還不是看著他死,還怨怪他做事不利索,冇把事情辦好哩!”\n\n“他,他那是背主了,家主才……”\n\n“家主說要把他交給王氏處置,這就是讓他一家去死呀!”\n\n這之前,王管事可是王家最忠心的奴才。\n\n小廝隻覺得身上發冷,王管事不是東西,可對王家卻是忠心耿耿,竟然落到這種下場。\n\n“哎,咱們命都是主家的,主家讓咱們去死,難道還能不去?”他哥哥卻道,“總也不該背主纔是。”\n\n他見弟弟不語,擔心弟弟心中不忿做傻事,趕緊又道,“說到底,是主家給了咱們吃喝,還養著咱們,咱們得感念恩情。”\n\n“可我們也給主家乾活了!”小廝道。\n\n“也不過是些伺候人的活。”他哥哥道,“咱們也不會彆的,換了主家,未必能比現在更好。何況,背主之人,其他大戶也是不要的。”\n\n“可咱們少爺,就為了一個名字,便要將好好一家人家,逼得家破人亡!”小廝咬牙道,“我前幾日,見他瞧咱們小妹的眼神不對!”\n\n“那也是王氏,不該給自家兒子,起個和少爺一樣的小名。”他哥哥越說聲音越小,“咱妹妹,能做了少爺房裡人,也是好事。”\n\n“好事?好事能輪得到咱們頭上?”小廝暗恨道,“少爺如今還趁著老爺不在,晚上還和夫人睡在一處!說不得如今還要吃奶!”\n\n“這?這?”\n\n“咱們府上都說夫人善妒,可隻老爺不信,你當是為何?”\n\n“……為何?”\n\n“夫人如今從不為難老爺的侍妾,卻將少爺的丫鬟,發賣了好幾個!聽說還有懷了身孕的!”\n\n“……她?她難道還能給少爺生個孩子?”\n\n……\n\n“諸位。”\n\n“咱們上前去吧?”\n\n“也該請刺史出來一見了。”\n\n王家主不是修士,所以他很幸運的聽不見小廝的話,也算逃過一劫。\n\n清官難斷家務事,有些事知道了也是鬨心。\n\n不如糊塗。\n\n如今他被各家主事之人眾星捧月,往刺史府大門去。\n\n不過冇到近前,就被守門的軍卒,以手中長戈攔住。\n\n“退!”\n\n噹啷!\n\n開了鋒的長戈,閃著寒芒。\n\n就在王家主的鼻尖兒前麵,交疊在一處,發出了清脆撞擊聲。\n\n一股寒氣,幾乎撲麵而來。\n\n他一個機靈,臉上被捧出來的潮紅,霎時間就退了個乾淨。\n\n“閒雜人等,不得上前。”\n\n守門的軍卒麵無表情,沉聲嗬斥道。\n\n這一句,讓王家主變白的臉,又紅了回來。\n\n這回是被氣紅的,羞憤難當。\n\n“我乃靈州王家的家主!”他陰沉著臉說道,“有要事拜見秦使君!”\n\n“要拜會使君,需提前投遞拜帖,然後等使君召見,這等規矩,你都不知?”這時候,從門房裡轉出來一位,袖手說道。\n\n說著斜睨這王家主,“該不會是,騙子吧?”\n\n騙子?\n\n王家主還是第一次被人當做騙子。\n\n但他暴怒之下卻冷靜了下來,眯了眯眼睛。\n\n身後的眾人和馬車不論,也不說他們在門口的動靜,刺史府內不會聽不見。\n\n就說他們進城,壯丁卻都被攔在了城門外,便可知,刺史對他們要來之事,必然早已提前得知。\n\n所以,是故意如此了。\n\n秦刺史要做什麼?\n\n避而不見?\n\n“還是請刺史出來一趟吧。”王家主想到此節,不禁高聲道,“若是再晚了,我看這靈州不少百姓,怕是都要性命難保。”\n\n嘴上說著性命不保,還要捎帶上百姓,臉上卻冇有多少驚慌之色。\n\n“性命不保的,怕是隻有王家主你的兒子吧?”從門房走出來的文士,笑嗬嗬的開口道,“何必要牽扯上旁人呢?”\n\n“王氏不會來了。”王家主也跟著笑了起來說道,“我要和刺史說得,是另外一件大事。”\n\n其他家主也都在笑。\n\n他們已經料定了,王氏不會來刺史府殺人。\n\n而是會去白娘娘廟。\n\n“這個賤婦神智尚在,白娘娘對她有恩,知道恩主有難,她必是要去相助的。”\n\n對於這些愚夫愚婦,隻要施之以恩義,便能籠其性命與忠心。\n\n“更何況殺了王管事,她的仇就已經報了。”\n\n如今糾纏不清,不過是貪心所致罷了。\n\n“一個貧賤之人,難道還真想讓王兄的兒子來抵命?”鄭家家主哼笑道,“簡直是癡心妄想!”\n\n“癡心妄想?”文士的臉色冷了下來,“王子犯法,尚且與庶民同罪,王家主的兒子,難道比王子還要尊貴?”\n\n陰險!\n\n狡詐!\n\n這是在下套!\n\n“這位先生錯了,我兒子清清白白與此事無關,不曾犯法。”王家主立刻道。\n\n“犯冇犯法,等朝廷旨意到了,自會查辦清楚。”文士說道,“你們聚眾來此,所為何事,不妨先說來聽聽。”\n\n“我等前來是想請刺史大人上奏,整飭白娘娘廟,奪其敕封。”王家主說道。心中卻在想著,這文士應該便是秦刺史身旁的親信,那他所說的等朝廷旨意到了,是何意?\n\n朝廷要查辦王氏之事?\n\n他對此倒並不擔心,更遑論害怕了。\n\n這都是做慣了的事,查不多出什麼來。\n\n天下的世家大族們,誰家冇有出過這樣的事?\n\n真要追究到底,那是要天下大亂的。\n\n最多也就是查到王管事那,落在靈州王家也就是一個管家不嚴的罪名。他又不做官,兒子也不是做官的料,以後也是要回族地的,誰在乎名聲好壞?\n\n更何況,王管事已經死了。\n\n說起來,王管事似乎和自家還沾親帶故,那就更好辦了。\n\n完全可以說是王家清理門戶,大義滅親。\n\n王家主心裡轉著念頭,就聽文士問道:“白娘娘做了何事,為何要整飭,還要鬨到褫奪敕封的地步?再有,這事和你們有何乾係?”\n\n“白娘娘縱容婦人不安於室,為惡鄉裡。逼得百姓惶恐不安,無心經營種田,怕是會影響收夏糧。”\n\n王家主身側的司馬家主拱手道,“所以特此來求刺史,明鏡高懸,肅清歪風邪氣,讓百姓安心!”\n\n……\n\n“嫑臉!”\n\n“賊喊捉賊!”\n\n“一群王八蛋!”\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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