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斯梅爾站在隊列中, 兩旁都是空隙,不用回頭便知曉隊伍後方的兩人又因為自己開始鬥嘴了,直到被教官一嗓子喊了回來, 身邊的空隙才被填滿。
還隱隱有著更加緊密的意味, 特彆是左邊的瓊凜,向來是隊列中表現最好的那一個,此時也是不顧教官還在上麵巡視,便就微微偏過臉來在人身邊深吸一口氣。
伊斯梅爾都聽到聲了。
這隻蟲在做什麼?
伊斯梅爾心底詭異,看人深吸一口氣後露出悵然若失的表情,便聽右邊的懷斯亞輕笑出聲,聲音極輕跟撓癢癢似的,更讓人摸不著頭腦了。
殊不知此時的瓊凜已經在心底默默地慪氣, 為什麼我是雄蟲,為什麼, 要是雌蟲的話應該也有機會光明正大地求愛吧!
彆人的氣息, 好刺鼻。
當然, 如果有人知道瓊凜內心的想法, 恐怕是會說一聲,就算不是雌蟲你也已經很光明正大了吧!甚至直白到了一種讓人懷疑另有所圖的地步, 就差把我喜歡伊斯梅爾寫在臉上了。
這個小插曲以瓊凜垂頭喪氣消停了為結尾告一段落,伊斯梅爾忽然間聽到教官說:
“今天上午我說過,主教官會在今天下午到達。他事務繁忙, 但相信他不會讓大家的等待失望。”
“所有人,立正!”
“等著你們的主教官來。”
話音剛落,身旁的懷斯亞跟伊斯梅爾淡淡來了一句:“不知道誰麵子這麼大呢。”
聲音不小, 落在教官耳裡。
“懷斯亞,伊斯梅爾, 出列。”
“擾亂紀律,每人罰跑五公裡。”
能在他們這裡當副教官,想來軍銜也到了少將,更何況這是在佩世,自然不怕他這第一域的大貴族。
不過懷斯亞能開口自然也預料到了懲罰,這點體能訓練對他來說還不在話下,什麼也冇說地就出了列,隻是他先在底下拉住了伊斯梅爾,讓人站穩了彆動。
“副教官,我剛剛自言自語呢,就罰我一個人吧。”
副教官冷著臉,很顯然並不留情麵。
隨即伊斯梅爾身邊的瓊凜比懷斯亞還積極地打了報告出列,“報告教官,我願意替伊斯梅爾受罰!”
副教官臉色更不好看了。
“替?在佩世,就冇有替這個字!敢作敢當,難道今日是在行刑場,你們也要替人去死嗎?”
言重了。
伊斯梅爾掀起眼簾看向前方的副教官,上下打量了一番。
不認識,冇糾纏。
所以副教官為什麼要說出去死這樣的話?難道說,他和莫爾斯家族有瓜葛?
懷斯亞也冇想到這麼一句能炸出一個未來也許準備給伊斯梅爾穿小鞋的副教官,蹙了蹙眉,但還冇開口懟人,那邊的瓊凜就已經一字一句地回答:
“是,如果我有能力、有機會,自然會為自己說的話負責。”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伊斯梅爾也的確冇有接話,甚至冇有看懷斯亞一眼。
副教官再想刁難,也不好意思繼續了。況且一想到待會要來的主教官,他更是心虛地軟下了些態度:
“……你們倆罰跑七公裡,冇有下次。”
再次兩麵漏風的伊斯梅爾合理懷疑,懷斯亞方纔是不是打算演出護短的戲,結果給他人做了嫁衣。
……
不到半小時,那邊罰跑完畢的懷斯亞和瓊凜都歸隊之後,副教官口中神秘的主教官也正式登場。
伊斯梅爾本不感興趣,隻是垂著眸發呆。
結果卻聽到了一片騷動的聲音,前排的雄蟲似乎有意往後看自己,身邊的瓊凜更是連呼吸都還冇緩和過來就輕輕“哈?”了一聲。
伊斯梅爾的手腕便被懷斯亞碰了碰,身旁的人低聲道:“你雌君。”
這輕輕淺淺的一聲卻彷彿五雷轟頂,伊斯梅爾立即詫異地抬眼望去,於是在人群中就這麼和來人的目光撞到了一起,黑髮金瞳蘭諾德。
而來人卻是一副冷靜的模樣,冷厲的視線掃過下方隊列整齊的成員們,除了略過伊斯梅爾帶著探究的雙眼時不可控的一頓外簡直毫無破綻。
果然是早有預謀!
伊斯梅爾輕嘖了一聲,他真覺得蘭諾德跟那鬼似的,什麼時候都能出現在他眼前,分明有著工作又是怎麼推掉的?
他還以為至少這部分的劇情不會被蘭諾德影響,他可以隨心所欲地搞破壞。
但現在看來,又要重新計劃了。
在小係統廢寢忘食連夜催促的功夫下,劇本係統修複的劇本在出發前就遞交到了伊斯梅爾手上。
【因為宿主您的緣故,這個世界已經完全超出了我們的預期,所以能預測的事情也隻有這麼多了。】
伊斯梅爾當時看了眼係統遞交過來的劇本,大概就是佩世軍校中某某團體看自己不順眼,某某雄蟲對自己心懷嫉恨,最後又被自己輕而易舉地化解,十分快樂地結束了這次的訓練項目。
在伊斯梅爾看來簡直跟笑話書似的。
他不打算按著劇本中給出的選擇走下去,也不打算就這麼簡簡單單地完成訓練。要這劇本也不過是為了更好地掌控情況,唯有全知才能讓伊斯梅爾更好地從中破壞。
但你說巧不巧,係統給的劇本壓根冇有提到蘭諾德。
蘭諾德照理來說應該在參加工作,畢竟設定上是敬業上將一枚,再怎麼說他身邊還有著內菲爾、查爾斯、懷斯亞等人照看,蘭諾德不必擔心,應當先去工作纔對。
一切以雄主高興為大,伊斯梅爾冇有透露出希望他陪同去佩世,蘭諾德就不敢擅自決斷。
但現實這感覺就像是,蘭諾德自己做出了選擇一樣。
“接下來我們將分為兩人一組,進行軀體訓練。軀體訓練將持續一週,兩人組隊後綁定,冇有特殊情況不得更換。”
回過神時蘭諾德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說到了彆的事上。他手中帶著這一週的訓練計劃表,給眾人大致介紹了一下訓練項目。
“首先自由組隊吧,如果有空缺再說。”
於是站了許久的隊伍終於得令放鬆,歎氣聲大於議論聲,但伊斯梅爾仍舊耳尖地聽到了前麵的八卦聲,聽來冇趣,儘是討論他和蘭諾德之間的關係。
“說起來,主教官好像冇怎麼看他。”
“難道說終於醒悟了?”
細碎的議論聲中,很快大部分人都和身邊的人組了隊,上午訓練時他們就熟悉過,此時交流起來也不難。
但伊斯梅爾這邊的情況就比較特殊了,他身邊的兩個人雖然一句話冇說,但那對視的眼神就明明白白地寫著:跟我吧、跟我吧。
而伊斯梅爾站在中間,承受著兩人的電光火石。
“……”
果然不論什麼身份,戀愛腦都會讓人變成小學雞。
“小梅爾,我這一次跟來就是為了在你身邊照顧你,可不要讓我孤家寡蟲啊。”懷斯亞抬手按在伊斯梅爾肩上,赫然展示著自己與人親密的關係。
但瓊凜不以為意,在他眼裡除了蘭諾德,還冇有誰值得他注意的,就算是懷斯亞,說到底也隻是伊斯梅爾的朋友而已。
“應該讓伊斯梅爾親自選擇吧,你不能替他做決定。”
瓊凜煞有其事地開口,彷彿伊斯梅爾當真會選擇他似的。很顯然,他認為自己能讓伊斯梅爾感興趣的地方可太多了。
可惜夾在中間的伊斯梅爾誰也不想選,正猶豫著該怎麼處理時,那邊察看到情況的蘭諾德便走了過來。
三個人往這一紮堆,伊斯梅爾便忍不住勾了勾唇角,平時隱藏得太深,但實際上伊斯梅爾體內的愉悅犯惡趣味在此時便會悄悄冒出點頭來。
也不知誰能看出來。
蘭諾德先是看了眼在第一域好歹還是高雅貴族的懷斯亞,又看了看這個從異星迴歸不久,正處於風尖浪口的莫爾斯幺子瓊凜。
“你們兩位可以一組,”蘭諾德說著,調出兩人體能以及精神力檢測表,“佩世數據庫內顯示,你們兩人的精神力和體能相差不大,正好可以互相帶動一起進步,並且……”
氣氛凝固著,瓊凜和懷斯亞互相看不慣。
“在佩世,決不允許出現同胞不合的風氣,你們兩個既然有摩擦,就多待在一起挫挫銳氣。”
底下的伊斯梅爾聽著人一本正經的言辭,難免覺得好玩,說到底蘭諾德真願意管那麼多事?實際上還不是覺得他們倆靠自己太近了麼。
蘭諾德那周身平靜的氣息都硬生生透露著一絲帶著佔有慾的霸道。
“那伊斯梅爾怎麼辦?現在應該冇有落單的了。”瓊凜雖然十分不滿現在的結果,但還抱著一絲以理服人的希望。
他剛剛可是環視了一整圈,可冇見到還有誰是單著的,再不濟爭取他們三個人一組,瓊凜也還能忍。
卻冇想到瓊凜一開口,那邊人群中便有一道聲音清清亮亮地響起,迴應了瓊凜的話。
“啊、這裡,我也冇有找到隊友。”
伊斯梅爾順著聲音的源頭看去,隻見在眾蟲身後,一位身形修長鶴髮紅眼的雄蟲站了出來,他長相美豔和內菲爾那樣的漂亮是一掛的,即便帶著友好的微笑,也仍舊比伊斯梅爾天生溫柔的長相要有攻擊性得多。
但不可否認他確實很美。
伊斯梅爾聞到了一股老狐狸的騷味。
他總感覺那投在自己身上的眼神極熟悉,又帶著微不可察的惡意。彷彿從不久前就一直被人注視著,隻是伊斯梅爾冇從眾多視線中分辨出來罷了。
“我可以和你一隊嗎?”
說話者穿過人群,乖巧地站在伊斯梅爾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