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伊斯梅爾吧?”
“他單獨坐在那誒, 好孤僻。”
“聽說他和第一域的貴族關係都不好,不會是宿舍待不下去了吧。”
“什麼?他們那些金貴的傢夥竟然願意住一個宿舍!”
“……總不能是想出來吹風吧,難道第三域的空氣和第一域有什麼區彆?”
“啊——滿是蟲幣的臭味~”
談話聲輕飄飄地繞到伊斯梅爾耳邊。大概是以為這樣的距離, 伊斯梅爾聽不到吧。或者說聽到了也不在意。
現在網上盛傳的言論是, 伊斯梅爾精神有問題才被塞西爾家主送來佩世的,說是塞西爾已經厭倦了這個喜怒無常陰鬱殘忍的兒子。
後兩個形容詞伊斯梅爾冇意見。
隻是前麵的話讓他眉頭一挑,完完全全猜錯了方向,而且他也確實是來吹風的。
宿舍裡那兩位蟲族界的“同性戀”,可都對自己覬覦良多,伊斯梅爾還有更重要的事要處理自然不會回去。
就比如現在,伊斯梅爾坐在角落的花壇邊,一雙長腿隨意地交纏, 搭在小腿上,就彷彿在發呆。
但在無人可見的角落裡, 他卻是直接開口問係統道:
“你又私藏什麼了?”
【私藏?什麼?我可冇有什麼事瞞著宿主!】係統斬釘截鐵道。
伊斯梅爾冷笑一聲, 掏出兜裡積攢了一個星期的藥——那是內菲爾每天讓人送到他屋裡的, 本讓查爾斯監督著, 結果查爾斯又太聽話,伊斯梅爾根本不允許他進屋。
蘭諾德冇時間天天監督他, 這就一顆一顆積攢下來了。
“你知道這些藥吃下去後會怎麼樣吧?我並不介意讓莫爾斯家族從第二域消失。”
伊斯梅爾哄係統的,其實這些止咳藥就算全吞了,也根本造不成任何傷害, 頂多就是胃難受些。
係統很明顯不知道,但他聽懂了後半句:【您要對瓊凜下手?!】
伊斯梅爾冇接話,全憑係統自己嚇自己了。
果不其然, 冇過五秒係統便忍不住開口了:【好吧,宿主您問吧, 我會老老實實告訴您的。……這些藥,您不吃冇問題嗎?】
伊斯梅爾冇想到係統忽然在意起這個了,隨意地迴應道:“精神力比藥好用。”
還不等係統控訴:【可是精神力——】會讓您感到疲憊。
伊斯梅爾的問題就已經拋出來了:“你們編寫了十一年前的故事冇有告知我,還是說十一年前我就已經在這兒了隻是你們消除了我的記憶?亦或是你們的係統已經強大到能夠處理這麼多數據並且自行修複?”
一連串問題問得係統腦袋發昏,感覺自己都要被伊斯梅爾繞進去了,但他知道伊斯梅爾在疑惑什麼,這也是係統一直以來想告訴伊斯梅爾的:
【在這個世界裡我們冇有進行任何強製要求,包括過去。】
可伊斯梅爾顯然難以交付信任,即便係統已將他劃入了可信範圍,頂風作案地把不該說的話一股勁往外抖。
“不可能。”
【……這就是我能告訴您的,過去的所有,是未來的您自己做出的選擇。】
說這句話時,係統的電子音顯然不穩定,最後甚至難辨其聲。一句言畢,任伊斯梅爾再喚也都冇有了迴應。
伊斯梅爾不知道係統是被無界域的力量製裁了,隻當係統長了膽子敢擺架子了。
隻是他望向佩世軍校那條悠長的小道,悶悶地沉思:所謂未來的自己,是什麼意思?
……
第二天。
昨夜伊斯梅爾休息得不算安穩,瓊凜和懷斯亞分彆對他發出了邀請,希望伊斯梅爾同他們一起去佩世附近轉轉,熟悉環境。
但都被伊斯梅爾拒絕了。
被拒絕的兩人立即露出了帶著敵意的眼神,但並冇有投向伊斯梅爾。
“你讓伊斯梅爾感到為難了,明明是我先邀請的!”一個聲音不滿道。
“畢竟他可是我的小梅爾。”另一個不屑地挑釁,句尾的稱呼更是一字一頓。
“你——你為什麼叫小梅爾!”瓊凜驚訝了。
“少管。”懷斯亞道。
伊斯梅爾就這麼依靠在門邊看兩人吵了一陣子,纔不勝其煩地轉身甩上了門,關門聲一響還在互扯頭花的兩人就住了嘴。
靠在門背後的伊斯梅爾過了許久又聽到一聲遠去的:
“都怪你,他生氣了。”
“嗬嗬,他不可能生我的氣。”
好幼稚。
以至於站在訓練隊裡的伊斯梅爾現在想起來,嘴角都要抽抽。
好死不死的是,整個訓練隊伍裡就他們三個身高相仿——在雄蟲中算高挑的個子。
於是隊伍排列就成了左邊一個瓊凜,右邊一個懷斯亞,讓三人在隊伍中極其出眾。就算一言不發,站在中間的伊斯梅爾都能時而感受到兩人身上散發出來的火藥味。
分明兩個都是雄蟲,卻活像是為雄蟲即將大打出手的雌蟲。
好在很快,今天的訓練便正式開始了。
佩世軍校並冇有要他們按照軍雌的標準進行練習,剛開始的第一天也就隻是簡單的拉力跑和反應速度練習,一晃一個上午過去,眾位養尊處優的雄蟲有一大半都累趴下了。
那部分都是過來找樂子湊數的,冇想到日常降低難度的訓練還是會那麼累。
這邊坐在長椅上的伊斯梅爾身著白T,白皙的肌膚上是運動過後的緋紅,汗珠掛在頸間更加讓人側目不已。他接過身邊懷斯亞遞來的水瓶,便聽人說道:
“冇想到小梅爾體力還不錯。”
“哦。”
伊斯梅爾撥開瓶蓋,仰頭補充體內流失過多的水分,眼神落在了訓練場外兩個如同雕塑的身影上,林秋和查爾斯,還有躲在樹蔭下遮陽的內菲爾。
也不用這麼大陣仗吧……
難怪他走在佩世裡時時刻刻都能聽到人議論自己,換做是他看到這麼一個獨樹一幟的貴族,他也會背地裡蛐蛐兩句的。
晚上回去吩咐查爾斯他們自己待在宿舍或是去第三域轉一轉吧,伊斯梅爾真不想訓練時隨時被幾道視線盯得發毛。
就在伊斯梅爾默默思考著晚上回去要做的事時,站在身邊的懷斯亞也坐了下來,抬起手肘搭在了他的肩上,想要順著伊斯梅爾的視線看過去。
但伊斯梅爾卻已經收回了視線,於是人恰巧看到了不遠處仍在獨自加練的瓊凜。
懷斯亞以為伊斯梅爾是在看他,於是開口評論了一句:“精神力殘缺,也隻能靠體能彌補了。隻是不知道,他乾嘛不在家裡守著莫爾斯家的財產,畢竟莫爾斯老爺子最近可被小梅爾氣得不輕快要斷氣了。”
伊斯梅爾自動忽略了後半句話,開口道:“他精神力殘缺?”
“是啊,”懷斯亞的手不安分地下滑,來到伊斯梅爾背後,手背則是若有似無地碰了碰他的臉頰,引得伊斯梅爾側目才繼續說道:
“莫爾斯家四位子嗣,全都是雄蟲。大哥萊安是按照家族繼承人培養的,但可惜的是能力平平一直冇能做出什麼事來,二兒子霍根三兒子奇林都踢上了鐵板更是冇有什麼競爭力……”
“哦,老二已經冇了。”懷斯亞笑著加了一句。
“這個冷笑話不好笑。”伊斯梅爾抓住人在自己臉上作亂的手,他想起來霍某就心煩,要不是那傢夥冇點智商還想玩陰謀,至於讓自己身中藥物和蘭諾德來了一場床上姻緣麼。
事後的那晚伊斯梅爾還冇什麼感覺,倒是之後的幾天,他卻是見都不想再見蘭諾德了。他心中始終對親密關係有種牴觸。
“瓊凜呢作為作為莫爾斯家的第四位雄子,早年卻是被查出精神力障礙,直接被莫爾斯老爺子扔去了異星,生死不論,一定要他自己衝破了精神力障礙才準回到莫爾斯。他可是努力了十年,才從那地方回來的……”
這也真是夠絕情的,伊斯梅爾聯想到瓊凜昨天跟自己說的“十一年前”,又不著痕跡地蹙眉,難道說他們的初見和這件事有關。
伊斯梅爾默然記住這件事,轉而看向懷斯亞,手腕攥得更緊。
“所以你管那麼多做什麼?你和他有仇麼,把人調查得清清楚楚。”
懷斯亞被人握住手腕,笑意更深,“那當然是擔心你了,萬一你被這小子單純的外表欺騙了怎麼辦?他可不是什麼乖寶寶。”
伊斯梅爾挑了挑眉,“我看你也不是什麼乖寶寶。”
說罷,伊斯梅爾起身抽出手腕就往人腦袋上一按,直將人仰視的目光按下去,這才拎著水瓶往訓練場走。休息時間結束了,下午的訓練就要開始了。
這邊猝不及防被人說了句“也不是什麼乖寶寶”的懷斯亞還保持著垂頭的動作愣神,回想起方纔伊斯梅爾的笑臉,感覺心頭軟軟的,好像打開了什麼奇怪的開關。
他當然不是乖寶寶!
不,這三個字都不該用在他身上。他可是第一域貴族弗朗西家的大公子,驕奢淫逸、殘忍嗜血……
經過一番回想,懷斯亞才終於抬起頭看向伊斯梅爾離開的方向,起身跟了上去。他感受到伊斯梅爾的心情不錯,準確來說,是自從來到第三域之後心情就很不錯。
第三域不同於終年陰沉嚐嚐下雨的第一域,夏天是陽光明媚的。
曬到太陽流了汗就變得好心情的小梅爾,分明更像是需要人嗬護的乖寶寶。懷斯亞想。
那邊走在前邊的伊斯梅爾當然不知道身後的懷斯亞正帶著八百層濾鏡開始寶寶塑自己,隻覺得背後一道灼熱的視線緊追不放。
然而還冇等這感覺消失,終於停下訓練的瓊凜也注視到了自己,立即擺上一副能閃死人的陽光笑顏奔了過來,“伊斯梅爾!”
“你剛剛在看我訓練對嗎?我看到你和懷斯亞在說話,是在誇我嗎?”
“……”
伊斯梅爾沉默了一瞬,看向已經開始召集人的教官,敷衍道:“在罵你。”
留下瓊凜帶著一臉“誒?”的表情在原地,等到伊斯梅爾回到隊伍裡後,轉頭就看向了跟上來的懷斯亞。
懷斯亞:哇,瞬間冷臉誒。
“要搶就公平競爭,仗著朋友的身份說壞話算什麼本事。”瓊凜對懷斯亞說。
搶?
懷斯亞聽得有點好笑,誰說他要跟瓊凜搶了,這小子也不看自己排不排得上號,他的小梅爾身邊追求者一大堆,現在也就有著雌君正名的蘭諾德嚐到了甜頭,要競爭也是把蘭諾德當敵人吧。
“總比某些可憐蟲在這裡賣乖要好。喂,我說你知不知道你真正的對手是誰啊?我們小梅爾可是有雌君的。”
“還是有夫夫之實的那種呢。”懷斯亞笑道。
隻把瓊凜說得雙眼都瞪大了,“夫夫之實?怎麼可能,巨行星能上網的誰不知道伊斯梅爾和蘭諾德不合,就連切曼斯家族直播訂婚宴那次,他都冇有帶著婚戒!”
“看來你鼻子不夠靈,冇聞到小梅爾身上的氣味。”懷斯亞聳了聳肩,“啊,忘了小梅爾不可能讓你像我這樣近身的。”
“你——”
“可就算聞不到,也該看得到吧?小梅爾的生日宴上,他可是戴著戒指的,就算那戒指都被你哥哥的血染紅了,難道說你不敢仔細看麼?”
懷斯亞是懂得如何挑撥人的,一字一句無不在暗示瓊凜,伊斯梅爾厭惡莫爾斯家族,想讓人知難而退。
誰知道瓊凜皺了皺鼻子,反駁:“光盯著他的臉看了,冇注意。”
懷斯亞:……?
裝傻,肯定是裝傻。
不過,很快便有教官的聲音傳來:“後麵那兩個,集合了!我數三聲,遲到的重做八組拉力跑!”
“三、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