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知道為什麼,但是我母親說……」蘇漓言表情有些古怪。
林新白看蘇漓言欲言又止的樣子更加好奇,直呼蘇少不要吊人胃口。
蘇漓言皺著眉道:「他被丟下來之前,他母親已經被他喝了點酒又起了衝突的父親殺死了,就在他麵前,血肉模糊。他後來和我說過,他從小就跟著母親一起被父親打,三天一小頓五天一大頓,要是他父親喝了酒便根本攔不住,他說他覺得被打死也就是時間問題。」
林新白:「……」
季然:「……」
破碎的家庭,被救贖的他,和差點成為獻祭品的自己。
季然想,商昀書這童年很慘,他想要報答蘇漓言,但自己做錯了零件事,這也不該是對方對自己下死手的理由。 體驗棒,.超讚
林新白:「他爸這種人配活著?」
「不配,一命換一命,他早就已經付出代價了,雖然他就算賠上他這條爛命也不夠還,但除了償命好像也沒什麼更好的辦法。」
林新白:「所以後來你們把他帶回了都城,留在了商家?」
「後來那天我和我母親在醫院看望昀書,沒和父親待在一起,正好躲過了那一劫……我母親說那時候我們緊急撤離,他還在醫院住著,原本顧不上他,但我說什麼也要把他一起帶走。總之就這麼帶回了都城,他一直覺得是我救了他,其實不是,我隻是張張嘴,我那時候沒有救他的本事。」
季然:「他也沒說錯,要是你不開口,他在那未必能過得好。」
蘇漓言喃喃:「但我沒想過事情會發展成這樣。」
現在一切都亂了套。
其實這麼多年來他愛圍著商暮歌跑,商昀書就跟在自己身後亦步亦趨。
他母親自從父親出事後狀態經常不好,狀態不好時便把自己關在另一棟屋子裡好幾天,狀態好時纔出來照顧他們三個,她從來不把歇斯底裡的情緒展現在他們幾個麵前,但蘇漓言好幾次偷偷趴視窗看到過傭人們收拾地上的殘骸碎片。
很小的時候,母親狀態不好的時候至少占據快一半的時間,她實在沒精力照顧三個孩子,這才把商昀書託付給了商家另一對夫妻。
他們的距離才稍稍遠了些,但也總在一個班上學。
蘇漓言以為自己足夠瞭解商昀書,直到今天才發現他其實隻瞭解了表麵。
他好像習慣商昀書聽他的話跟在他身後,他習慣朝前看朝上仰望,從沒有回頭看一眼商昀書,也從沒有認真分析過商昀書,否則也不會在昨晚之事發生後震驚不解。
他以為商昀書話少乖巧無趣老實,而事實並非如此。
重症監護室傳來訊息時,蘇漓言還是立馬慌慌張張跑去,無論怎麼說,無論發生了什麼,他們都是他最重要的人。
「小白偵探,你有什麼頭緒了嗎?在思考下去你皺的眉頭都可以夾死一頭豬了。」季然看著眼前苦思冥想許久的林新白,實在忍不住開口問。
「想不出來啊想不出來,他們幾個精神狀態欠佳的人愛來愛去恨來恨去你救贖我我崇拜你,」林新白很真誠的眼神看著季然說,「和你有什麼關係呢?你又不會和他搶蘇漓言,真因為他郵件裡說的預言,這個世界上還有這種玩意?以前每一個世界毀滅的預言也沒實現過啊,因為一個沒影的預言殺人啊?有點恐怖這個人。」
「就是啊,和我有什麼關係呢?」他們這段剪不清的故事裡,自己不過是個路人甲,誰能猜到就這樣被捲入漩渦之中,季然攤手,「別想了,咱們這種凡人想破腦袋都不知道這些人腦子裡在想些什麼,等他醒了也許就能知道。」
林新白的偵探事業就此中道崩阻,不,準確來說是出師未捷。
傍晚時分林新白自告奮勇,提出今晚由他待在病房守護季然。
陸嶼瞥他一眼,「你明天早上沒課?」
「有,有啊。」
林新白在心裡吐槽,陸嶼上學期天天蹭季然的課,對季然的課表一清二楚,明早那節課正好是自己與季然共同的課程,陸嶼明知故問。
陸嶼撇嘴道:「所以你打算逃課啊小白?」
林新白錯開陸嶼令他膽寒的眼神,弱聲道:「我可以請假啊,學校還沒有冷酷無情到這種地步。」
可惜他的表哥冷酷無情到這種地步,硬生生把他趕走,讓他好好學習,第二天上完課再來探望季然。
季然自覺無事,並沒有嚴重到需要人看護,不需要林新白犧牲課程留下來照顧自己,便也沒強行開口留住林新白。
剩下三人為了爭奪這一名額,從病房內眼神無聲激烈鬥爭,刀光劍影,實在僵持不下,又跑去病房外爭吵一番。
最終結果自是誰也不讓著誰,就這麼齊齊在季然病房住下。
好在季然這個單人套間足夠大,多擺下三張單人床也不顯擁擠。
季然平靜接受,習慣了。
實在多餘走這套流程。
早就猜到了結果會是如此,專門爭這一番大約是嫌醫院無聊沒事找事。
季然和母親通完話報了平安,讓母親無需擔心,等次日白天再見後洗漱了下便開始裝睡。
這一技能季然爐火純青,閉上眼誰還管有幾個人待在病房之中。
隻是沒想到裝睡沒多久便真睡了。
睡得太早,加之前一天已經睡得夠久,季然再醒來時才淩晨四點。
季然輕輕晃了晃腦袋,很好,已經不再是一團漿糊,一點點暈想必很快能好。
算算時間,三十個小時內自己睡了快二十三、四個小時,睡神轉世也一下難以重新入眠。
閉眼躺了許久反而越來越清醒,終於沒忍住起身摸黑躡手躡腳去了趟廁所。
季然上完廁所輕拉開門準備出去,指尖還停留在把手上,一道身影推開門順勢進入。
他以為對方也是來上廁所準備側身讓開,對方就這樣堵住門口強勢靠近,季然還來不及往後退,被輕攬住腰側。
遲易反手將門一帶,「哢噠」一聲落鎖。
「遲——唔」
季然剛看清來人是誰,腦中冒出的問號才剛說出一個字便被堵住。
遲易攬在腰側的手收緊,季然還沒來得及反應便被那雙手帶進遲易懷裡,雙唇就這樣不由分說的貼上,輕輕碾著。
他們的鼻尖撞在一起,呼吸也混在一起。
但這不對。
季然抬起手抵在遲易的肩上,將人往外推,換來的隻有對方更加深入的吻,溫柔又固執。
將人向外推時,季然向後退著,但衛生間終歸不寬敞,沒兩步大腿便抵在了洗手檯邊,退無可退。
季然貼在遲易肩上推不動的雙手,默默上移,摸上遲易的臉。
毫不留情的推開。
遲易的臉這才稍稍離開些,又輕輕側頭吻上季然貼在他臉上的手心。
季然趕緊縮回了手。
「你幹嘛?」
遲易挑了挑眉,喉結滾了滾,似在回味,湊到季然耳邊說:「懲罰。」
?
懲罰?懲罰你大爺……
自己招他惹他了?
「你不是遲易。」季然開口說道,遲易不會這樣。
遲易抓起季然的手指親了親,笑著,「猜對了,獎勵你。」
「……」
這算哪門子獎勵?
離譜!誰會要這種獎勵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