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嶼此時就這麼癱倒在地,像一個被丟棄的玩偶,明明很高大,此時卻微微蜷縮著,帶著絲莫名的易碎感。
季然有點生氣,蹲下推了推陸嶼。
陸嶼毫無反應,即便季然動作再大,陸嶼也不醒。
季然更生氣了,把自己的情緒攪得一團亂,他就這麼不管不顧的睡著了,無論是真睡了還是裝的,都想狠狠罵他一頓。 解無聊,.超靠譜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但此時季然也詞窮,當著一個毫無反駁之力的人,也罵不出什麼太髒的話。
比起憤怒,更多纏繞在他心上的是混亂。
有點煩。
又有點一下理不清自己在煩些什麼。
不爽直接不理他不就行了?有什麼好煩的。
隻是好像又有一種別的聲音在不斷乾擾著自己理性思考。
季然把陸嶼丟在地上不管不顧了十幾分鐘,拖把凳子坐著觀察他。
好吧,真睡著了,要裝睡這麼久不露破綻季然也算佩服陸嶼。
季然再煩悶,也沒想著讓陸嶼就在這地板上對付一晚,到時候凍出事情來指不定裝可憐訛上自己。
一樓沒有客房,季然拖著陸嶼的肩上了樓梯。
一路上陸嶼的身體和腿在樓梯上不斷碰撞,聲響和跳踢踏舞一般此起彼伏。
季然不管,季然隻顧陸嶼的腦袋別撞上就好。
揹他?算了吧。
就這樣拖上樓,明天陸嶼醒來渾身哪裡有淤青也別怪他,這是他對陸嶼喝醉酒亂來的懲罰。
沒揍他就已經很不錯了。
季然把陸嶼拖到了自己房間,之前陸嶼也待過幾天,明天等他醒來大概也不會太驚恐陌生。
把陸嶼塞進被窩,車鑰匙塞回他外套口袋,觀察了一會陸嶼的狀態,平穩的睡著,大概不會出什麼事。
季然便下了樓準備離開。
從跑去接人到轉移陣地這一番折騰,季然看了看手機時間,已經快將近十點。
雖然許多人的夜生活可能才剛剛開始,但是季然覺得這短短的兩小時疲憊不堪,比平時一整天的情緒消耗都大得多。
季然準備回家睡覺。
還未跨出家門,正準備打車,秦昱澤的視訊通話突然響起,季然點進聊天軟體才發現自己已經錯過了前三個。
秦昱澤隔半小時打一個,現在已經是第四個。
正常人如此堅持不懈,一般都是有什麼急事,但秦昱澤與常人不同,八成沒什麼重要的事。
但礙於昨晚看見了秦昱澤後背貼著的膏藥,季然還是接起了視訊,順便關心一下對方是否好了些。
這次有了昨晚經驗,季然在接起視訊前就將攝像頭關閉。
季然一直以為秦昱澤不是那種心思細膩的人,卻不想沒聊上兩句就發現了自己情緒不太正常的這件事。
季然自認為掩飾的很好,不知道是哪句話還是某個語氣出賣了自己。
但被發現季然也不藏著掖著,隻說和秦昱澤無關。
秦昱澤也不生氣,語氣還比平日裡更軟和些。
季然真覺得自己今晚被陸嶼整的自己意識也不太清楚,他都忘了在視訊電話中和秦昱澤聊了些什麼,此時已經坐在秦昱澤的車上。
秦昱澤說帶他去個他很喜歡的地方散心,驅散他此時的煩惱。
季然鬼使神差的同意了。
此時已經從都城中心開出了好一段距離,越開道路越是空蕩,季然很少和別人這麼晚開著車在外麵兜風。
秦昱澤一路上絮絮叨叨,講了許多他從小到大的經歷和他自認為比較有趣的事情。
隻不過大多數對季然來說都很懸浮又炫富。
例如秦昱澤他很小的時候就喜歡一些相對刺激的遊樂專案,但他覺得跑去遊樂園玩顯得他太過幼稚。
於是有些和他家產業風格格格不入的遊樂設施專案,就來自於那個階段。
隻不過沒多久他就厭了,轉而對外開放,對他來說廢棄了的樂園,時至今日賺了很多錢,沒多久就早已覆蓋當初的投入。
遠不如秦昱澤聊到商暮歌從小做過的蠢事有意思。
不過季然也能理解,大多數有趣的事情都帶著些蠢,秦昱澤肯定不願自己透露自己的犯蠢時刻,但對別人犯下的蠢卻毫不留情狠狠揭露。
秦昱澤的趣事可能會在某一天從別人的口中得知也難說。
但也多虧了秦昱澤一路上的瞎扯,聽著熱鬧,季然一時半會沒法自己一個人陷入沉思和瞎想中。
秦昱澤一路開到海灣附近,季然不適時宜的想到前往聖斐爾學院的道路,再開遠一些他倆就可以一起回學校了,隻不過假期似乎隻有向學校打過申請的特招生們留在學校。
季然以為秦昱澤口中的喜歡的地方也會和他一路上所說的那些事和地方一樣高大上,沒想到隻是一個老舊的木船。
平靜的海麵,那艘還算大的陳舊木船就這樣孤零零的擱淺在海灘上,此時的浪頭平緩,隻能微微打到船尾。
木船邊緣留著許多深刻的紋路,像是歷經風霜後不再流浪,紮根在這一片海域。
木船側方不遠處有一棵葉繁枝茂的樹,枝幹粗壯大約有著不少的年份,濃鬱的樹冠延伸出一片傾蓋在木船上方。
他們到的時候已經開了許久,此時幾近淩晨,夜空如幕布般漆黑,綴滿了密密麻麻如碎鑽一般的星點。
從小在都城中心看到的星空總是稀疏暗淡,去到聖斐爾學院後,季然也感慨過,夜晚抬頭竟然能看到那樣清晰的星空。
聖婓爾學院建築華麗,映著星光也別有一番風味。
但好像也不如這裡好看。
這裡太空曠了,除了海麵和星空,隻剩下這一棵樹,一艘船。
秦昱澤隨意跳上船,伸出手想將他一起拽上去。
季然看著這老舊的木船,秦昱澤躍上去時心中都有一瞬間擔心對方將這個木頭踹爛,好在並沒有。
季然沒有拽住秦昱澤的手,這船還沒有高到他需要借別人的力才能跳上去,拽住別人的手不如自己攀著船的邊緣好使勁。
秦昱澤的手落了空,也隻默默收回吸吸鼻子。
看著季然輕盈的翻身跳進來,好奇的低頭摸了摸船身,秦昱澤勾起嘴角輕輕笑了笑。
「季然,你現在心情有好一些嗎?」
秦昱澤的聲音從右側耳邊傳來。
此時他們已經肩並肩躺在這艘老木船的甲板上,沉默了一會。
季然鼻尖縈繞著陳舊木船特有的淡淡的潮濕朽木味,混著海水的鹹濕和頭頂那棵參天大樹的清潤氣息,複雜又和諧。
看到這個船時季然隻覺得平平無奇,此時躺在這裡感受了幾秒便有些懂了秦昱澤喜歡這裡的原因。
這裡好像有一種神奇的力量,能夠治癒人心,讓一切歸於平靜。
船尾被輕緩的浪推著。
季然遙遙望著好像在眼前晃動的星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