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座的各位並不是所有人都和黎子旭一樣缺根筋,比起大多數普通人,這些人從小耳濡目染,反而更人精一些。
此時季然若是反應過度,約等於直接昭告在場所有人,他和秦昱澤有一些特殊不可言說的關係。
在可避免的情況下,季然還不想這樣被人當場探究和解讀。
何況無論這紙條是否秦昱澤所寫,那也都是自己恰巧抽到,尊重遊戲也不該因為對方是秦昱澤就過分抗拒。
季然默默上前兩步站到秦昱澤麵前,歪頭,用眼神示意秦昱澤,怎麼還不站起來。
秦昱澤瞬間站起。
季然的視線也從微微俯視逐漸變為微微仰視。
季然伸出雙手環抱上去時,秦昱澤已經上前一步探出身體做好了準備。
周圍的人想起鬨,但礙於底下那幾張臭臉,以及判斷不了秦昱澤此時臉上緊繃的表情,被起鬨後是否會發火,死死憋著隻敢拍拍身邊人的手錶示激動。 【記住本站域名 ->.】
短短的十秒鐘,秦昱澤的心臟狂跳,好像內心有什麼沉睡的東西突然被啟用,快速膨脹,一下一下在胸腔撞擊著肋骨。
不過是擁抱而已,秦昱澤自己都無法理解自己。
他想要的,明明遠不止擁抱,他每天所幻想的,也不僅僅是擁抱。
可就是這麼一個簡單的擁抱,會讓他連指尖都忍不住發顫。
心中暗罵著自己不爭氣,卻有另一個聲音宛若帶著喇叭,高聲痛罵自己怎麼隻寫了十秒鐘,就該寫他個十分鐘。
寫他個一晚上又有何妨?
對方心跳太過激烈,重的像擂鼓,透過相貼的胸膛傳來,連帶著季然的心跳也跟著加速起來,逐漸趨向同步。
此時季然的視線,看不清秦昱澤臉上的表情,垂眸隻能看見秦昱澤近在咫尺的肩線,季然放緩了呼吸的頻率,怕過於混亂的心跳將他的呼吸一併打亂。
直到陸嶼冷冷的「十秒鐘到了」的聲音傳來,季然往後退開一步。
輕輕清了清嗓,說:「嗯,秦少,再次多謝你下午扶住我害我沒摔。」
靠……自己又在故意說些什麼。
剛說出口季然隱隱有些後悔,不過就是擁抱了十秒鐘,莫名其妙說句下午感謝了好幾次的話,又像是欲蓋彌彰了。
秦昱澤脖頸有些紅,聞此也沉著聲悶悶道:「呃,不用謝……」
他都聽不清季然在說些什麼,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麼,依靠著本能在回答。
季然怕剛剛自己轉到自己的情景重現,不準備再轉瓶子,說,「你們轉吧。」
讓渡出這個權利。
「好啊好啊,我來轉!」黎子旭嘻嘻哈哈自動接過這個權利,興奮的上前執行。
好歹是沒有三連擊,季然馬後炮感慨自己也不至於倒黴成這樣。
遊戲進行到散場,也一次沒轉到過秦昱澤。
這種時候季然就從來不幻想自己會和秦昱澤一樣好運。
就連遲易都抽到一張不痛不癢的真心話,關於是否有向最好的朋友隱瞞過秘密,遲易說是。
也被其他人紛紛吐槽這紙條誰寫的,內容也太過無聊,怎麼也該問這個秘密是什麼,纔有爆點。
原本不太敢向這幾個人起鬨的大家多喝了些也多少沒有分寸起來。
遲易淡淡道:「嗯,我也覺得,但我遵守紙條內容,不會說更多。」
季然聽完也沒什麼反應,他從未自戀到將自己放到遲易最好的朋友的位置。
對朋友無法全然托出沒有秘密很正常,雖然似乎許多人會在意。
對季然來說,這得看秘密的性質,是否與那位朋友有關,是否惡意隱瞞。
季然沒有這麼強烈的好奇心,對朋友有所隱瞞,並不那樣介意。
隻不過沒想到遲易會在晚上主動找自己,就這麼個沒太大意義的真心話認真做一個解釋。
季然一開門,就看見遲易耷拉著神情站在門口。
門口的燈光有些昏暗,遲易就這麼站在光影中,肩頭微微向下,眉眼淺淺垂落,看著蔫蔫的。
像一隻無家可歸的小狗。
季然有點懵,問:「怎麼了,遲易?」
遲易看著有些侷促,指尖微微蜷著,目光垂著落在腳邊,說:「剛剛那個真心話,問的是不是有向最好的朋友隱瞞過什麼秘密……」
「嗯?」
「我說有,是對你說的,季然。」
季然從未想過遲易把自己放在「最好的朋友」這個位置上。
不過對他來說,人和人合得來便交朋友,從來不需要硬生生將各自的心扒開給對方看。
季然想了想,說:「朋友之間有秘密……也很正常,不用特意解釋的,我理解。」
即便是他對林新白,也不是什麼都說,比如那個莫名其妙出現,又在自己警告下得以消失的彈幕,他至今也沒有和林新白提,怕他多想,不提反而好些,反正已經暫時解決。
遲易這才將頭抬起,看著季然,說:「那如果哪一天,你發現我有事情瞞著你,你會原諒我嗎?」
季然心中盪開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微妙感,眉心不受控地輕輕一跳。
「嗯……」季然沒敢做出百分百的承諾,沒有什麼事情是絕對的,想了想說,「應該會吧,但也得看什麼事,如果是我完全接受不了的,那我也沒法昧著良心騙你說無所謂。」
說著對上遲易的目光,「遲易,你……應該不會吧?」
遲易微微笑了笑,嘴角帶著些苦澀,說:「所以,我來自首啊季然,我不想有一天你知道了之後在心裡討厭我。」
季然有些疑惑,「所以是什麼事?」
「其實那天,我並不是完全不記得了。」遲易說。
季然似乎心裡有了指向,但還是問:「哪天?」
「就是我發燒後你來照顧我那天,你來房間找我之後發生的事,其實,我記得,我隻是怕你討厭我不和我做朋友了,所以才裝作不記得。」
遲易的聲音很輕,但說出的話卻很重砸在季然心上。
季然有些愣神,問:「所以,那天,那個,你是故意的嗎?」
遲易問:「什麼?」
「那天你突然親……」季然頓了頓,說,「親上來,是故意的嗎?」
遲易搖頭,說:「不是,那次是真的燒懵了,意識不清,我沒想著會這樣,不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