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子旭皺皺眉,有點不滿,語氣中帶著理所當然,說:「幹嘛,又不委屈你,按照關係來說你本來就該喊我哥哥吧?」
「哥哥」這兩個字砸進季然的耳朵時,他就後頸一麻,手臂上的汗毛跟著豎了起來。
也就是穿著厚厚的外套沒人能看到。
誰懂,一個幼稚無腦的形象深入腦海的人,說出這幾個字帶給人的衝擊力。
季然做不到完全麵不改色,心無波瀾。
真是救命。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
聽著旁邊幾人有些隱忍著的嗤笑聲,他們應該也是懂的。
季然除了「呃……」「嗯……」「嘶……」,說不出其他什麼話。
即便從理智上來說,他雖然和黎子旭沒有任何血緣關係,但現在怎麼說也回了宋家,論親戚輩份和年齡長幼,對方確實說的沒太大問題。
話頭在季然嘴邊轉悠了幾圈,怕自己脫口而出一些難聽的話,隻能用力的抿著嘴角,唇線被壓成一條冰冷的直線。
千言萬語,化作沉默。
季然沉默,周圍幾個人壓著嘴角也跟著沉默,黎子旭就沒法沉默了。
什麼意思?
這幾個人什麼意思?
一個兩個都看不起他?
這群人沒一個人比自己年齡大,甚至還有倆高中生,怎麼讓季然喊聲哥哥還看出了這幾個人嚴重的嘲諷。
黎子旭正想發作,好好和這幾個人掰扯掰扯,被一旁的趙星耀拖走。
「得了吧,你這水平可別謔謔季然了,自己滑都得摔兩下,還教人呢?好好練練再說吧……」
黎子旭領口被拽走,「誒?誒?幹嘛?靠,你也看不起你旭哥實力?我怎麼不能教人了?我現在早就不會摔了好不好!」
趙星耀邊把人拉走邊敷衍著,說:「是是是,但我這一堆專業教練呢,你還是省省心自己玩吧,萬一出點事我可擔不起。」
黎子旭嚷嚷:「靠,你這不還是看不起我嗎?走走走,我們比劃比劃,我怎麼也得讓你對我的滑雪技術甘拜下風,哼。」
「行行行,你給我展示下你現在成果,走吧走吧……」
趙星耀隻想著把人帶離這個圈子中心,別給他這個場子找出什麼麻煩來,黎子旭肯走,自然是他說什麼便是什麼。
把這個炸彈放在這,趙星耀不放心。
雖然趙星耀也很想藉此機會和這幾個「大佬」交上朋友,但避開得罪他們纔是第一要義,帶著這個祖宗先閃為妙。
走到滑雪場租借裝備的地方,工作人員問季然想要什麼板。
季然沒什麼想法,決定在心裡偷偷點兵點將,點到單板便選擇了單板。
季然剛按著牆上的指引默默穿完這複雜的雪鞋,抬頭就看見秦昱澤和陸嶼的眼神已經撞在一起,雙方眼底淬著火星,空氣中都似乎裹著相互較勁的火藥味。
季然剛剛拒絕了幾人的幫助,認真鑽研著這鞋怎麼穿,沒聽到具體發生了什麼。
請問呢,又怎麼了?
哦,對了,昨晚泡溫泉答應了今天和秦昱澤一起滑雪。
昨晚宵夜的時候陸嶼好像也提了一嘴。
季然沒太在意,原本也隻答應了來滑雪,會有哪些人一起誰能知道。
季然瞭解了一下才知道秦昱澤吹噓著自己滑雪實力稱得上這整個滑雪場第一,讓季然放心把自己交給他。
季然還沒來得及說些什麼,陸嶼先替他拒絕了秦昱澤。
秦昱澤有些煩他,蹙了蹙眉道:「你是季然誰啊,輪得到你來替他拒絕,季然昨晚已經答應我了。」
秦昱澤又在偷換概念,自己隻說可以一起來滑雪場,可沒答應他要跟著他學滑雪,胡說嘛不是。
季然張嘴想澄清,說:「其實,昨天說的……」
被人打斷,季然後麵的話沒有說完。
陸嶼攬過季然的肩,微微笑著,說:「答應了也可以反悔,誰知道你是不是強迫季然答應你了,季然,不用理他。」
季然側頭看了眼陸嶼搭在自己肩上的手,沒做什麼反應,又把頭轉了回去。
倒是秦昱澤上前將陸嶼的手拍了下去。
商暮歌試圖打個圓場,笑眯眯說:「哎呀阿澤、阿嶼,都是好朋友,做什麼吵架啊,萬一……你倆季然一個都不選呢?」
雖然季然認同,他一個都不會選,但是商暮歌的話聽著怎麼像在拱火。
陸嶼和秦昱澤倒是很有默契的一起橫了他一眼。
商暮歌被兩人白一眼也沒任何反應,嘴角依舊肆意勾著,甚至歪了歪頭瞥一眼季然說:「其實我滑雪也很不錯啊,可能比不上阿澤,但是教人完全沒問題啊……也許季然選我呢?」
想多了,絕無可能。
季然默默舉手想要發言。
看到幾人看過來準備聽自己說話,季然才給幾人指了指一旁休息區穿著教練服的幾個教練,正在竊竊私語,幾人望過去時又噤了聲。
季然開口:「其實我讓這邊的教練教我就行了,你們可以自己去玩,我隻是來體驗一下,不需要大神們指導。」
誇也誇了捧也捧了,實在沒必要在這浪費時間拉扯。
秦昱澤挑眉:「哦?教練嗎?」
秦昱澤朝休息區閒著的教練們招招手,其中兩人看見後立馬上前,「呃,秦少,有什麼吩咐嗎?」
秦昱澤參加過不少專業賽事,這幾人即便不在權貴圈混,隻要在滑雪的圈子混也很難不認識這位少爺。
隻是不知道秦昱澤找他們做什麼,總不能是秦少需要他們這些人的指導。
他們雖說各自水平都不差,否則也不會沒法被高薪聘請來這個滑雪場當教練。
但來混這一份教練錢的,很難是頂尖的那波人,要不就是已經退役,總之肯定是比不過秦昱澤這個年紀,這個水平技術。
秦昱澤對著別人時又帶上了熟悉的居高臨下的神情,說,「你們現在有空?」
上前來的教練語氣有些諂媚,「有的有的,秦少有什麼吩咐嗎?」
「有空在這閒聊?真有空麼?應該都被排滿了在等人吧?」
秦昱澤語氣中凝著生冷不容置喙的威壓感,視線在兩個教練身上轉悠,扭了扭脖子,眼尾帶著幾分懾人的淩厲。
這已經不是暗示,是明晃晃的警告了,教練即便是傻子也知道自己該說些什麼。
「呃,對……實在不好意思秦少,還有各位少爺,我們幾個都被預定了,您看您們有需要的話,我打個電話喊趙少爺過來幫著調動一下?」
上前的教練也不敢把話說死,試圖搬救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