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然不為難自己,不好回答的問題便隻說:「秦少,我不知道怎麼回答,也不知道你想聽到什麼樣的回答。」
世界上哪有那麼多難以回答的問題。
遇到難以回答的問題不回答就可以了。
秦昱澤卻認真的看著季然,說:「我隻想聽實話,季然,你回答什麼都可以。」
秦昱澤不怕聽到什麼難以接受的回答,最壞的結果也不過是季然從始至終不相信自己的心意。
雖然他從來不認為感情的濃度是靠喜歡某個人的時長來決定的,難道就因為自己認識季然的時間更晚,就永遠比他們愛的淺麼?
他不知道季然是在什麼時候悄悄在自己心裡紮了根,更不清楚又從什麼時候開始悄悄萌芽,等他意識到的時候,心裡已經被季然占滿。
這份悸動的開始不受他的控製。
可能從一開始他對季然比對別人多了一些關注,多出幾分耐心時就有所不同,隻不過當時的自己毫無察覺。
其實他到現在也說不出自己究竟喜歡季然身上具體哪個點。 體驗棒,.超讚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他的眉眼,氣質,性格,為人處世,還是冷淡神情下掩藏著的可愛?
好像都是,好像又都不是。
好像就得是季然這整一個人,單獨拎出來某一點都不行。
他有時候甚至覺得自己有病,某個很小的特徵出現在季然身上時,他也開始喜歡。
比如季然耳尖上的那一顆很小的痣,他越看越喜歡,有時候還會盯上許久。
每一次認真探究自己的喜歡時,發現這些說不清的感情,在心底越纏越緊,像是帶刺的藤蔓,緊緊攀附,早就難以在無痛中輕易扯開。
他對季然的感情在悄無聲息中淪陷,他放任著自己沉淪。
但如果季然對自己的喜歡沒信任感,覺得自己隻是一時興起,這不會是季然的問題,而是他自己需要反省的課題。
是自己表現得不夠真誠?
還是自己的這份感情表達的太過急切?
亦或是他的這份喜歡少了讓季然心安的篤定和力量?
也可能是這一切的疊加。
他不知道,感情這種事情好像沒有什麼可以查詢的標準答案,他找遍參考答案也不知道季然心裡在想什麼。
他摸索著向季然表達心意,這些方法哪些是對的,哪些是錯的,季然在沒給出反饋前,他都無法做出判斷。
也許他應該更有耐心一點……
但一切都要怪那兩個對季然虎視眈眈的傢夥,總是打亂自己的節奏,害他亂了方寸,不然他肯定能做的更好些。
至少不至於總是衝動,晚上復盤時又後悔,給季然留下一些不太好的印象。
秦昱澤的表情太過認真,季然此時也無法說服自己隨意敷衍了事。
季然相信了秦昱澤此時的喜歡,隻是不相信這個喜歡能持續多久。
即便季然想借所有機會說出拒絕秦昱澤的話,但是隨意懷疑別人真心的話季然說不出口。
無論對方身份是高是低,都有喜歡任何人的權利。
季然不能因為秦昱澤的身份,就直接判定他的感情不會長久。
他心裡對感情難以長久的預設,與這些無關。
隻是季然不喜歡將自己的情緒讓別的,他自己所不能控製的東西牽著,例如另一個人今天存在,明天就可能消失的感情。
未來自己的想法是否會有所改變,季然不知道。
但至少現在,他是這麼認為。
季然此時的表情也和秦昱澤一樣認真,思索著,如何措辭能在不傷害秦昱澤這份心意的前提下,藉此機會把話和秦昱澤表達清楚。
秦昱澤不做催促,等待著季然的回答。
季然無法直視著秦昱澤灼熱的眼神說出什麼不好聽的話,默默的把視線偏移。
「我相信,但是秦少,我相不相信其實並不重要,不會改變現狀,也不會改變結果,我沒……」
秦昱澤聽到「我相信」三個字的時候,就已經不在乎季然跟在後麵的一串話。
至少自己的情感得到了準確的傳達,季然知道。
他也知道季然現在並不想戀愛,但這也僅能代表他此時此刻的想法,誰都無法百分百確定自己下一秒做出的決定符合上一秒的想法。
他可以慢慢等季然改變想法。
隻不過這條路上的阻礙並不是隻有季然對愛情的抗拒。
如果哪天季然迴心轉意,願意在感情上做一些嘗試,這個首選可能也並不是自己。
秦昱澤打斷了季然試圖對自己動之以情曉之以理的無效勸說。
「季然,你喜歡陸嶼嗎?」
「啊?」
還在試圖說服秦昱澤把時間放到別的有意義的事情上,別浪費在自己身上的季然,一瞬間有些怔愣。
秦昱澤一直沒變,總是能一句話讓自己懵逼。
這又是怎麼突然跳轉到陸嶼身上去的。
他怎麼做到每次都不帶前搖的。
秦昱澤以為季然沒聽清,又提高音量問了一遍:「你喜歡陸嶼麼?」
聽到了聽到了。
實在不用再問一遍。
季然並沒有直麵問題,隻回答:「我們隻是朋友。」
秦昱澤自動將季然的回答轉化成季然對陸嶼隻是朋友之間的感情。
略微滿意,又問:「那遲易呢?你喜歡遲易嗎?」
「……」
怎麼又突然跳躍到遲易,這和遲易又有什麼關係。
季然有點無語:「秦少,不如你把我們學校每個人拉出來問一遍吧。」
秦昱澤和聽不懂季然潛台詞似的,說:「我又不認識那麼多人,季然,你能叫出學校哪些人人名?你能叫出人名的那些我都可以問一遍嗎?」
「別,我也不認識幾個人。」
季然不敢給自己找新的麻煩。
秦昱澤沒放棄,「所以你在逃避我的問題嗎?季然,你喜歡遲易?」
「我……沒有,你為什麼這麼問?」
季然往溫泉池中沉了沉,池水微微沒到了下巴的位置。
秦昱澤並不藏著掖著,有什麼想法直接表達,「因為你對他們不一樣。」
「他們?」季然抓住了這句話中的主語,說,「對他們不一樣就代表喜歡他們麼?我還能一下喜歡兩個?」
自己在秦昱澤心裡竟然是顆花心大蘿蔔,這倒是季然沒想到的。
他在秦昱澤那邊到底什麼形象,前段時間覺得自己舉個拳就是要揍人,現在竟然覺得他能喜歡這個又喜歡那個。
這樣都能喜歡,秦昱澤口味實在獨特,不懂。
「那要這麼說,我對你也和對別人不一樣,秦少,你覺得我也在喜歡你麼?」季然提出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