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天色已經有些微微泛黑,寒風卷著枯枝葉的氣息而來,季然剛穿出一小片樹林經過人工湖,就聽到一陣爭執聲。
季然朝聲音的方向望了一眼,幾個人影在昏黃的路燈下隱隱綽綽看不真切臉,隻能看到輪廓,三個人將剩下一人圍在中間。
幾人也不做遮掩,似乎料定無人會多管閒事一般,囂張到推搡吵鬧聲即便在遠處都能聽到。
這種戲碼在聖斐爾學院常有發生,隻不過主人公常換。
隻要學校縱容著這些相對等級高的學生向弱勢進行霸淩,不以校規嚴令禁止,這種事情便不可能從聖斐爾學院消失。
不過是擺在明麵上還是私下進行的區別。
季然沒有靠近,繼續往圖書館的方向走著。
側眼瞥見幾人突然對著那人開始拳打腳踢,那人似乎毫無還手之力。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書庫全,.任你選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沒多久那人被幾人控製著,製服外套被扒了下來,他掙紮更猛烈些,死死護著身上別的衣服。
季然沒眼看,也想不通這類人的心理,在這種隨時有人經過的地方如此羞辱人,若是那人內心脆弱些,指不定做出什麼自我了結的行為。
季然給學校保衛科撥去了一個電話。
自從那次差點出意外以後,季然將學校公開能用上的號碼統統儲存了一遍。
季然用遠處聽不到的音量,告知保衛科此處有學生鬧事,若保衛科不管,他會向學校舉報。
學校雖然總在此類事情上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但若真有人捅到明麵上,大概率還是會裝模作樣管一管,隻是對肇事者後續的處理方式總是輕拿輕放。
保衛科追問著電話這頭的人是誰,季然沒什麼耐心,隻說:「隻要我想,一句話,你們都能被換掉。別想著用手機號查我是誰,要是被我知道,你們就完了。」
保護學生,難道不是學校保衛科的職責之一麼?
此時竟然還要質問清楚舉報人是誰,才能出動人馬,實在可笑。
聖斐爾學院保衛科待遇比外頭好上太多,沒有人會願意丟掉工作。
接電話的人不敢再多問,這個學校太多他們得罪不起的人,連連保證一定立馬派人過來。
此時季然與剛被認回宋家,且剛開學搞不清局勢時的他心態已經不同。
原本最值得忌憚的也隻是那幾位S級,其他的,這個學校目前也沒什麼完全惹不起的人,惹到有些人會相對麻煩一些而已。
即便真的被知曉他插手此事,也就被知曉了。
季然可以管,隻是不想讓自己太深的捲入此類事件中,以這層身份多管閒事多了,會有太多人貼上來尋求庇護,那他在這個學校大概不會再有一天安靜日子可以過。
但被自己現場撞上,打個電話讓學校來適當管一下,也費不了多少時間。
以聖斐爾學院以往處理這類事情的經驗,大概會假模假樣警告一番,至於能管用多久,那就是後話了。
季然電話剛掛,聽到那邊的動靜更大了一些。
隻是季然一直在往前走著,此時已經即將離開這塊區域,眼前被灌木叢擋著,看不真切發生了什麼。
「噗通——」
此前被圍在中間的那人掉進了湖中,濺起一大片水花,那人驚呼一聲,又很快被水聲吞沒。
雖說是人工湖,但岸邊並不算淺,聽說以前有人走在岸邊不小心掉下去過,學校為了保障學生安全裝上了圍欄。
圍欄高度到腰,自己失足掉落可能性太低,隻是不知那人是自己翻越圍欄跳下去的,還是那幾人推搡間將人推了下去。
季然原想著學校今年已經將遊泳課設定成了必修課,除了部分因身體問題開具證明可以向學校申請不修該學分的學生外,都必修遊泳。
前段時間學校還設定了測驗,學到現在撲騰著遊一段距離一般學生都能做到,對方掉入湖中此時大約也能自己遊到岸邊。
季然看不到湖中場景,隻能聽到那邊突然沒了聲音。
那人伸手掙紮了沒幾下,離岸邊越來越遠,沒多久便漸漸沉了下去,不再能聽到撲騰的動靜。
「我靠他……不會……」
「草,裝的吧?現在怎麼辦?你跳下去救他?」
「我救?他媽的為什麼不是你下去?我瘋了吧跳下去救他,我下去能自保就不錯了!」
「嗬,這兒又沒監控,附近也沒人,誰知道發生了什麼,隻是他失足落水了而已。」
「不好吧?萬一他……」
「無所謂,你想救就下去救他,或者喊人來救他,我不管。」
此人說著往宿舍的方向走。
其他兩人有些慌亂,大腦一下沒有了思考的能力,主心骨領頭人已經快步走遠,兩人僵在原地沒多久,也慌慌張張跟著跑遠。
季然沒有興趣成為所有人的英雄,但也沒法看一條生命消失在自己麵前。
但他的遊泳水平也不過是堪堪通過考試,哪有跳下去潛入水中救人的能力,救人也不能把自己搭進去。
季然靠近湖邊,此時湖麵連一圈漣漪都看不見,他判斷不了對方現在在哪。
季然隻能憑藉記憶往那幾人剛剛所在的位置丟下一個綁在欄杆上的救生圈,可是那人連頭都不露,丟下去也無濟於事。
他望瞭望周圍,一個人都看不到,趕緊又撥通了保衛科的電話。
接線員表示剛剛接到電話就已經派人過去,保衛科的幾人已經在趕來的路上了。
夜色更沉了一些,寒風似乎也更刺骨了一些,季然做不了太多,周邊無人經過,他等著保衛科的人趕來。
遠處突然傳來隱約的腳步聲,季然以為是保衛科的人到了,便抬頭朝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
來人不是保衛科的人,而是遲易。
遲易很快站定在季然麵前,看著季然此時有些慌亂的神情,問:「發生什麼事了麼?」
「有人被推進湖裡,現在沒動靜了,我叫了保衛科的人來,他們在路上。」
遲易靜靜地看了季然幾秒鐘,沒有猶豫地脫下外套丟到一旁。
季然拽住了遲易的胳膊:「等等,你要下去救他?湖水可能有點深,萬一……」
遲易低頭看了看季然扣在他肩膀上的手,又抬頭迎上季然充滿擔憂的目光,「放心,我有分寸,不會讓自己出事的。」
遲易的聲音不響,語氣也很平靜,卻無端讓季然有一種安定和信任感。
「那你別離岸邊太遠,我剛丟下去一個救生圈,你拽著它別鬆手,我不希望你出什麼事。」
遲易輕輕拍了拍季然的手背,輕聲說,「好,放心。」
遲易跳下去時,季然的整顆心懸到了喉嚨口,猛的被攥緊,呼吸都忘了調勻,生怕遲易發生什麼意外。
還好那人似乎沒有離開岸邊太遠,遲易紮進湖中沒多久便將人帶了上來。
遲易一手從背後環著那人,一手劃著名水往救生圈方向靠,離得並不遠,很快便拽住了救生圈。
季然連忙拽著救生圈綁在欄杆上的繩子,幫忙往回拉。
季然懸著的心才稍稍回落,遲易沒有出事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