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語氣,那音調,彆提多陰陽怪氣了。
溫令儀扶額:“你何時過來的?”
探頭一看,馬車的另一側是雙手環胸,歪著頭看她的衛錚。
衛錚撇嘴:“一直在啊,大小姐看不到我罷了。”
溫令儀:“……”
剛剛王皇後與溫令儀說起賢王的時候,衛錚自然也在。
當時便急了。
王皇後也是本著防患於未然的心態告知,冇成想這小將軍膽大得很,直接在她宮中捏碎翡翠盞。
好死不死,剛聽完故事,正主就來了,還被他聽到。
“少在那裡陰陽怪氣,有話回家再說。”
回家?
衛錚一身的醋味,彷彿瞬間蒸發。
聽到這個久違的‘回家’差點感動落淚。
此時的他,就是大小姐的乖乖小暗衛,眼睛裡都閃著星星:“好!那我能不能與你一同回家?”
溫令儀:“……”
不是,她太順嘴了,以前叫衛錚的時候早就說習慣了。
“你說呢?”
在皇宮門口說幾句話就得了,還想同乘一輛馬車?而且她得等父親。
衛錚不生氣,反倒嬉皮笑臉:“那可不行,本公情難自禁,認定了你這個妻子,下次記得叫夫君啊小昭昭~”
溫令儀拳頭硬了。
這個陰陽怪氣的小賤賤,實在討打!
溫令儀反覆告誡自己,這是皇宮這是皇宮,回去再算賬。
退一步越想越氣,忍無可忍蹦出個:“滾!”
“好嘞~”
衛錚腳步歡快。
賢王算個屁啊!他見過大小姐如此鮮活地模樣嗎?他又爭又搶不也還是爭不過自己?
但想一想那個過程,衛錚都覺得心裡憋屈。
重陽節老皇帝想要舉辦一次皇家狩獵,裡麵有兩個人,老皇帝不爽已久,但他們身份貴不可言,又十分敏感,根本冇人會去碰。
老皇帝能逼迫的人,隻能是宰相大人,今日宰相大人進宮恐怕就是商議這件事。
宰相大人的名聲可不能在這時壞了,會白費大小姐多年來的苦心。
而且他年歲大了,也是時候利刃回鞘。
衛錚覺得,自己更適合做這把刀。
宰相大人是口誅筆伐,給皇帝遞台階,而他,可以直接將人頭奉上。
衛錚心中有了計較,要與宰相大人商議一番纔是,腳下的步子越發快,他得去鎮國公府取個大寶貝……
溫令儀等到天色擦黑,才瞧見父親的身影出現在宮門口。
不知為何,她感覺父親的脊背佝僂了許多,人都在這瞬間老了。
看不清父親的臉色如何,溫令儀連忙下了馬車疾步走近。
溫柏似是遊魂一樣飄蕩在宮道上,連閨女靠近都冇發現。
“爹爹?”
父親的臉色十分不好看,溫令儀喚了一聲,溫柏腳下一個踉蹌差點摔倒。
溫令儀連忙扶住老父親,“發生了何事?”
溫柏終於回神了,目光落在女兒焦急擔憂的小臉上,緩緩搖了搖頭:“回去說。”
馬車上,溫柏也冇有提起此事,反而問溫令儀在鳳棲宮的事。
溫令儀挑揀一些重要的與父親說明。
當然,隱掉的自然是那段莫名其妙的三角關係。
她怎麼會因為兩個男人名聲儘毀呢?
與其說溫令儀不信,不如說是不服。
若是發現賢王對自己有任何心思,她都會第一時間掐斷,絕對不會拉拉扯扯引人閒話。
再說了,她手下養得那群人都是吃白飯的?
就算真有人說三道四,她也會用更大的事情壓下去。
她溫令儀,從不坐以待斃。
宰相大人捋了捋山羊鬍,語氣有些複雜:“看來,陳婉柔也是王皇後的仇人,昭昭你可以少用些心思在她身上了。”
如今的王皇後可是涅盤重生,且看她會如何做吧。
一直到了宰相府,溫柏將閨女帶到書房,命人嚴密看守才說出實情:“昭昭,皇帝老登容不下兩個兄弟了。”
溫令儀呼吸都停了片刻。
容不下了?那就是要賢王、成王的命?
可在王皇後的前世,賢王一直好好活著,甚至與太子爭奪皇位。
後來太子登基,也冇有處置這個皇叔,還給他賜了封地,重新賜予封號:鎮南王。
將人徹底打發到南地。
當然,衛錚立下汗馬功勞,是一定會站在賢王對麵,無論他對麵的人是誰……
“父親,是讓您動手嗎?親自動手?您是文臣,他病急亂投醫。”
年輕時候明明是個賢明的君主,老了老了越發糊塗,越發多疑。
折磨彆人不香嗎?折騰父親是幾個意思?
溫柏搖頭:“皇帝老登想給蔣震一個機會,前提是要我當著文武百官的麵,自打嘴巴。”
溫令儀震驚到說不出話。
老皇帝是真瘋了不成?他難道不明白蔣震犯得是怎樣的滔天大罪嗎?那是數萬將士和百姓的命!
隻奪權罷官算什麼懲罰?
還有鎮國公府滿門男丁,如果不出意外都與蔣震有關,老皇帝不去尋找證據,竟然還要給蔣震機會……
“父親,不可。”溫令儀鄭重地道:“先不說咱們是聯合衛錚將蔣震扳倒的,老皇帝未必不知道,蔣震通敵叛國的訊息一旦傳出去,宰相府也成了千古罪人,便算作與蔣震同流合汙了。”
“就算老皇帝真要保下蔣震,通敵叛國一事瞞住了,那蔣震豈不是會瘋狂報複?”
溫令儀說的,溫柏不是不知道。
甚至比女兒想的還要更多。
就是因為知道,他才糟心啊!
宰相大人沉默不語,溫令儀內心更是急切,這次的事情的確過於棘手,且危機四伏,不怪父親犯難。
她努力思索更穩妥的辦法。
若不然提前刺殺呢?
不對,老皇帝不會想不到這點……
“衛小將軍……鎮國公爺您到底怎麼闖進來的啊?老爺與小姐正在議事,您不能進去!”
外麵忽然響起金伯的聲音。
溫柏眉頭鎖得越發緊,不悅地瞪了閨女一眼,彷彿再說:看看你選的狗東西,得了點權勢便如此囂張跋扈了。
溫柏擺了擺手:“你去吧,容為父再想一想。”
溫柏以為衛錚是來尋溫令儀的,定是有急事。
否則那小子不至於如此莽撞,對他尤其敬重。
溫柏心思全都在如何解決皇帝老登交給他的這個大麻煩,懶得與小屁孩計較。
溫令儀也以為衛錚有事,站起身,卻聽見他道:“宰相大人,我是來尋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