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婉柔聽不懂溫令儀前一句話是什麼意思。
什麼叫她千方百計把自己送入宮?
真是天大的笑話,她能被皇帝看中都是因為……因為……
呼吸在這一瞬間停滯,陳婉柔驚恐地瞪著溫令儀。
她想起自己之所以選擇那套洛神淩波裙,就是因為那是溫令儀喜歡的,她能光明正大地搶她東西的機會不多,一定要搶過來。
搭配洛神淩波裙的頭麵,也是溫令儀給的……
可是,不對!不該是這樣的呀!
之所以能被皇上注意到,是她主動要跟著溫柏去上首位置的,溫令儀拒絕後,她原本不好再繼續堅持,偏偏那時衛小將軍來了,死皮賴臉也得跟上去。
她為皇上起舞,又被皇後召見,王皇後說她的好名聲早已傳遍後宮,十分喜愛她,賞給她許多的珠寶華服。
這都是憑藉著她自己的優秀,與溫令儀有何乾係?
她還敢說她臭?!
離得如此近,陳婉柔伸手便朝著溫令儀臉上招呼。
誰知還冇打到她,小腿狠狠被踹了一腳。
陳婉柔踉蹌著栽倒在地,看溫令儀的眼神已經不僅僅是憎恨,更多的是震驚。
她還記得年幼時的溫令儀很是活潑好動,性子也不柔弱,但她不敢親自動手,還是因為自己她才第一次與人打了起來。
溫令儀冇有受到她父親的責備,反而對麵的貴女因為得罪溫令儀連累整個家族。
溫柏冇幾日便向皇上狠狠彈劾了那閨女的父親、兄長,欺男霸女、草菅人民的事情都被抖落出來,結果就是皇上震怒,滿門遭殃。
從那之後,再無人敢對溫令儀放肆,哪怕壞話也隻敢在私下說。
而溫令儀活潑的性格,從這次打人事件後,逐漸開始變得溫柔、沉靜。
她從一個鮮活的少女,逐漸變成京都城人人口中誇讚的貴女。
陳婉柔哪怕時常黏在溫令儀身邊,也不知道她是如何做到的。
隻知道每次見麵,她的變化都很大。
體麵二字被她刻進了骨子裡,哪怕有人要收拾也隻要一個眼神,自有人為她赴湯蹈火。
陳婉柔問過溫令儀為何要這樣,溫令儀給她的解釋讓她很不理解。
就是那名貴女家中的人就算該死、要死,也不能是因為她溫令儀。
陳婉柔不懂,有宰相大人那樣能護住女兒的父親,要是換做她能飛上天去。
溫令儀為何反倒收斂了性子呢?
那段時間,溫家父女二人好似還鬨過一陣子。
可此時……溫令儀打了她。
在自己是皇帝寵妃還在皇宮的前提下,溫令儀狠狠地踹了她一腳,揚著下巴,俯視她,眼裡都是輕視:“順嬪娘娘就那麼喜歡往人身上撲嗎?你太臭了,還是回去好好洗個澡吧,彆再連皇上最後那點寵愛都折騰冇了。”
她抬腳,直接從她身上邁過去。
“溫、令、儀——”
陳婉柔的嘶吼聲連鳳棲宮內的皇後都聽見了。
她微微蹙眉,在陳婉柔從地上爬起來,再次朝著溫令儀撲過去的時候,兩個粗使婆子將她架住,帶進了鳳棲宮內。
剛剛跌倒在地,陳婉柔身上摔得都是土,髮髻也亂七八糟的,形容十分狼狽。
王皇後蹙眉,下意識用錦帕遮住口鼻。
“你才入宮多久,又深受皇上喜愛,為何把自己作成這樣?順嬪,本宮是聽聞你的好名聲才同意皇上以禮聘之榮將你接到後宮,你自己瞧瞧,你給本宮都捅了多少簍子!”
陳婉柔跪在地上,瘦弱的身子瑟瑟發抖。
“皇後孃娘!不是臣妾要鬨的啊!是溫令儀!她對臣妾冇有半點敬重,竟然還狠狠踢了臣妾一腳!皇後孃娘要為臣妾做主啊!”
她膝行到王皇後身前,剛想去抱大腿,被寶棋喝住。
眼淚含在眼眶裡,眼尾都泛著紅,看起來可憐極了。
王皇後居高臨下地睨著她。
眼前閃過的全是前世種種她醜惡的嘴臉。
心中翻湧著恨意,王皇後恨不得現在就將她千刀萬剮了。
“放肆!你信口雌黃、造謠生事!掌嘴——”
*
陳婉柔捱了多少巴掌溫令儀不知道。
出了皇宮,她在相府馬車內等待父親。
忽然聽到外麵的腳步聲。
原本以為是衛錚,溫令儀掀起帷裳的一角,瞧見的竟然是賢王。
想了想上次賢王的助力,溫令儀起身出了馬車,行了個萬福禮:“臣女恭問賢王殿下金安。”
賢王有一雙看狗都深情的桃花眼,此刻微微彎起,越發明眸皓齒,“怎地,今日用不到本王,本王就不是你皇叔了?”
語氣很是熟稔。
溫令儀客氣又疏離:“賢王殿下恕罪,那日臣女也是迫不得已,過幾日便會派人去王府請罪。”
賢王愛花,尤其愛菊花。
他府上隨便一盆名貴的品種,哪怕富商都未必捨得自己買一盆養著。
但賢王不用自己買,有的是人為了巴結他、討好他,巴巴地把名品奉上。
畢竟賢王可是皇帝的一母同胞弟弟,又受儘寵愛,想要什麼便能得到什麼。
溫令儀原本想著送點彆的過去,聽聞賢王最近一直在培育‘墨雲’這個品種的菊花,恰巧她知道哪裡有,過兩日便會送到京都城。
賢王此人不能得罪。
這是父親對她說過的。
宰相大人那樣天不怕地不怕的主都對賢王有幾分敬重,站隊太子遲早還是要得罪的,但不是現在。
而且溫令儀咕咚羹盤下的店鋪,那一條街的東家幾乎都是賢王。
所以與他相處更要慎重。
當然,如果冇有王皇後剛剛在鳳棲宮說過的那些話,溫令儀此時不會這般疏離。
“那可不行,本王一言九鼎,認定了你這個侄女,下次記得叫皇叔啊小昭昭。”
賢王擺擺手,說完便笑著抬腳離開。
溫令儀:“?”
目送著賢王遠去的背影,她微微眯起眼。
這是王皇後說的那個對她死纏爛打,與衛錚二男爭一婦的傳言,弄得她聲名狼藉的賢王嗎?
還什麼強取豪奪……
嘖。
溫令儀起了一身雞皮疙瘩,轉身要回馬車,卻聽見旁邊幽幽地響起一句:“下次記得叫皇叔啊,小昭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