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
淒厲地痛呼聲響徹地牢,姿容越發豔麗的陳婉柔卻笑出了聲:“母後,你明明知道是溫令儀那個賤人害得我差點陪葬,你為什麼還要幫著她?而我,好不容易攀上瑾禮哥哥,你又處處阻攔,我也真是拿你冇辦法,你的腦子,為何永遠不清楚呢?”
“你應該怪你自己,為什麼那麼蠢地相信瑾禮哥哥不是老皇帝的兒子?為什麼又要對他極儘苛責?為什麼從來不為他爭搶?為什麼明明知道他心中的理想和抱負,卻要一直死死地阻攔?為什麼每次瑾禮哥哥得到什麼你就送出去什麼?他太需要一個人溫暖他、關心他了。”
“怪你,怪你,你真的很蠢很蠢!你知不知道瑾禮哥哥有多憎恨你?”
“可笑的是你還把我當成傻子?”
“嘖。母後猜猜,瑾禮哥哥是否知道你如今在他最心愛的女人手裡,受儘折磨呢?”
“他知道哦~母後,瑾禮哥哥恨毒了你。所以,他知道你的死訊是假的,故意把你交到我手上折磨。怎麼樣,是不是比得知我與你兒子在一起時,更加意外,更加驚喜了?”
陳婉柔一臉期待地看向已經不能用完整地一個‘人’字來形容的老婦人。
果然,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瞪得溜圓,似乎連呼吸都忘記了,她怔怔地愣在那裡,好一會兒才緩緩閉上雙眼。
似是瞭然,被血跡模糊的乾裂唇瓣緩緩勾起,喉間發出類似於笑的哢哢聲。
“讓你笑!”陳婉柔的麵容忽然扭曲,不知為何對老婦人有著深入骨髓的恨意。
她狠狠地踹著老婦人破相的臉、斷掉的臂、爛掉的頭皮……
老婦人倒在地上,似乎已經痛到麻木,又似乎已經被折磨瘋了。
從低低地笑聲,變成放聲大笑。
冇了舌頭,毀了嗓子,她聲音嘶啞又難聽。
任憑陳婉柔如何踢打,她依舊在笑……
陳婉柔忍無可忍,怒聲吼道:“夠了!你個蠢貨做了那麼多錯事還不自知,江瑾禮是你和老皇帝的孩子,太後親口承認的!老皇帝纔是被太後狸貓換太子那個!她當年生下的是女兒……是蔣貴妃。之所以想要扶持七皇子,就是因為蔣貴妃纔有先皇血脈——”
鳳棲宮
“皇後孃娘!皇後孃娘!您又夢魘了?”
寶琴連忙搖醒滿頭大汗的王皇後。
連著一個多月了,皇後孃娘隻要睡著就要做噩夢。也不知夢裡是多麼可怕的畫麵,她每每都在夢裡聲嘶力竭,痛哭著醒過來。
寶琴心疼不已,每次問皇後孃娘她又不說。隻慈愛地摸著她的頭叮囑自己要好好的……
寶琴眼眶蓄滿淚水:“娘娘,奴婢在您身邊貼身伺候的時間不久,不知您為何過得如此苦,但隻要您吩咐,奴婢願意為您赴湯蹈火,求娘娘彆折磨自己了!”
寶琴原本並不是王皇後身邊最得力的大宮女,也就是在王皇後開始做噩夢後。
她最貼心,最信任的兩個大宮女消失在鳳棲宮,寶琴直接被提拔上來。
天降餡餅原本是好事,但寶琴日日夜夜,隻要王皇後睡著就能見到她夢魘,十分痛苦地模樣,她感覺還不如不貼身伺候呢,至少不用跟著揪心。
王皇後倚塌而坐,不顧禮儀地大口喝掉寶琴遞來的冰鎮酸梅湯。
整個人都舒服了許多。
她笑著讓寶琴起來:“我不需要你赴湯蹈火,寶琴你要好好活著。本宮會一直護著你,無論你想做什麼,都好。”
王皇後眼神慈愛,看寶琴的眼神比看女兒還要疼惜。
“妙音、俏枝如何了?可還活著?”
妙音和俏枝就是曾經王皇後身邊最得寵的兩個丫鬟,尤其是妙音,王皇後對待奴仆本來就十分寬厚,給妙音的待遇都快趕上公主了。
可如今……
她們斷手斷腳被封在陶罐裡,隻剩下一個腦袋。
不是一口氣砍掉的,而是皇後孃娘每次提起她們,都要砍下一個部位。
娘娘要作人彘?
寶琴的性格其實像了王皇後這個主子,沉穩又內斂,此時身體卻在顫抖:“活、活著……皇後孃娘,奴婢不該多管閒事的,娘娘能如此懲罰妙音、俏枝肯定是她們做了罪大惡極、不可饒恕之事。您若是不解氣,不如直接將她們殺了吧!”
王皇後斂下提起那兩個名字的嫌惡:“你這個性子不行,太善良。寶琴,不必可憐她們,也不必想著給她們一個痛快。你讓看著她的人,把耳朵割下來吧。”
寶琴麵色煞白,但也不敢多問。
王皇後:“給順嬪的頭油做得如何了?”
寶琴一頓:“已經送過去了,順嬪怕是已經用上了。”
王皇後歎了一口氣:“這麼好的東西,再給其他妃嬪做一切吧,太後喜歡桂花味,貴妃喜歡茉莉味,可明白?”
寶琴驚住。
她其實不明白皇後孃娘怎麼知道她會做頭油的,而且還那麼放心地交給自己做。
“娘娘,順嬪一個無依無靠的也就算了,太後和貴妃……一個是皇上最在意的母親,一個是哪怕蔣震倒下依然被……”
“嗤!好一個最在意的母親。”王皇後忍不住笑出聲,“哦,對了,那三個小雜種也打聽打聽喜好。”
小雜種指的是七皇子、七皇子妃和四公主。
寶琴撓頭,勸不動就不勸了。
主子這麼做一定有她的道理。
“寶琴姐姐,娘娘醒著嗎?”
外麵響起另外一個被提拔上來的小宮女,之前還是浣衣坊的。
小姑娘很機靈,時長在外幫著皇後孃娘打探訊息。最近的任務便是時刻盯緊陳婉柔。
王皇後讓小宮女進來說,寶棋努力忍住笑,將順嬪那邊的事情一一說給王皇後聽。
前幾日陳婉柔不知死活地衝撞了後宮中最不爭不搶的德妃,德妃脾氣比皇後還好,結果被陳婉柔氣到當場給了她一巴掌,事後陳婉柔便被皇帝責罰。
今晚老皇帝原本想在陳婉柔那裡過夜,誰知脫了衣裳後,老皇帝被她身上的爛瘡嚇到了。
這不,已經離開了毓秀宮。
那副匆匆逃命似地模樣,可把寶棋笑壞了。
王皇後也跟著笑:“重陽節宮宴,還有驚喜呢。對了寶琴,明日將宰相千金請來。”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