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令儀眉心一跳,很是淡定地問她:“為何這樣問?”
段錦繡笑得像個鐵憨憨,“你冇有否認哦~”她模仿著衛錚的語氣,“夫人,在下唐突了~”
“表麵裝作一副不認識地模樣,實際上比誰都熟,他還叫你夫人,這不是占便宜嗎?”
溫令儀輕咳一聲:“你喝多了,衛小將軍對誰都是如此。”
段錦繡撇嘴:“他可冇叫我‘夫人’。你算算哦,最近這都發生多少事情了,每次他都能及時趕到,每次都是為你說話,衛小將軍可不像那麼熱心腸的人。”
溫令儀淡定飲了一口酒:“他不也救了你?”
“那不一樣。”段錦繡非常確定地說道:“他救彆人與幫助你時完全不一樣。衛小將軍是個自我意識很強的人,就比如在南地救了我,他不會考慮我心裡是怎樣想的,彆人又是如何看待我的,他就隻是救人,僅此而已。”
“但他會考慮你的一切,所思所想皆是你。”
段錦繡回憶起她覺得不對勁的時候:“衛小將軍就連看你的眼神兒,都不對勁兒。你們兩個還是注意著點吧,我知道了無所謂,若是被旁人……尤其是定遠侯和那個老刁婆,你懂吧?”
溫令儀沉默片刻,竟然冇有出口反駁。
段錦繡越發確定了。
之後每次見到溫令儀,開場白總是免不了一句‘夫人,在下唐突了’。
回府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下來,溫令儀染上幾分醉意,正懶懶地靠在軟墊上小憩,馬車忽然停下來。
外麵響起男人的聲音:“夫人可在?”
夫人……
溫令儀又想起段錦繡的話。
當時就感覺叫的那是一個百轉千回,果然不是自己多想。
這小子……
溫令儀掀開帷裳,朝外看去。
他提著一盞八角燈,在漆黑的夜色中是唯一一道光亮。
他似乎在找她。
見到她的那一瞬間,琥珀色的瞳仁越發明亮:“夫人!”
他又喚了一聲,大步走了過來。
“我與段錦繡吃飯去了。”
溫令儀說出解釋。
衛錚未必不知道她去了哪裡,卻冇有貿貿然打擾。
他,真的很在意她,在意她所有感受。
心裡一暖,溫令儀見他身上穿的很是單薄,便道:“要不要送你回將軍府?”反正也是順路。
她這一句,青蕪驚訝壞了。
無論私下與衛錚的關係多好,小姐從來不會當著第三個人的麵與他親近,今日倒是稀奇。
青蕪撓頭:那我,要不要走?
都不用等答案,青蕪心裡就是‘得’一聲,坐在外麵了。
她恨恨地瞪著衛錚:煩人的煞神,以前就總是以命博取小姐的憐惜、寵愛,明明那些都是可以應付的,他可是死士營裡出來的,彆人不知道,青蕪在小姐身邊最久,心裡有數。
千年綠茶、萬年碧螺春!
衛錚在進入馬車前一刻,忽然看向青蕪。
青蕪心裡一咯噔,就瞧見一個銀錠子丟過來。
青蕪接住,有點氣:不是吧不是吧,他以為自己是因為這一錠銀子才騰出空間的嗎?是為了小姐好不好?
但是……銀錠子還是很香的。
青蕪高高興興,臉上也冇有不愉快了。
比起摳摳搜搜甚至一毛不拔的陳文禮,小姐這次選的夫婿青蕪確實滿意。
說不定以後還能拿雙份賞錢呢~
“喝酒了?”衛錚鼻子嗅了嗅,第一時間聞到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酒味。
溫令儀點頭,眉眼在燈光的映襯下越發顯得柔和:“衛錚,謝謝你。”
冇頭冇尾的一句話,卻字字都是溫柔。
她璀璨的星眸裡彷彿隻能裝的下他。
衛錚屁股挪到溫令儀那邊,高高大大地一個人非要和她擠在一處。
溫令儀眉頭剛剛蹙起,便被她堅實的臂膀環住:“大小姐我心悅你。”
如此直白的說“心悅”是從前都冇有過的。
可能是喝了酒的緣故,溫令儀感覺臉越發熱,一直熱到了白皙的脖頸也泛起一層紅暈。
她想說:我也是心悅你的。
可話到嘴邊說不出口。
衛錚小心翼翼地擁著她,似乎在這一瞬間就擁有了全世界。
“大小姐,我今日做了一件事……”
他實在想事情快點進展,更加不想看到老太婆囂張跋扈。
但,做完了衛錚纔想到自己這是先斬後奏了。
大小姐的不喜旁人摻和她的事情,她有自己的節奏。
衛錚有點慌,怕大小姐因此疏遠他、厭棄他。
原本他是直接夜訪山椿院的,春桃正在鋪床鋪看見他還嚇了一跳。
這才得知大小姐到現在還冇回來。
衛錚更慌了:你看,大小姐做任何事彆人都管不了,他這算不算乾擾到她?
“什麼事?”
出乎衛錚意料,溫令儀軟軟地靠在他懷裡。並冇有慎重地質問他。
衛錚將自己白天做的事與溫令儀和盤托出,小到細枝末節。
溫令儀一愣:“你全都知道了?”
冇有責備。
衛錚鬆了一口氣:“嗯。”
“不過大小姐,老皇帝如今可能並冇有恨那人當年的背叛了,他甚至還與我提過當年的事情,言語中隱隱有後悔當年將他抄家滅族之意。所以,你要做好準備。”
千萬彆失望。
不是大小姐做的不夠好,而是老皇帝性情多變、陰晴不定,誰也不知道他心裡怎麼想的。
誒?也不對,或許……宰相大人可以知道?
衛錚有點後怕了,如果宰相大人早就知道此事,還與大小姐做過分析,自己這樣做會不會真的影響她?
他生怕是無用功一場,隻能先折磨一下惡毒的老太婆。
憑什麼定遠侯府人人自危的時候,她能一無所知?
“大小姐,若是你覺得不妥,還可以補救。”衛錚做了兩手準備,他可以推波助瀾,也可以掩蓋真相……
冇成想,溫令儀卻是笑了:“做得好,便是你不做,我也該讓她知道了。”
“而且,我也做了兩手準備。陳婉柔已經是順嬪了呢。”
一個走一步看三步,甚至是十步的人,從來不會把雞蛋放在一個籃子裡。
更不會因為誰的一個小小舉動,影響她的全盤計劃。
她籌謀那麼久,不是要讓自己做無用功的……
“青蕪?夫人呢?”
就在這時,馬車外麵忽然想起陳文禮煩人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