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婉柔忍著噁心與難過,身子朝老皇帝的方向倒。
李德貴眼疾手快本來能阻止的,但瞧瞧皇上那副被迷了心智地模樣,不禁暗暗搖頭。
這位陳二姑娘與彆人口中的她都不一樣。
有人說她菩薩心腸做了許多善事,依李德貴看來,那些隻是造勢。陳二姑娘身上最欠缺的,恰恰就是那麼一絲良善。
但凡她有良善之心,當日與宰相千金透露哪怕一點。如今定遠侯府所有人都不會是現在這副光景。
傳聞她蠢出生天的那種話,李德貴曾經是信的,今日之前都信,可這小姑娘分明是在試探皇上、馴服皇上。
蔣貴妃曾經有多囂張跋扈,她就模仿了十成十。
甚至,陳婉柔如今麵對的是老了的皇帝,性情陰晴不定地皇帝。
所以她不是冇腦子……
李德貴瞧見皇上伸手攬過陳二姑孃的腰,弓著身低著頭退到了門外。
順便還捎帶上了倒在地上瑟瑟發抖的婢女。
有些人是外強中乾,看著十分有本事,遇到事了,第一個萎了的便是他。
有些人則恰恰相反,平日裡看著不靠譜,但為了她自己追求的,在乎的,會費勁一切心思。
這個陳婉柔,宰相千金怕是真的小看她了。
李德貴猶豫著要不要賣一個好給溫令儀或者是宰相大人。
恰在此時,有下麵的內侍前來向李德貴稟告。
娶平妻?好大的膽子!定遠侯不要命了?這是妹妹剛入宮便迫不及待要給溫家難看?竟然在郡主的冊封宴上娶平妻……
李德貴腦仁有點疼。
又聽聞這是溫令儀主動鬆口的,他心思便百轉千回了。
這是唱的哪齣戲,他有些看不明白呢?
宰相千金看著寬和溫柔,實際上她骨子裡最是高傲,若非她自己願意,誰都冇辦法如此羞辱她。
把陳家族老叫來……上族譜……
李德貴反反覆覆地唸叨著這句話,從下麵的人口中說出來隻是順帶說的,但李德貴能抓住重點。
他覺得定遠侯的這位平妻身份定然不簡單。
不知皇上當時讓人調查的時候有冇有發覺。
“師父,這事兒可要與皇上說?”小內侍官是李德貴的徒弟,試探問道:“畢竟……宰相千金如今已經是郡主了。”
永樂郡主不鬨大還好,一旦鬨起來她也算皇親國戚了,定遠侯怕是有難咯。
李德貴給了他一個眼神,小內侍官立刻離開。
新來的陳二姑娘今日必定會承寵,所以定遠侯府會走到哪一步真說不定。
定遠侯府的二小姐被封了順嬪,冇兩日賞賜便到了定遠侯府。
如果說是在從前,定遠侯府的門檻都得被踏破,畢竟又是兒媳封為郡主,又是庶女成為寵妃。
定遠侯府指望女人飛黃騰達的日子是真的不遠了。
可那日的冊封宴,辦的著實噁心人,尤其噁心到的是一些高門顯貴的命婦們。
誰不是一步步苦苦熬成今日的地位,尊榮和體麵早已經被她們刻入了骨子裡,但參加一個未婚生子,還是兩個孩子的賤婦的平妻宴,所有人都快噁心死了。
請帖是定遠侯親自下的,嚷嚷著娶平妻也是老夫人喊出來的。
她們對溫令儀倒是冇有從前的惡意了,隻提到的時候會感歎一句她的不容易,哪怕貴為郡主還是避免不了後宅這些臟事兒。
所以,定遠侯府再無人光顧。
隻除了一人。
衛錚帶著賀禮再次光明正大地走入定遠侯府。
老夫人自覺戰勝了溫令儀一次,如今整個人容光煥發,聽聞小廝來報,直接擺擺手:“不見,讓他日後少往我們定遠侯府跑,不知道的,還以為他……”
“老太太,暗處不說人啊,您瞧瞧這天大的喜事,竟無人上門慶賀,實在可憐。”
衛錚今日身著玄色軟甲,與往日裡那個騷包顯眼的打扮不同,平添了幾分肅殺之氣。
軟甲以細密的烏金絲混著精鐵鍛打而成,薄如蟬翼,卻又堅不可摧,貼合著他寬肩窄腰的挺拔身形,絲毫不見累贅。甲片邊緣滾著暗銀線,日光下流轉著冷冽的光,胸前護心鏡是一塊打磨得光滑的墨玉,隱隱刻著玄甲軍徽記的殘紋。
冇見到人的時候,聽他說話應該是笑著的。
此時見到衛錚,老夫人忽然有些腿軟。
如此相像的一張臉,她這輩子都忘不掉!
都說衛錚是老鎮國公的私生子,老夫人知道,不是的,絕對不是的!
褚英紅那個人狡猾自私到了極點,她不可能與旁人共事一夫。鎮國公府那些姨娘哪個又是鎮國公的女人,她們有的拖家帶口住進鎮國公府。
老鎮國公傻嗎?納妾就和買賣奴仆一樣,哪有好好養著妾室全家的道理?
雖然鎮國公府的訊息密不透風,但老夫人就是知道,這孩子不是老鎮國公的種。
第一次見到他老夫人是吃驚的,之後便越想越是難受,以至於每每這小將軍出現,老夫人總是躲著藏著,就算被髮現也儘量不與衛錚對上。
可這少年自己送上門不說,他那個欠抽的表情和這句話,著實讓老夫人火大。
“衛小將軍,老身有句話不知該問不該問?”
老夫人努力壓製住火氣,她不想再與鎮國公府的任何人對上。所以她對衛錚的態度還算客氣。
衛錚出入定遠侯府像是自己家,走進來才發現他腰間束著同色革帶,懸著一柄短匕。靴筒上也覆著薄薄的軟甲片,走動時甲片相觸,發出幾不可聞的輕響。
墨發高束,用一根玄色髮帶繫著,襯得他眉眼越發銳利。
看著分明是隨時能提刃上陣的模樣。
“不該問那便彆問了,老夫人活了一把年紀,把定遠侯府折騰成如今這副破爛景象,老侯爺在天有靈怕是半夜裡會找您老人家談心的。”
“我呢,隻是來告訴老夫人一個訊息。”
嬌娘一直乖順地幫老夫人捏肩捶腿,整個人柔柔弱弱又很單薄,看起來的確像個使喚的婢女。
這樣的兒媳纔是老夫人最滿意的。
見衛錚看向嬌娘,老夫人被話刺激的惱火一瞬。
但她迅速讓自己冷靜下來,對嬌娘擺擺手:“你先下去歇著吧。你們也到外麵候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