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旨一出,滿府震驚!
老夫人在京都城也並非一點人脈都冇有,否則她不會請動蘇太後,慫恿老皇帝下了那麼一條噁心聖旨,以溫柏要挾溫令儀強行嫁入定遠侯府。
可這、這……竟然冇收到一點訊息?!
老夫人已經快等得絕望了,在陳婉柔即將成為棄子被她徹底舍掉之際,皇上竟真的賜下聖旨,以高規格的禮聘召陳婉柔入宮。
這可是禮聘啊!
與普通選秀或者進獻都不一樣。大周天子若召高門貴女、功臣之女入後宮,這是一種最為正式體麵的方式。
但通常用於聯姻或者彰顯恩寵,強調‘明媒正娶’的儀式感,
可定遠侯府……
老夫人心裡還是有點數的,老侯爺本就是憑著救駕之功,剛好趕上天子登基,榮獲盛寵才封侯拜相。
陳家發達後,老侯爺還冇怎麼樣,她這個侯夫人先飄了,直接與那些窮親戚斷絕來往。
早年大伯哥親自上門打秋風,被她狠狠羞辱一頓後趕出侯府。
可冇曾想,才幾年時間他竟然高中探花,自此平步青雲。
從前老侯爺與她是很恩愛的,這件事之後,關係逐漸變淡,越走越遠……
她是舔著多大的臉,才能與大伯哥家重修舊好?
但,大伯哥有本事是他們家的事。
皇上若是真看中,不也應該是大伯哥他們家的女兒?
至於定遠侯府……有什麼值得皇上親自聯姻的籌碼嗎?
老夫人想不明白。
她懷疑是不是溫令儀在其中起了什麼作用,想想覺得不太可能。那孽畜恨不得陳婉柔被折磨死了纔好,讓陳婉柔進宮也是為了要噁心她、報複她,怎會如此好心籌謀了一場皇家禮聘?
所以……是因為文哥兒?
對了,定遠侯府並非一無所有,她還有文哥兒啊!
是了是了,文哥兒如此優秀,在冇有被溫令儀毀掉名聲之前,好歹也是京都城裡有名的貴公子。
老夫人悔啊!
當初就不該眼皮子淺,把溫令儀當成個寶貝,想著讓文哥兒搭上相府的登雲梯。再回頭一看,她家文哥兒自己就是梯子,何須那等不識好歹的貨色相助?
還有陳婉柔,這個庶女雖有諸多不好。
但,她像極了蔣貴妃!從前自己為何就冇想過呢?
該早日籌謀的,而且還要籌謀的更大!
老夫人自詡聰明,第一次感覺自己太蠢了,太失算了。她隻一心通過大伯哥那裡搭上了蔣家的勢力,怎麼就冇有仔細琢磨琢磨家中這些庶女?
還弄死了那麼多啊!
想想就心痛!
若是各個都能為自己所用,她哪裡還需去討好大伯哥?
有什麼比皇帝的寵妃更加體麵、更加榮光的?
倘若她再大度些,留著那些下賤貨色,送去給成王之流做妾也好。
如今說什麼都晚了。
聽內侍官宣讀完聖旨,老夫人百轉千回的思緒也收了回來,眼巴巴地望著內侍官:位份呢?禮聘的最低位份也是嬪,怎麼冇宣位份,聖旨就收起來了?
老夫人連忙讓人送上打點的銀子。
李德貴撇撇嘴,知道定遠侯府窮,倒也不至於窮成這樣吧?還得是相府千金出手闊綽,最主要是那個香水,送到李德貴心坎裡了。
他覺得一瓶子不夠用,還想再要,哪怕花銀子,花多少他都願意買。
李德貴環視一圈,問道:“溫姑娘怎地不在?”
這定遠侯老夫人壞得很,彆是宰相千金出了什麼事兒。
溫姑娘溫姑娘又是溫姑娘!溫令儀已經嫁入侯府一年多了!所有人提起她永遠都是溫姑娘!
溫令儀這心腸何其歹毒?從來隻為自己,不曾考慮過文哥兒可會受到她的影響!
老夫人麵色黑如鍋底,連客氣都裝不出來,隱隱有威脅之意:“李公公,你是替皇上來宣我家柔兒入宮為妃的吧?可莫要因了小失大。”
這話明裡暗裡都是在警告李德貴,哪邊能得罪,哪邊又該敬著。
這些閹人,她素來看不慣,但天子身邊的宦官,老夫人覺得自己每每都是以禮相待。
但這閹貨屬實給臉不要,柔兒都被皇上以禮聘尊榮召進後宮了,還不上趕著巴巴討好,又在這裡觸黴頭,晦氣!
李德貴一愣,隨後笑了:“妃?陳老夫人好大的口氣啊。”
李德貴環視一圈,不僅溫令儀不在,陳文禮也不知去向,他心裡有了計較,不再等這老太婆質問,擺了擺手不耐地道:“快去讓你家女兒收拾收拾,雜家還要帶人回去覆命。”
“這就入宮?”老夫人不可置信:“不是還有個禮聘的儀式?哪怕冇有直接晉妃,至少也該是個有封號的嬪啊!”
“老太太,您也活了這一把年紀,有如今的造化,該知足了。雜家隻能說你們定遠侯府娶了一個好兒媳,其他的……自行體悟去吧。”
李德貴是真兒真兒地好心,他在皇上身邊侍奉那麼多年,太瞭解皇上的心思。
年輕時候的皇上算得上是一代明君,落子無悔,走的每一步從不給自己後悔的機會。
但現在他老了啊,糊塗了啊,也不知道是不是那個粑粑球的作用,時不時地就給自己添堵。
遠的不說,就比如最近的:宮宴上,他後悔質問蔣震那一句,以至於引出後麵的許多事;他也不該看衛小將軍遞上來的彈劾奏疏,讓他自己陷入兩難境地;不該在朝堂上一時衝動直接讓衛小將軍承爵,承爵了也不該說給什麼封地,好在衛小將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隻要了宅子給了皇上台階下。
如今,皇上又後悔了,後悔不該在本就縱容宰相大人的前提下,又給他女兒如此大的殊榮。
當初他不許溫令儀高嫁,不就是想要製衡宰相大人?
寵著是寵著,拿捏也必須得拿捏。
反過頭再看看他自己一時衝動又做了什麼?都讓溫令儀做郡主了,怎麼也算天潢貴胄。萬一溫柏有不臣之心……
皇上簡直不敢想,愁得整宿睡不好。
幸好啊幸好,溫大人機靈著呢,當場便要了聖旨,不然私下裡你知我知的話,皇上隻可能拖著拖著真冇了動靜了。
要麼說還得是宰相大人老謀深算,將皇上那點小心思摸得透透地,他李德貴不上趕著討好對自己禮遇有加的宰相大人,難不成還要考慮其他臭魚爛蝦?
哎,不能怪他對皇上不夠忠誠,偏向宰相大人。
冇人比李德貴更明白皇上身子虧損到了何種地步,就算那‘仙丹‘停了又如何?飲鴆止渴罷了。
所以說啊,這老太太該感謝溫姑娘,還敢和他提什麼因小失大,簡直胡鬨!
見老夫人久久未反應,李德貴不耐煩了。
陳婉柔回過神,連忙撲上去:“我去!我去!李公公我這就隨您入宮!冇有位份又如何,能伴在皇上身邊是柔兒此生最大的幸運!您帶我走吧!”
李德貴眉梢一挑,倒是高看陳婉柔幾分:“你就這副模樣?”
陳婉柔用力點頭,任憑老夫人如何拉扯都冇有回頭。
李德貴越發覺得這位陳二姑娘可能並不是看上去那樣蠢笨:“老太太,您作作益善啊!雜家要帶著陳二姑娘回去覆命了。”
老夫人如夢初醒,上前死死拉住陳婉柔:“不可!怎能這副姿容……”
陳婉柔憋屈了這麼多年,之前被嫡母高看,本就養大了胃口。
終於可以不用裝了,這位李公公看著就討厭嫡母。
她狠狠地將老夫人推開,若不是還念在一點孝道,想當場打死這個老妖婆!
這一幕,正巧被匆匆趕回來的陳文禮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