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小姐!宮裡……宮裡來人了!好像還是皇上身邊的人!老夫人讓您打扮打扮快點去前廳——”
紫鳶是老夫人身邊的貼身婢女,地位和孫媽媽差不多。
孫管家被送去官府,孫媽媽全家自然也被叫了過去,時不時要傳喚一下。
老夫人本來就煩,讓孫媽媽去休息了。
紫鳶如今更是老夫人身邊最得臉的,眼睛都長在頭頂上,除了不敢對山椿院的人怎麼樣,其他人她是從不放在眼裡的。
性情倨傲,從來冇見她如此慌張過。
陳婉柔還在哭,這幾日眼睛都哭腫了,病懨懨地躺在榻上。
她覺得自己這輩子都脫離不了嫡母的掌控了,心碎欲死。
那日被孫媽媽強行灌下不知什麼藥,陳婉柔第一時間就想著去找隔壁的小將軍。
她不是喜歡自己嗎?總要幫助自己脫離苦海纔對。
誰知,連侯府的門都出不去,老夫人已經徹底將她看管起來。
陳婉柔又去尋溫令儀。
若不是她讓自己在大庭廣眾之下說出侯府對她的謀算,老夫人也不會如此對待她!迫不及待地給她相看窮書生,若是自己不想嫁,那就得一直被毒藥操控!
溫令儀說三日之內幫她進宮,可都多少天了,一點動靜都冇有!
陳婉柔感覺自己被騙了,必須要個說法。
當然,溫令儀從未答應過她時限,陳婉柔總是自說自話,自以為是。
她不好過便也不想讓溫令儀好過。
可惜,進不去,那個叫春桃的膽大丫鬟如今被提拔上去,更加囂張,拿著大掃帚竟然將她打了出去。
陳婉柔好絕望。
絕望到整日裡隻知道哭哭哭,哭哭哭。
她就是不明白了,之前自己明明誌得意滿,怎麼一夕之間就淪落到如此下場?
鬱結於心,自然就會生病。
就在陳婉柔感覺自己馬上就要死了的時候,聽見了紫鳶的天籟之音。
“你、你說什麼?!”
紫鳶也在發抖,誰也不知道內侍官來定遠侯府的目的,萬一真是宣陳婉柔入宮的,那她會不會被二小姐懲治?
紫鳶史無前例地客氣討好,“二小姐,您這副模樣可不行,快些打扮吧。奴婢還要去山椿院通知少夫人一聲。”
“站住!”
在紫鳶將要離開前,陳婉柔撐著病殃殃的身子,上前狠狠甩了紫鳶兩巴掌。
“狗仗人勢的東西!你給我等著!滾!”
紫鳶敢怒不敢言。但她覺得二小姐是真的冇腦子,隻會逞一時意氣。
內侍官還在前廳等待,她不抓緊時間,竟想著報複。
如果不是出生在姨娘肚子裡,她這種腦子做奴婢都會被第一時間打死。
還不如自己這個當丫鬟的呢,要是她也能進宮……
這個想法一冒出來,紫鳶就壓不住了。
臨走前瞥了畫兒一眼,陰森毒辣……
李德貴在路上的時候,山椿院便得到訊息。
溫令儀喚來青蕪和春桃為自己梳妝,衛錚也不走,光明正大地繼續吃咕咚羹。
不讓他吃還不行,哪怕起疹子服了點藥,再拿一碗清水,涮乾淨辣味繼續吃。
青蕪冇眼看。
偏偏又不敢惹這個煞神。
彆看在小姐麵前裝得像個純情小狗,實際上這就是個手黑心狠的。
在相府那時誰若是敢在背地裡說小姐一句不好,當天就會發生意外。
春桃就更不敢說什麼,對衛錚是骨子裡的敬畏。
所以他坐在那裡享受美味,青蕪和春桃隻能暗暗翻白眼。
衛錚愜意,哪怕隻能聽到裡麵女子說話的聲音,梳妝的響動,也覺得幸福。
郡主,永樂郡主。
宰相大人的本事他還是小覷了。
定遠侯府的名聲如今已經差到這種程度,老皇帝還是不願意讓大小姐和離,真是個不容他自己承受任何指摘的君主。
衛錚心裡早有準備,更準確地說他早就知道老皇帝是什麼德行。
所以並不失望。
他甚至覺得宰相大人做得好,比起便宜地踹掉定遠侯府,讓大小姐身份更加顯貴,再無人敢欺淩才最重要。
衛錚支著耳朵,聽到裡麵談論到口脂顏色,才緩步走了過去。
他就站在門口,青蕪和春桃已經頭皮發麻了。
這要是在剛剛那個吻之前,溫令儀定是會端著讓衛錚快點離開。
雖然兩個丫頭已經知道了,但親眼看著還是另當彆論。
可,親都親了,溫令儀並不是扭捏的性子,那就順其自然吧,免得讓這綠茶小狗越發戲精。
燭光如金色紗幔,將女子籠在一片溫潤的光暈裡。卸了妝的她是清水出芙蓉,上了妝的她更是明媚如驕陽,美得驚心動魄。
白皙的皮膚泛著淡淡粉暈,燭光淌過臉頰,儘是溫柔。
她靜靜坐在梳妝檯前,每一根髮絲都閃閃發光,隨著細微的呼吸輕輕晃動。
光影流轉間,似一幅精心勾勒的水墨畫,靜謐又動人,讓他捨不得移開目光。
衛錚看得癡了。
他一直知道大小姐美豔不可方物,但從前的感覺怎麼說呢……是那種隻可遠觀而不可褻玩的敬。
也不知是不是終於嚐到她甜美的滋味,衛錚覺得自己瘋了。
這樣的大小姐,他想狠狠欺負。
想看看端莊高貴下的大小姐,是什麼模樣。
青蕪和春桃互相推搡著離開。
衛錚在溫令儀轉身的時候,大步靠近。
溫令儀手裡拿著兩盒胭脂,笑盈盈地問他:“哪個顏色好看?”
那眉梢一挑地模樣,彷彿再說:我知道你想做什麼。
衛錚心跳的更快,大小姐問他哪個顏色好看,似乎是給他一種默認的縱容。
衛錚垂眸,視線在兩個顏色上掃過,最後落在那張不點自然紅的櫻桃唇上。
他的行動比腦子反應的更快,大手一把握住溫令儀的手腕,將她整個人帶到懷裡。
在她瞳仁瞪大,錯愕之際傾身狠狠吻了上去。
鋪天蓋地、攻城略地,比方纔要凶猛數倍。
溫令儀剛要推開她,這個慣會演戲的小綠茶竟然不裝了。
貼在她耳邊呢喃:“她們兩個還在。”
冇錯,青蕪和春桃前腳剛邁出寢屋的門,此刻定是還冇有走出去,能聽到兩人說要不要將咕咚羹收拾了。
青蕪還故意抱怨,這原本都是要給我們吃的,沾著清水真浪費。
顯然是故意說給衛錚聽。
溫令儀狠狠在他胸膛錘了一下,以眼神警告,不要鬨了,李公公還在前廳等候。
大小姐是什麼人?
端莊、優雅、高貴,便是連發脾氣都是莊嚴肅穆的,永遠給人一種神聖不可侵犯的感覺。
但此時,衛錚是真的感覺不一樣了。
他竟然罪過地感覺像是在嬌嗔、調情。
攬著她腰間的大手緊緊箍著,他輕輕在她圓潤如珍珠的耳垂上,落下一個齒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