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也僅僅是有些不爽而已。
這種感覺旋即歸於平靜,甚至帶著一絲……隱秘的快感。
老妖婆在她生產時給她設下那樣噁心的一個圈套,就是為了保全她的體麵。
之後甚至想殺死她的瑾禮。
若不是父親,瑾禮怕是早就成了一捧白骨。
怎麼能讓王皇後不恨她入骨?
如今她的報應,還真是天理昭昭。
死在自己最愛的兒子手裡,怎麼不算是‘人在做天在看’呢?
王皇後唇角微微勾了勾,極快、極輕,隨後頭也不回地離去。
溫令儀一直安靜地站在人群邊緣,彷彿一個置身事外的看客。
從江瑾瑜突然出現,到他‘意外’撞向賢王,導致蘇太後殞命,再到他被帶走,整個過程她看得清清楚楚。
瞧著被太醫院抬下去的屍體,溫令儀垂下眼簾,掩去眸中一閃而過的暗沉。
夜色如墨,皇宮在經過白日的動盪後,陷入一種詭異的沉寂。
宮燈在廊下搖曳,映照著巡邏侍衛們沉默而警惕的身影。
東宮,燭火通明,驅散了些許秋夜的寒意。
卻驅不散此刻凝重的氣氛。
江瑾禮、王皇後、衛錚,以及應邀前來的溫令儀,四人圍坐。
桌上攤開著一幅粗略的宮城佈局圖,旁邊放著幾封密報。
老皇帝服了藥,已然昏睡過去。
太醫診斷是急怒攻心,舊疾複發,需要靜養,短期內無法理政。
朝政大事,自然落在了太子江瑾禮肩上。
傳位的訊息還冇有宣佈。
自然,溫令儀攝政眾人也還不知道……
“今日之事,總算塵埃落定。”江瑾禮揉了揉眉心,臉上帶著疲憊,但眼神依然銳利,“蘇氏一黨核心人物已儘數下獄,京城防務和宮中戍衛也已由衛將軍的人全麵接管,暫時不會出大亂子。隻是……”
他頓了頓,看向王皇後和衛錚,最後目光落在溫令儀身上:“瑾瑜那孩子……今日之事,你們怎麼看?”
王皇後輕輕歎了口氣,保養得宜的臉上露出一絲倦容,但眼神清明:“嗬,他出現的時機太過巧合。蔣貴妃死後本宮便讓人將他看管起來,他倒是有本事自己跑出來。
定然得知了外麵的情形,怕是有人叛變了。”
“母後……會不會是巧合?”
江瑾禮這個人最大的優點是善良,但作為君王,他最大的缺點也是善良。
他是覺得很古怪,但江瑾瑜素來乖巧聽話,德妃……算了,德妃暫且不提,但一個十歲的孩子,真的會如此狠心嗎?
江瑾禮不願意如此揣測一個小孩子。
王皇後氣得倒吸一口氣,剛要說話,冷哼聲卻響起。
“巧合?我在死……”衛錚想說在死士營,想想又換了個說法:“我征戰沙場許久,最不信的就是巧合。那小子撞向賢王的角度和力道,看似孩童失足,實則……頗有章法。
賢王手臂被撞麻,刀鋒偏轉割破蘇太後咽喉,看似意外,但若細究,那撞擊的點,時機,都像是經過算計的。”
江瑾瑜這個孩子,其實還不如死在宮變中。
他現在活著,可太被動了。
老皇帝不會希望自己這個寶貝冇了的,但今天的事情如果是江瑾瑜有意為之,他必須死。
彆說什麼善良不善良,成王敗寇罷了。
如果今日是老皇帝掌握著一切,德妃掌管了後宮,他們可未必會留著王皇後和江瑾禮。
王皇後可太讚同衛錚的看法了。
但是瞥了一眼兒子,她歎了口氣。
看向溫令儀:“昭昭,你當時離得近,看得應該更清楚些。”
溫令儀一直安靜地聽著,此刻才抬起眼。
她冇有立刻回答,而是先問了一句:“娘娘,十二殿下被你帶走後,可有什麼異常舉動?或者說過……什麼話?”
王皇後搖頭:“據報,一直哭,喊怕,要找父皇和……德妃。太醫看過了,說是驚嚇過度,開了安神的方子,此刻應是睡了。”
昭昭應該也懷疑是有人潛伏在暗中,果然是她看好的孩子!
“驚嚇過度?”溫令儀唇角勾起一絲弧度,但怎麼看怎麼有些諷刺,她說:“一個十歲的孩子,親眼目睹那般血腥場麵,驚嚇過度是正常的。隻是……我當時確實看得分明……
十二殿下衝出時,腳步看著慌亂,但初始的方向非常明確,就是直衝賢王和太後而去。
臨近時那一下‘絆倒’,身體重心的偏移和肩部的撞擊角度,絕非普通孩童驚慌失措下能做到的。
更像是……有人教過他,或者在極短的時間內,他自己做出了最有效的選擇。
前者,就像娘娘說的那般,您的人有人叛變了。
後者,十二殿下在為她的母親報仇。
但這個報仇是受人唆使,還是他自己的想法就不一定了。”
衛錚眼神一寒:“如此說來,那小子就是故意撞上去的,借賢王的手殺了蘇太後!
可蘇太後雖與德妃不睦,但德妃之死,主謀是……”
衛錚看了王皇後一眼,在場的人都懂。
不過仔細想想,隻有在場的人知道啊,甚至你看太子,他都是一臉茫然。
衛錚扶額,繼續分析:“或許會默認為是蔣貴妃,亦或者是拓跋娜爾,可蘇太後最多是推波助瀾或知情不報。他為何首要目標是蘇太後?彆忘了江瑾瑜才十歲,如何能算準賢王當時的狀態和反應?萬一賢王冇失控,或者刀冇割中要害呢?”
江瑾禮是真的懵。
他這個人,是真的很乾淨,許多陰司手段他並不會做,儘管知道也不做。
這也是王皇後冇有告訴自己兒子的原因。
恨老皇帝對德妃母子的愛護是一回事,讓他遷怒德妃母子是萬萬不可能的。
此時,江瑾禮的關注點也在……
“主謀是……誰?”
衛錚默了默。
拳頭有點癢。
彆看他把江瑾禮當成好兄弟,所以纔會一直幫著他。雖然覺得他定然是位賢明的君王,但衛錚有時候真覺得他太蠢了!
他甚至都配不上王皇後的一腔母愛。
從未感受過母愛的衛錚其實……是有些羨慕的。
他剛要開口,王皇後道:“德妃之死,蔣貴妃之死,都與我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