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聲音更低更柔了。
“私下裡,我是你的小暗衛,永遠都是。”
溫令儀將臉埋在他肩頭,嗅著他身上無比安心的少年氣息。
那是一種混著淡淡的皂角香與陽光的味道。
“衛錚恭喜你,也恭喜我。我很高興,真的。”
不是為了權力,不是為了抱負。隻是單純地因為,有衛錚這樣一個人,懂她、愛她、支援她。
願意為她鋪路,從不曾試圖將她囚禁在方寸之地。
“我也高興。”衛錚收緊手臂,將她抱得更緊了些:“昭昭,你知道嗎?我有時候會害怕。”
“怕什麼?”
“怕你飛得太高,飛得太遠,我就追不上了。”衛錚的聲音裡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脆弱,“我怕你看到更廣闊的天地,就再也不需要我了。”
溫令儀從他懷中抬起頭,認真地看進他眼睛裡:“這天地何其廣闊,冇有你,也不過是荒蕪。”
“從前,我覺得風箏真的好可憐,特彆矯情是不是?但它始終被一根線牽扯著,我覺得不自由。
所以每次都會割開風箏線。
可如今,我想做你的風箏,衛錚。
哪怕飛得再高,線始終在你手裡。
你若鬆手,我便墜下來了。你若牽著,我便能飛得更高、更穩。”
衛錚的喉結輕輕滾動,眼中洶湧的情緒幾乎要溢位來。
他低下頭,吻了吻她的額頭,極輕、極為珍重。
帶著虔誠的溫度。
彷彿在親吻一件易碎的珍寶。
然後,他的唇瓣緩緩下移。
吻過她輕顫的睫毛,能感受到那細密睫毛掃過唇瓣的微癢。
吻過她小巧的鼻尖,在那裡停留了一瞬,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肌膚。
他的動作很慢,像是在用唇細細描摹她的輪廓,每一寸都不願錯過。
溫令儀閉上了眼,心跳如擂鼓,那種被珍視、被膜拜的感覺……
讓她渾身發軟。
終於,他的吻落在了她的唇上。
冇有急切,冇有侵略,隻是一個溫柔的貼合,感受著彼此溫度。
溫令儀不自覺地啟唇,發出一聲微微的低喘。
這聲微喘像打開了什麼閘門……
衛錚的呼吸驟然加重,加深了這個吻,卻依舊剋製著,冇有蠻橫掠奪。
大手輕輕地捧著她的臉頰,拇指在她紅透的耳朵上不停摩挲……
不知過了多久,帳內隻剩下彼此交織的呼吸聲,衛錚緩緩離開她的唇。
額頭抵著溫令儀的額頭,呼吸依然有些急促。
她的唇瓣泛著水光,臉頰染上動人的紅暈,眼中氤氳著一層薄薄的水汽,像……像蜜桃,香甜得恨不得吞之入腹。
“昭昭……”
衛錚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帶著情動後的顫抖。
溫令儀微微喘息著,小臉埋進他肩窩,慵懶地迴應一聲。
相擁許久,直到帳外似乎有說話聲傳來,才依依不捨地分開。
溫令儀拉著衛錚在桌邊坐下,為他倒了杯熱茶。
燭光下,兩人對坐。
溫令儀雙手托腮,玩著眼睛看他:“說說看,你是什麼時候開始謀劃這件事的?為何不與我說一聲?了不得了哦,玩得越來越大。”
話雖聽著像是埋怨,實際上語氣綿軟的不行。
表情更是可愛至極。
衛錚哪有心情喝水啊,但昭昭給倒的呢,他必須得喝光,一滴都不剩下!
他隻能一手端著輩子,一手輕輕捏了捏她紅潤的臉蛋。
“更瘦了。以後要多吃點。”
“彆想轉移話題!”
衛錚無奈歎氣:“大小姐我怎麼敢的?隻是,事以密成啊,這是你告訴我的。更何況我不知道能不能成功……再說了,你那麼聰明,自打我與宰相大人鬧彆扭那天起,你就猜到了吧,不然誰能反應如此之快?”
他看著她,眼神溫柔:“雖然冇有得到賜婚聖旨,但這道口諭,其實比為我們賜婚,更讓我開心。昭昭,你從來不想拘泥於後宅,我知道的。
以後就算我們成親,你也能做自己想做的,一直、一直,若是需要有人打理後宅,我願意。“
溫令儀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他怎麼那麼傻呢。
“不過老皇帝這道口諭,雖然給了你機會,卻也埋下了隱患。朝中那些老臣不會善罷甘休的,尤其是禦史台那些老頑固,定會拿‘女子乾政’大做文章。”
溫令儀微微頷首:“我知道。所以,我們還有崔大人啊。”
看啊,她的父親,大周的宰相大人,多麼有先見之明。
彆人拉不拉攏都無所謂,感覺風向變了,禦史台那邊必須安插自己人。
而且必須要是能頂事兒的那種。
古大人一家子出事後,最開心的莫過於崔四城。
崔四城早就記掛著宰相大人對他的‘提攜’了,這不得投桃報李?
衛錚有些驚訝。
他在朝堂的時間並不太長,隻覺得宰相大人是個完全的孤臣,與任何人都不親近,冇想到禦史台還有人呢?
溫令儀笑笑、
他想不到的還多著呢,父親做人做事從來不會擺在明麵上。
錦上添花算什麼?
雪中送炭才難能可貴,父親最是知道了。
兩人又聊到了太子江瑾禮。
溫令儀將方纔的事情簡單說了一下:“太子殿下仁厚,且與王皇後冰釋前嫌,心境已大不同。更重要的是,太子殿下是王老先生教導出來的,他一定會是個好皇帝。”
彆的不用說,單就今天太子做的一切,溫令儀心裡是佩服的。
若是旁人,都到了最關鍵的時刻,無論老皇帝說什麼都會順從。
可太子冇有,他冇有為了所謂的遺詔低頭,哪怕老皇帝要死了,這口氣也是要為他母親出的。
宅心仁厚,從來都不是江瑾禮的虛名,或許愚鈍的老夫子,纔是所有人對江瑾禮這個太子的誤解。
“昭昭……”衛錚盯著她的笑容看了一會兒,忽然開口:“等朝局穩定,太子坐穩了皇位……我們成親,好不好?”
不是賜婚,不是聯姻,是要心甘情願地,走到一起。
這遠比衛錚設想中的好上千百倍。
溫令儀笑眯眯地看著他的眼睛,“衛錚,我等你很久了呀,一直在等你娶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