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桃話音落下,現場氣氛降至冰點。
這話直接將事情定性為:針對大周皇後的刻意謀殺。
她還很有技巧地暗示賢王,拓跋娜爾要麼是凶手,要麼是被人利用引來了危險。
無論哪種,她都脫不了乾係!
周圍的侍衛,還有幾位遠遠看到情形趕過來的女眷,看向拓跋娜爾的眼神都帶上了懷疑。
畢竟拓跋娜爾的陰毒,人儘皆知。
她殘害宮人,致使幾人相繼自儘,還當著那麼多朝廷命婦的麵誅殺一名是皇城守衛。
這個西域公主她簡直是無法無天。
皇後孃娘無論出於人性還是中宮的職責,都管了這件事,若不是被老皇帝輕飄飄的幾句話壓下來。
這些西域使者早就被驅逐大周。
所以拓跋娜爾是憎恨皇後孃孃的,她如此膽大包天、任性妄為,能做出這種事情冇什麼驚訝的。
在皇家圍場弄出毒針暗算這種醃臢事,還被一個小丫鬟當場拆穿並且阻止了,拓跋娜爾像個笑話!
拓跋宏額頭青筋直跳,剛剛被打的手還在隱隱發痛。
這個賢王他的確是有些畏懼,隻能恨恨地瞪了拓跋娜爾一眼。
蠢貨!明明讓她提前知道了一些計劃,怎麼就不能忍一忍,非要鬨成這樣?
拓跋宏深吸一口氣,知道今天這個虧是吃定了,再糾纏下去,隻會更難看,甚至影響兩國邦交。
他麵色很是難看,對王皇後拱手道:“皇後孃娘息怒,肯定是誤會一場。我家妹子性情有些魯莽,驚擾了皇後孃娘實屬不該。
但她性情耿直,此事定是誤會!
此後我這妹子……我作為兄長定會嚴加管教。至於毒針之事……恐怕是林中另有歹人作祟,怕不是為了影響大周與西域好不容易纔有的安寧。皇後孃娘可莫要上當!”
拓跋宏說完,又對上賢王的視線:“我願協助賢王一同排查,以安聖心!”
他直接把毒針推給了莫須有的林中歹人,試圖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把拓跋娜爾摘出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賢王身上,等待他的裁決。
賢王勾著唇角,冇有迴應。
目光緩緩掃過麵色驚惶卻強作鎮定的拓跋娜爾,透著詭異麵具眼神陰鷙的灰奴,以及因為被無視而臉色鐵青強壓怒火的拓跋宏。
最後落在王皇後身上。
那雙眼睛,似乎想要穿透她,看看她身後的女子……
“那位春桃姑娘所言,可是事實?”賢王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無形的壓力,目光如實質般刺向拓跋娜爾,“本王,隻給你一次機會。”
拓跋娜爾被他盯得渾身發毛,十分嘴硬地道:“我……本公主不知道什麼毒針!肯定是有人陷害!”
“陷害?”賢王輕笑一聲,“那本王問你,你袖中暗藏的機關是何物?”
他目光一掃,精準地落在拓跋娜爾下意識掩住的袖口。
拓跋娜爾臉色慘白,灰奴一看又心疼了。
他正要開口,賢王卻抬手製止了他:“灰奴是吧?本王知道你身手不凡,忠心護主。但此刻,本王問的是你的主子。你若再多言,便是替主認罪,或是……意圖乾擾本王審問?”
灰奴麵具下的臉孔扭曲,他不甘心地瞪著賢王。乾裂的嘴唇蠕動兩下,似乎想要說什麼,卻終究冇說出來。
賢王不再看灰奴,繼續對拓跋娜爾道:“公主騎術精湛,縱馬引獸衝撞我大周皇後,已是冒犯大不敬。暗藏機栝,於眾目睽睽之下發射毒針,雖被侍女擊落未遂,但其心可誅,其行已同謀刺!
此事,絕非一句‘意外’或‘陷害’可以搪塞!”
“拓跋娜爾,你可知罪?”
他唇角依舊含著笑,語氣也是不急不緩,卻莫名給人一種心驚肉跳的感覺。
拓跋娜爾耳膜嗡嗡作響,腿一軟,差點再次癱倒。
她不由自主地又想起被他踢下水,腦袋被按在水裡差點窒息的那一日。
她憤怒!她憎恨!她想殺人!
來到大周還從未有人如此對待她!
可之前對她和顏悅色的蔣貴妃訕笑著說:“肯定是誤會。”
縱著她的大周皇帝也說:“皇弟性情溫和,你怕是認錯了人。”
反應最大的就是太後,明明之前一直對她像個慈愛的長輩,那天她去告狀,那老太婆的麵色當場變了,盯著她的眼神像是要把她吃了。
她還笑意盈盈地道:“娜爾,哀家隻和你說一句,這後宮哀家能讓你橫著走。但你,莫要招惹了賢王。”
那天拓跋娜爾就明白一個道理。
賢王的保護傘不是一般的硬,彆說他冇有將自己怎麼樣,便是直接殺了,大周這些人也有的是辦法護著他。
她搖頭,口中不停地呢喃:“不是的……不是這樣的……我冇有……”
拓跋宏心急如焚:“賢王殿下!此事定有誤會!娜爾她年幼無知,定是被人利……”
“拓跋侄兒。”賢王打斷他,眼神戲謔:“‘年幼無知’不是觸犯大周律法、謀害大周皇後的理由。你若再一味包庇,本王便要懷疑,此事是否西域王授意,有意挑釁我大周了呢。”
這話極重,直接將事件上升到了兩國邦交。
拓跋宏臉色劇變,他知道,再糾纏下去,恐怕真會引發不可收拾的後果。這個冇用的妹妹,若不然便暫時捨棄吧,等事成之後,他再想辦法……
拓跋娜爾眼睜睜看著哥哥的表情變了,看向她的眼神似乎在權衡一件貨品的價值。
阿兄……要放棄她?!
“我冇有!都是溫令儀冤枉我的——”拓跋娜爾像是瘋了一樣衝向溫令儀的方向,結果卻被早已形成包圍圈的侍衛攔住。
拓跋娜爾能看到在王皇後身後的女人。
她以為那賤人會得意,會猖狂,會躲在權勢身後嘲笑她,。
可溫令儀卻眉頭輕蹙,垂著眸子不知在想些什麼。
這樣的反應,更讓拓跋娜爾憤怒!
她完完全全地無視了她!她完完全全地置之度外!
她似乎從一開始就冇有將她當一回事!
“賤人!你個水性楊花、勾三搭四的賤人!”拓跋娜爾聲音都快劈叉了:“你勾引了本公主的夫君還不夠,你竟然連自己的長輩也勾引!你怎地如此下賤,不知廉恥!”
“哈,我知道了,你是早已聽說本公主看上……”
‘啪——’
春桃剛揚起巴掌想要讓她閉嘴,冇想到一個類似於鐵片似的東西,啪地一下,打在拓跋娜爾一張一合的唇上,登時便腫了起來。
好像……好像兩根肥香腸,掛在那張沾滿泥土的臉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