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姑娘,你這就有點欺負人了吧?那西域公主在這裡的時候你怎麼不說讓她賠償?”
也就是溫柏此刻入宮見了皇上,指不定地位又提高了,否則古夫人可不會這麼好脾氣的和她說這些。
溫令儀垂眸看著她,笑容諷刺:“你不也是狗仗人勢嗎?你家古大人知道你如此逢迎拍馬一個異國公主嗎?禦史中丞,自古以來有監察百官的重要職責,維護朝廷綱紀更是古大人需要做的,古大人不是剛正不阿嗎?他的夫人便是如此行事?看著西域人欺壓朝廷命婦,無所作為還要成為幫凶!”
每句話聲音都不大,聽在古夫人耳中她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你、你、你——簡直欺人太甚!”
“限你明天之內讓你家古大人親自登門道歉,並且賠償我宰相府的大門。否則……”
否則什麼,她冇有說完,給了古夫人一個好自為之的眼神,轉身離開。
拓跋娜爾她自然不會放過,但這些某某大人的夫人們,是真的需要敲打敲打了。
腦子一個個不清楚嗎?
那是西域人,再受寵,再得老皇帝青眼也是西域人!
人家那邊的百姓見到大周人恨不得拆之入腹,更是屢次進犯大周邊境,大周和西域這場仗遲早要大的,她們因為一個西域公主打到宰相府?
搞不通的腦迴路。
在溫令儀看來,大周就是一個大家,關起門來怎麼鬥都是內部矛盾,但若是捧著外人的臭腳來踩自家人,真是不可原諒。
“哼!那你就等著吧!”古夫人剛想抬腳踢一下那扇緊閉的大門,想想又冇敢。
明天可是西域公主和定遠侯成親的日子,都去參加婚宴了,憑什麼來給她道歉?
古夫人直接回了府,她心虛,遇到丈夫也冇把今天的事情告訴他。
次日
吉時未到,定遠侯府外已是鑼鼓喧天,嗩呐聲刺耳得像是要掀翻半邊天。
可府內卻是一片死寂,連點喜慶的紅綢都懶得掛。
不是陳文禮不想,而是老夫人不讓。
她的意思是西域公主嫁到定遠侯府屬於低嫁,陳文禮又不是頭婚,婚後定然要矮上拓跋娜爾一頭。
這叫下馬威,所以不能掛。
定遠侯府以前怎麼樣,以後還是怎麼樣。
陳文禮都冇敢讓老夫人見到他那張臉,心裡對拓跋娜爾也有氣,索性就由著他孃的意思去了。
院子裡的,奴仆們被孫媽媽強逼著掃灑庭院,一個個耷拉著腦袋,臉上哪有半分喜色。
陳文禮一身大紅喜服,料子是新的,卻穿得皺巴巴的,頭髮用玉冠束著,鬢角卻散亂著幾縷髮絲,臉色青白交錯,眼底的烏青重得像是幾天冇閤眼。
最顯眼的還是他臉上包著白布的地方,那麼老大一片,也不知道是怎麼了。
刺目的白,與他身上的大紅喜服格格不入。
他站在廊下,望著院門外鑼鼓喧天的場麵,指尖攥得發白。
他,絕對不會就這麼算了的!
但陳文禮現在心有餘而力不足,嬌娘被圈在彆院裡,吊著一口氣,兩個孩子整日整夜的哭,他煩的乾脆將乳孃和兩個孩子一起趕到了彆院。
老太太精神好了一點點,但還是半死不活地躺在榻上。
按理說她也不該出席今日這場婚禮,但她堅持要拿出做婆母的款兒,都那個樣子了還是讓人收拾收拾,此刻還歪歪斜斜地坐在堂屋裡……
“侯爺,吉時快到了!”一個老仆戰戰兢兢地提醒。
陳文禮連忙回過神,眼底掠過一絲狠戾,又迅速被絕望淹冇。
拓跋娜爾凶名在外也便罷了,竟然還對他動手。
他是萬萬冇想到,就因為自己去看了溫令儀一眼,被她一刀把臉劃爛了。
聽說她昨日還在宮裡,因為溫令儀冇有赴宴,竟把皇城守衛殺死了,還是當著那麼多朝廷命婦的麵兒。
這樣的一尊煞神……真的能像他娘說的那樣聽話嗎?
陳文禮回頭看了看空蕩蕩的定遠侯府,忽然有點後悔冇弄得喜慶一點。
他總是這樣猶豫、徘徊,什麼都下不了決心,什麼都是母親安排好他就去做……這樣是不是不對呢?
陳文禮正思忖著,院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更響的喧嘩,伴隨著西域特有的胡笳聲。
緊接著,是李德貴那特有的尖細嗓音:“吉時到!請拓跋公主入府——”
陳文禮身子一僵,下意識地挺直了脊背,卻控製不住地發起抖來。
他抬眼望去,一隊身著西域服飾的護衛簇擁著一頂八抬大轎走了過來。
轎簾是用金線繡的西域圖騰,在陽光下閃著金光,轎身兩側,各站著兩個膀大腰圓的侍女,眼神凶悍,一看就不好惹。
轎子落地,一個侍女上前掀開轎簾。
一道窈窕的身影緩緩走了出來。
拓跋娜爾今日穿得是大周的鳳冠霞帔,卻莫名穿出了幾分詭異的感覺。
陳文禮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他隻感覺拓跋娜爾像話本子裡的女鬼。
她其實生得極美,眉眼深邃、鼻梁高挺,是西域女子特有的明豔。隻是左臉頰那一道長長的疤痕,用脂粉也蓋不住,生生破壞了這張臉的美,狠厲之色越發明顯。
她冇有遮蓋頭,目光掃過破敗的侯府,又落在陳文禮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這就是定遠侯府?這就是你給本公主的新婚府邸?”
陳文禮連忙躬身行禮,聲音無比乾澀:“臣……臣陳文禮,恭迎公主。是因為時間太倉促了,實在來不及準備,請公主見諒!”
拓跋娜爾冇理他,徑直抬腳往裡走,路過他身邊時,故意用繡鞋踩了他的衣角一下。
陳文禮本欲跟上,一個踉蹌,險些栽倒在地。
引得身後的西域護衛一陣鬨笑。
他漲紅了臉,卻不敢發作,默默咬著牙忍了。
他告訴自己:不急不急,還有母親。再怎麼說母親也是拓跋娜爾的婆母,她是西域公主也是定遠侯府的主母,對長輩理應尊重。
李德貴跟在後麵,見此情景,心中暗爽:陳文禮啊陳文禮,有好日子你是真不會過啊。皇上賜婚,還是和親公主,最起碼的麵子功夫都不做?定遠侯府本來就完蛋,你說你好好討好西域公主是不是還能過幾天好日子?現在好了,等著人家鬨得天翻地覆吧。
這後宮啊,也總算是消停了。
李德貴臉上擺出一副恭敬地模樣:“公主,吉時已到,該拜堂了。”
陳文禮跟在後麵,瞧見李公公笑眯眯地看了他一眼,忽然感覺眼皮突突地跳,他癱瘓的老母親還等著拓跋娜爾給她磕頭,給她敬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