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正事,溫令儀也收斂了心緒,從他懷中退開些許。
她拿出那個觸感冰涼,外表也不知道是什麼材質的小盒子,遞給衛錚。
“這裡麵,是我剛剛尋來的‘破陣粉',遇鐵即融,遇咒即解。秋獵的日子馬上到了,在將猛虎轉移到圍場前,你想法子把它混進猛虎的飲食裡。不用多,一點點就夠。我要讓那玄鐵項圈,在秋獵之前,悄無聲息地裂開一道縫……”
衛錚眸光詫異:“還有這種東西?從哪裡搞來的?”
那就要感謝見多識廣的段錦繡了,她接觸的人很多很雜,溫令儀有意與她聊起一些奇聞怪事,段錦繡便說她曾經見過。
還是在海寇的船上見到的。
但這個‘破陣粉’弄到可是花了好大的功夫,她想將計就計,與其等著那猛虎對我方隊友發起攻擊,不如將它變成我方的利器。
“最好……”溫令儀蹙眉,目光忽然變得銳利:“是能查一查蔣家、賢王十年前有冇有與什麼能人異士來往。能造出這種帶咒文的玄鐵項圈的,絕不是尋常工匠。找到那個人,不管用什麼方法,都要將他帶來。”
“你……懷疑賢王?”衛錚完全因為‘賢王’兩個字跑偏了。
他對王皇後口中的前世始終耿耿於懷,而且衛錚還覺得大小姐對賢王的態度也有些不一樣。
但……
衛錚不太敢在麵上表露出來。
溫令儀眨了眨眼,似乎不明白這種嚴肅的話題,為什麼她似乎看見他唇角微微上揚,語氣還很輕快。
“為什麼不懷疑他?衛錚,你如今伴在老皇帝身邊,要提高這種政治敏感度!賢王就是裝的太好,把所有人都騙了,但我覺得那條猛虎未必與他冇有乾係。”
溫令儀板著小臉,認真分析起來:“我之前一直覺得江瑾珩挺聰明的,但自從蔣震被老皇帝責罰,尤其是他死後,江瑾珩總給我一種老謀深算又算不明白的感覺。”
“所以,不必浪費時間差七皇子府了,太後那裡也冇必要,她不會親自吩咐人做這種事,頂多是知情者,就查蔣家和賢王。”
衛錚眨了眨眼,道,“十年前……賢王纔是個十幾歲的孩子,有那麼大的能力和手腕嗎?”
溫令儀冇招了,抽出手點了點他的額頭:“十幾歲算什麼孩子,再說能從皇權爭鬥活下來的人是那麼簡單的嗎?都說了讓你多思考,你想想……”
她壓低聲音:“老皇帝是蘇太後年輕時從狸貓換太子得來的孩子,等她生下自己親生的,老皇帝早已脫離她的掌控,哪怕他登基繼位,蘇太後又怎麼甘心?否則她會給老皇帝送那個給他做‘仙丹’的道士嗎?彆說賢王十幾歲,怕是還不懂事的時候蘇太後便已經教他權利爭奪,給與他的支援更是多到無法想象。”
皇家的孩子,哪怕是公主,都不要小瞧了他\/她們的野心。
“對了!送給皇帝那個牛鼻子老道!我爹查過他,的確是有些真本事的,否則一開始唬不住老皇帝。不知道他現在死冇死?可以順著這條線查。”
衛錚眼中噙著笑,專注地看著懷中的女子。
一顰一笑,一嗔一怒,都感覺那麼生動鮮活。
怎麼辦,他真的好喜歡好喜歡大小姐,恨不得現在就把大小姐拐回家。
“喂,你傻樂什麼呢?有冇有認真聽我說?”
溫令儀想在衛錚腰間掐一把,發現他這身皮肉是真的緊啊,掐不動一點,生氣地踩了踩他的腳。
這崽子是飄了吧?她在說很重要的事情,還嬉皮笑臉的。
真是討打!
衛錚努力收住上揚的唇角,讓自己嚴肅起來:“遵命大小姐,您說的每個字屬下都有認真在聽,並無敷衍之意!”
“實際上,我早就讓人去查賢王和蔣家了,還有你說的能人異士,我也是思索著如何讓那個玄鐵項圈失去效力,纔想找到當年打造它的人……”
“真的?”溫令儀眼睛越發亮:“你小子,行呀,悶聲乾大事不告訴我。”
衛錚輕咳一聲:“這不是說明我們心有靈犀想到一起去了?”
“那我剛剛說的時候,你還反問我為何懷疑賢王?”溫令儀眯著眸子,“你心裡想什麼呢?這麼大的事情不告訴我,該不會還在惦記王皇後口中的前世吧?”
本以為衛錚會否認呢,誰知人家直接點頭承認:“對,我就是在意,一直在意,每次你和他說句話我都不舒服,我不知道前世的我為什麼如此無能,竟然還讓你遭受那麼多流言蜚語,也不知道他是怎樣與我搶你的,可我心裡就是梗著一根刺。之所以不和你說,是我覺得你對賢王的態度與其他人不同。”
包括太子在內,也冇見到大小姐對哪個男人如此和顏悅色過。
衛錚有時候都在想是不是聽了王皇後的話之後,他產生錯覺了?
溫令儀笑著捏了捏他高挺的鼻子,“你是不是傻,賢王並不參加明麵上的任何黨派,他手中的權利又很大,何必得罪這樣一個人?就算不喜,麵上也不會表現出來呀。
至於你說太子什麼的,他們哪一個不參與這場奪嫡之戰?我代表的不僅僅是我自己,還有宰相府,哪怕我被迫嫁入定遠侯府後,彆人想起來我叫的也是宰相千金溫令儀,這是我身上的標簽,我的一言一行彆人都在看,或許就因為一個微笑,一句話,就被誤會成我爹的意思。”
溫令儀的小心翼翼從來不在營造名聲上,而是融入到生活的點點滴滴。
曾經她也不覺得累,畢竟心裡是積極向上的,她身邊還有衛錚。可自從嫁入定遠侯府後,她忽然感覺無比疲憊,隻想儘快結束這一切。
那種感覺冇來由的,就是在一瞬間襲來。
“昭昭,對不起……你說的這些我都知道,也看在眼裡,我以後儘量控製住自己。”
這些話從大小姐口中輕描淡寫地說出來,衛錚覺得好心疼。
溫令儀倒也冇有真的生氣,否則她連解釋都不會有。
風輕輕吹過,初秋的落葉緩緩飄下,落在兩人肩頭。溫令儀靠在衛錚的懷裡,聽著他沉穩的心跳聲,感受著他溫暖的懷抱,嘴角不自覺地揚起一抹淺笑:“我,允許你偶爾泛些酸氣,但不要過分哦,更不要影響大事。”
大事……
衛錚忽然想到一件他必須乾,卻始終冇有與大小姐商量的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