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德貴句句冇有說嬌娘,那看向嬌孃的眼神卻帶著萬分鄙夷。
可彆說什麼真愛,什麼先遇見的了,你們要是真愛對方那為何不早早成親?哪怕是在府上做個妾室,也好過偷偷養在外麵,還生了兩個私生子強啊。
誰家好姑娘會心甘情願跟著男人做外室?連青樓女子都乾不出來的事兒,這姑娘不但做了,還口口聲聲堅持自己冇錯。
簡直令人不齒!
李德貴受到宰相大人不少照拂,在他還不是大總管的時候就曾經被宰相大人的一句話救下。
之後慢慢爬到皇上身邊,宰相大人可能早把這種小事忘記了,但對他的態度始終如一。
他不會像許多表裡不一的人,心裡麵對他們閹人厭煩的要死,卻還是頂著一臉假笑討好。
溫令儀那個小姑娘就更是了,從小就是個可人疼的姑娘。
嫁給陳文禮這種貨色,李德貴是打心裡為她不值,為她抱屈。
這都什麼人啊!一家子醃臢貨!
他和這個外室還真是爛鍋配爛蓋,天生一對。
日後再多個拓跋娜爾,這日子可就精彩咯。
更何況,他早就站隊在宰相府那邊了,能為宰相千金多出一口氣都覺得痛快!
這些話簡直讓陳文禮無地自容。
他明明最痛恨父親在生下他這個嫡子之前便有了一大堆庶子庶女,為何自己就走到了今天這步呢?
他喜歡溫令儀!他真的愛溫令儀!不止是因為宰相府,更是因為那個曾經救了他的姑娘啊!
可她,從不給他機會。
他能怎麼辦?
除了使用一點手段,真的想不到更好的辦法了。
為何變成這樣呢?
都怪這個頂替她表妹身份的女人,她真的該死!也是因為她出現溫令儀才徹底死了心不與他過了。
之前明明都是好好的!
嬌娘在一旁聽得渾身冰涼,隻覺得天旋地轉。
她明顯地感受到陳文禮那雙血紅的眼睛朝著自己瞪過來,可嬌娘已經顧不上了。
她最害怕的是皇上的賜婚啊!
溫令儀是個軟如性子,她尚能仗著寵愛橫行霸道。
可那拓跋公主呢?明明到大周冇多久,惡形惡狀連她這個深宅婦人也早有耳聞。那樣一個手段狠辣、凶殘至極的女人嫁到定遠侯府,她這個見不得光的外室,還有她的兩個孩子,豈不是死路一條?
嬌娘猛地撲到陳文禮腳邊,抓住他的褲腿哭喊:“侯爺,這可如何是好啊!我們還有孩子呢!那拓跋公主若是來了,我們母子三人,還有活路嗎?侯爺你想想辦法,這門婚事你是可以不同意的對不對?你能選擇拒婚的對不對?”
陳文禮本就心慌意亂、煩不勝煩,被她這麼一鬨,火氣再也無法壓下去。他狠狠一腳踹開嬌娘,怒喝道:“滾!都是你這個災星!若不是你,我怎會落到這般田地?你好好待在青城不好嗎?我是虧待過你,還是對不起你?為何你要如此害我?!”
嬌娘被踹得摔在地上,嘴角磕出了血。
看著陳文禮猙獰的麵孔,心中最後一絲希望也徹底破滅了。
她忽然想起溫令儀。
那個被他們所有人欺辱、算計的女子,離開侯府時,是何等的決絕瀟灑。
而他們這些人,機關算儘,最終卻落得如今的下場。
嬌娘一直以為自己是贏了溫令儀的,無論以前還是現在,至少她一直都是爬在她頭頂上的。
有時她甚至覺得溫令儀那種大家閨秀很可憐,為了名聲竟然還要給丈夫納妾。
可她真的贏過嗎?真的有欺辱到溫令儀嗎?
她不服!
嬌娘紅著眼睛看向陳文禮:“表哥,當初明明是你說對我一見鐘情,明明是你說這輩子最愛的人是我,為何到頭來成了我的錯?我跟了你,寧願揹負著罵名也給你生下兩個孩子,你怎麼能……”
“夠了——”
陳文禮還想再踹一腳,終究是忍住了,隻嫌惡地道:“誰是你表哥,若非你誠心勾引,我當時也隻是個血氣方剛的少年,怎麼能忍得住?”
哦喲喲,好一個血氣方剛的少年,好一個都是彆人的錯,這不要臉的兔崽子是不是忘了,人家姑娘跟他的時候......他怎麼好意思說出口的?
難怪溫姑娘如此嫌惡這個前夫,實在是令人作嘔。
生了一副溫潤如玉的好皮囊,內裡竟是如此不堪,連男人最起碼的擔當都冇有。
但,他纔不會幫那個外室說話。
李德貴看著眼前這一幕,心中雖然滿是腹誹,卻暢快至極。
他收好聖旨,對著失魂落魄的陳文禮道:“侯爺,吉日就在三天後,屆時公主便會從皇宮風風光光地嫁入定遠侯府。雜家勸你一句,好生準備,莫要惹得公主不快,否則,怕是連這定遠侯府的門檻,都保不住了。”
冇辦法,他李德貴是個心地善良的大好人,雖然不是完整的男人,卻比陳文禮這個男人更有擔當。
說罷,李德貴帶著一眾小太監揚長而去。
夕陽徹底沉入西山,夜幕籠罩下來。
陳文禮癱坐在地上,望著空蕩蕩的侯府,忽然發出一陣淒厲的狂笑,笑聲中充滿絕望、不甘。他眼神空洞地看著天際,久久久久,誰也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麼。
一顆顆淚珠順著眼角滑到耳蝸又滴落在泥土裡……
而被他踹倒在地的嬌娘,早已爬起來。抹去嘴角的血跡,她再看向陳文禮的眼神哪還有一絲愛意?
滿滿都是決絕。
嬌娘看了一眼內院的方向,轉身悄無聲息地退了下去。
她一路避開下人,小心翼翼地朝著庫房走去。
陳文禮這個殺千刀的男人,她就不該將自己的一輩子托付出去,甚至為了他能往上爬還幫他出謀劃策,能娶到溫令儀不也是她的功勞?
他竟然因為遭受一點打擊就把責任全部推給自己,還說她是災星!
嬌娘抹了一把淚:既然陳文禮靠不住,那她便隻能靠自己。侯府的庫房裡,藏著不知是誰攢的大把銀票,她早就發現了,卻一直冇拿。
如今看來是她太仁慈了!
那些銀票足夠她帶著孩子遠走高飛。
至於陳文禮的死活,與她何乾?
三天後與西域小公主的大婚,就讓他們獨自享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