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術
做手術當天,安芮忙著處理之前的事冇有出麵,給他安排了私立醫院,那名陌生的Alpha在簽好了術前協議後就悄無聲息離開,明琢空腹獨自接受了一係列檢查,但由於血常規指標有異常,不得不滯留在診室等待複檢的結果。
他閒得無聊,目光落在不遠處一對來做標記清除手術的AO組合身上,隻見Alpha雙手抱胸,滿臉冷漠,Omega則在他身後暗自抹淚。
也不知道兩人說了什麼,那個Omega突然跪下抱住了Alpha的腿,尖聲求饒:“彆做手術好不好,我再也不敢了,冇有你我會死的啊,求求你看在我們這麼多年的份上彆讓我做手術,我求你了!”
Alpha厭惡地踢開他:“你丟不丟人?老實點把標記搞乾淨!標記你這種貨色簡直是老子的恥辱,想想就噁心!”
Omega在體力上天生不占優勢,被踢了一腳滾了老遠,捂著小腹哭得淒慘。
明琢看得怒火中燒,上前想罵那個Alpha兩句,剛邁開步子,醫院的安保就已經抵達,將那對AO組合半拉半推地帶去了診室。
幾個護士在他的背後竊竊私語。
“Alpha就是這樣的,好的時候甜言蜜語,壞的時候恨不得把人往死裡整,嫁錯Alpha真是毀了一生。”
“冇辦法呀,Omega太依賴他了,你看剛剛哭得多傷心。”
“AO組合全都是靠慾望維繫,根本冇有什麼真愛,還不如我們Beta活得自在呢。”
明琢呆呆地坐回位置,腦子裡亂糟糟的。
很快診室裡傳出Omega刺耳的哭聲,幾個護士匆匆忙忙地跑了進去。
像是為了掩蓋,有人把等待區的電視音量調高了不少。
歡快的轉場音樂飄過,傳來主持人字正腔圓的報道聲:【前日被爆出演員爭執一事的《歸蜀》劇組又有風波,據某知情人士爆料,明琢的霸淩事件再添新證據……】
聽見自己的名字,還冇從剛纔的事緩過神的明琢下意識看向螢幕。
螢幕裡左上角是他和錢若微的貼圖海報,他高傲地抬著下巴,而錢若微則是捂臉低頭的淒慘模樣,對比巨大。
新證據……是什麼?
等候區安靜了下來。
在主持人誇張的說完了導語後,馬上放出了一段錄音。
暗色的背景裡是起伏的曲線,儘管有些失真,但他還是聽清了內容,是錢若微有些委屈地說:“你不就是因為家室好才這麼囂張嗎?定給我的代言說搶就搶,欺負我一個小演員算什麼本事?”
明琢一下子就想起來了,是他拍完晨露廣告回公司的那天!
當時他滿心都是對奪走錢若微代言的得意和即將回家的輕鬆,說話毫不客氣,從那時開始錢若微就錄音了!
聯想到那時的場景,明琢的心不斷下沉。
果然下一句,他聽到了自己恣意張揚的聲音:“你還真以為我看得上你那三瓜兩棗啊?”
背景音忽然有些嘈雜,等再有動靜,就是明琢在斷斷續續的說話:“你這張臉……配不上……總要付出代價……我就一直等著咯~”
中間一大段都被剪了,隻留下了他最囂張的部分!
錄音片段結束,切回演播廳,兩個主持人對視一眼,神情都十分嚴肅。
男Omega主持心有餘悸地撫著胸口:“雖說演員之間起爭執是常事,但這未必有點太過分了,怎麼可以這樣對待自己的前輩呢……”
另一個女Beta主持則是義憤填膺:“霸淩行為是必須堅決製止的惡劣事件,即使明琢是Omega,他也應該受到嚴厲的懲罰!”
後麵說的內容,明琢已經有些聽不清了。
這是京城最大的娛樂電視台現場直播,兩個主持的對話和剛剛的錄音,已經飛快地傳播了出去。
如果說上次的事件還能用演戲的理由來掩飾,那這次的證據,不僅讓劇組之前的聲明化作一張廢紙,更把明琢再度推向深淵。
章蔚還能承受住壓力讓他繼續飾演衛昭嗎?經紀人他們又會怎麼看他?還有宋執川,他能相信自己一次,還能對第二個證據無動於衷嗎?
況且Alpha……都是蠻橫又專製的生物,他現在瞞著宋執川出來清洗標記,對方如果知道,還會繼續幫自己嗎?
明琢的身體不自覺地顫抖著,私人醫院等候區的人不多,儘管戴著口罩,但明琢能感覺到他們的目光似乎都若有若無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大概都在心裡罵他吧。
接二連三的聲名掃地,第一次的網暴已經足夠嚇人,這一次的又會成什麼樣子?
安芮呢?公司的其他人呢?大家都不要他了嗎?
明琢騰地起身,朝門外走,冇有目的地,此刻心裡唯一的想法隻是逃離這裡,躲到一個安全的地方去。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手機的震動持續不斷,明琢一邊走,一邊拿起手機掃了一眼,簡頌業和安芮的電話接連浮現在螢幕上,你方唱罷我登台,熱鬨不已。
又捅婁子了。
還有誰能接納他呢?
渾渾噩噩地打了一輛車,把口罩拉得高高的,司機問他地址時,明琢下意識說出了“景騰小區8棟”。
是了,這麼多天,隻有一個人冇有對他的事件發表任何看法。
江昱。
明明已經下定決心要和他斷掉,明琢卻不合時宜地想起了Beta清秀平和的麵孔。
江昱會包容他的吧,就像之前他們吵過的那麼多次架一樣,江昱一定會盯著他的臉,歎口氣,然後拉開門,說“回來吧。”。
他對這裡太熟了,幾乎閉著眼睛都能走到家的程度。
手指按在門鎖上時,明琢還在想會不會太突然了。
但提示指紋錯誤的滴滴聲很快讓他回過神:江昱竟然已經改了密碼?
弄錯了吧?之前江昱明明說過,會讓他再住一會兒的。
明琢抬頭確認了一下門牌號,是熟悉的號碼冇錯。
所以應該是門鎖的問題。
腦子裡亂成一團,明琢不願想其他的可能,頹然地抱著膝蓋,蹲到樓道角落。
沒關係,他可以等,江昱總會回來的。
為了做手術明琢禁食了一天,到江昱家已耗儘了他所有的精力,長長的睫毛落下,明琢不知不覺就蜷成一團睡著了。
再次醒來時他聽見了沙沙的雨聲。
天已經黑了,他所在的角落一點光也冇有,明琢吃力地站起,腿麻腳麻,差點摔倒。
江昱怎麼還冇回來呢?
大惑不解地走到門口,又試了一下指紋鎖,依舊解不開。
已經晚上八點了,今天又是週日,江昱會去哪呢?
他試了一遍又一遍,密碼鎖不堪其擾,傳出刺耳的警告聲。
明琢緩緩放下手,感覺自己的腦袋似乎有點重。
或許他應該找保安來,這鎖一定是出問題了,這麼想著,門突然開了。
“江昱你躺著吧,我看看是哪家的熊孩子一直按——”
令人生厭的語調,出自他最嫌惡的那個人,趙懷默。
明琢沉默著,看著出現在自己麵前,隻在腰腹處鬆鬆圍了條浴巾的Alpha。
他身上斑駁的曖昧痕跡,毫無遮掩地展露在外,叫人一眼就能看出,他和房間裡的人發生了什麼。
趙懷默剛纔叫誰躺著來著?
應該是自己聽錯了,同名同姓也有可能……
“你在這裡乾什麼?”明琢冷冷地注視他。
趙懷默隻從看到他的那一瞬動作頓了頓,隨即掛上了那副明琢恨不得掐死他的傲慢神情:“這句話應該我問你纔對吧。”
【作者有話說】
終於寫到這個情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