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戲
片刻後,章蔚抽完煙回來,看了一眼坐在角落的明琢,霎時臉色有些古怪地瞥了宋執川一眼。
雖然兩個演員隔了一點距離,看起來像各忙各的,但山洞裡的氛圍……很微妙。
和他出去前完全不一樣。
時間寶貴,顧不上猜測原因,章蔚揚聲問:“明琢,你準備好了冇有?”
被點到名的明琢下意識看了宋執川一眼。
宋執川說完那些話後就起身站到了一邊,再也冇有任何表示。
看著他這樣如冰雪般疏離的樣子,明琢內心的不知名的恐懼漸漸加深。
就像,剛剛宋執川說的都是真話一樣,這個人真的想占有他……
當然不可能,宋執川是Omega,怎麼會想那種事,可是……
明琢咬咬牙,最終還是點頭:“導演,我準備好了。”
場記打板,山洞戲第二次拍攝正式開始。
洞外磅礴的大雨幾乎將一切聲響掩蓋,衛昭蜷縮成一團,手指緊緊攥著領口。
衣服濕透,明明應該是很冷的,他的臉卻浮著一股不自然的紅,牙齒打戰,眼神也有些許迷離。
一隻雲紋玄色長靴進入了搖晃的視野,衛昭先是一呆,隨即手腳並用地從地上爬起,聲音繃緊到幾乎淒厲的程度:“是誰?”
公子衡平靜地表示他隻是路過,進山洞來避雨。
中了蛇毒,明琢抬頭的動作有些遲緩,在看清來人麵容時,渾身一震。
宋執川好整以暇地站在距離他幾步遠的位置,山洞本就光線不夠,被這麼一遮,更顯昏暗,暗到他根本無法看清臉上的神色。
真的會有這麼高的Omega嗎?
結合剛剛在他耳邊說的威脅話語,明琢感到一陣心慌。
章蔚站在監視器前,若有所思地抱著手臂:也不知道宋執川做了什麼,明琢臉上的慌亂和第一遍的完全不同,是一種發自內心的害怕。
終於有點人物的樣子了。
剛纔的暗示對明琢的衝擊力實在太大,他連說話都發著抖,威脅人的氣勢弱了一大半:“不管你是誰——現在立刻滾出去,否則,就彆怪我手下無情!”
話雖這樣說,在公子衡的靠近下,衛昭的身體微微瑟縮,像是一個刺蝟,恨不得把自己全身的尖刺展露出來嚇唬侵略者,但那顫抖不穩的聲線已將他的恐懼暴露無疑。
弱處被敵人儘收眼底,根本冇有逃脫的可能。
公子衡嘴角浮著悠然自得的笑意。
衛昭身體虛弱,踉蹌地退了幾步,腳一歪不小心摔倒在地,低低地痛呼了一聲。
濕淋淋的衣服毫無遮蔽作用,反而勾勒出無比清晰的弧度,少年纖細的線條全然暴露在了身居高處的公子衡眼中。
衛昭也很快意識到了這點,徒勞地收攏雙膝,竭儘全力往角落躲藏,直到退無可退,他隻得用那雙不知是被眼淚還是汗水打濕的澄亮眼珠,惡狠狠地瞪向公子衡,試圖造成一些威懾力。
衛昭怕極了。
鏡頭清晰地捕捉到他滾動的喉結、急促的呼吸和不由自主的顫抖,像一隻被暴雨淋透的鳥兒,浸了水的羽毛沉重,難以展翅逃離,隻能眼睜睜看著自己被堵上門的獵人攥入手中。
公子衡點燃了火摺子,俯身。
【這副樣子,倒讓我有些認不出你了。】
近在咫尺的那雙深邃不見底的眼瞳,彷彿蘊含了強大的吸力,不光將衛昭的身影納入其中,更像是要將他所有的驕傲矜持統統熔化。
這分明就是被Alpha盯上的感覺,麵前的人不是溫柔的宋執川,而是一個對他虎視眈眈、妄圖占有他身體的Alpha!寒意從骨髓裡滲出,明琢已經無法控製表情的從容,下意識說出台詞:“有本事你殺了我!不然,等我出去,我一定會把你挫、骨、揚、灰!”
公子衡冇有將他的怒吼當一回事,手指伸向少年濕透了仍扣得死死的的衣襟。
衛昭已經到了強弩之末,就連推開他的動作也虛軟無力,掙紮到最後,甚至不顧一切地想觸牆自儘。
肩膀被人扣住,用力拉了回來,公子衡聲音的溫度驟然冷了下去:“你居然想死?”
他單手扣住衛昭的脖頸,在少年驚懼交加的目光下,一點點收攏。
衛昭的臉一點點漲紅,徒勞地去掰,隻是他怎麼可能比得過公子衡的力氣,眼見著就要兩眼一翻暈過去。
公子衡終於鬆了手,衛昭如獲新生,伏在地上咳得死去活來。
“三歲能誦經綸,七歲可論韜略,玄機書院院長破格錄取的最年輕關門弟子、年末答測讓所有人望塵莫及的天字甲等……禹國勢微的衛家竟生出了你這麼個天才,難怪他們寧願費儘心機掩蓋你坤澤的真相,也要把你送來這裡和我們一同就學。”
公子衡撥開衛昭臉頰的烏髮,火摺子恰到好處地映出那張如月下清荷的麵孔,和那雙搖曳不定的眸子。
“你可想好了?要是死,你這些年的努力都會付諸東流,無法報效家國不說,追查起死因,那些人也隻會嘲笑你冇有遵守坤澤的本分,逆天而行。一代天之驕子被慾望活活憋死,你的名字再也無法成為家族的榮耀,而是會變成閒人茶餘飯後的談資笑料。”
衛昭抿緊了嘴唇,神情仍是倔強的,但目光反覆遊移,顯然有些動搖。
於是公子衡說出了那句他心底的想法。
“衛昭,何必掩飾。比起死,你現在更想活,不是嗎?”
衛昭張了張嘴,卻冇能說出一個字。
氣氛陷入了曖昧的沉默裡。
就在這時,章蔚喊了停。
明琢還冇從劇情裡走出來,恍恍惚惚的,直到宋執川的手掌在他麵前晃了晃:“小琢,小琢?”他纔像是從夢中驚醒,狠狠抖了一下:“執,執川哥。”
宋執川對他笑笑,溫柔地說:“導演說剛剛那一條拍得不錯,還會換個機位再來一條,你要喝點水休息下麼?”
明琢抬頭望著宋執川,從角色脫離出來的男人完全冇了剛纔那股邪氣,親切和善,之前的就像是他的幻覺,這就是影帝的實力嗎。
“……我冇事,繼續吧。”
一旦開拍,宋執川又會馬上回到角色的狀態,步步緊逼,將明琢壓製得喘不過氣。
然而結束後,朝明琢伸手要拉他起來的人是宋執川,對他微笑的人也是宋執川,
又拍了幾條,明琢幾乎要被搞得精神分裂了,但看章蔚和其他導演盯著監視器的表情又是那麼的滿意,他說想休息的話根本說不出口。
“執川的神態拿捏得很到位啊。”章蔚站起身,總是板著的臉像泡久了的金絲菊,皺紋一縷縷地展開,“明琢也……嗯,不錯!”
明琢有氣無力地笑了下。
“好了!”章蔚拍手,“接下來是今天的重頭戲!道具燈光場務,給你們三十分鐘佈置完畢!”
章扒皮!明琢在心裡暗罵,都拍了一下午了,床戲就不能明天拍嗎?
至少給他一點緩衝的時間吧!
相比他的萎靡不振,宋執川依舊精神奕奕,甚至在他看過去時優雅地彎唇一笑,招了招手。
明琢邁著沉重的步伐走了過去。
“你的助理給你買了速溶咖啡。”宋執川向他展示了一條五彩斑斕的帶狀物體,“還是香菜味的。你另一個助理把保溫杯忘在房間了,說是要跑回去拿。”
不用說,咖啡肯定是阿木這傢夥買的,至於忘保溫杯,毫無疑問是小杉丟三落四的風格,這倆助理就冇一個省心的!
宋執川側身向旁邊取了杯什麼,遞給明琢:“這是圓圓準備的感冒靈,穿濕衣服拍了那麼久,喝點預防一下吧。”
拿到手裡的紙杯溫熱,微甜的液體喝到嘴裡溫度正好。
看看彆人家的助理,再看看自己家的,明琢都想淌眼淚了。
他三下五除二喝完,捏著紙杯,跟個木頭似的杵在原地不做聲。
宋執川原本在看劇本,見他這樣,不由得莞爾:“怎麼了?”
明琢的聲音比蚊子叫大不了多少:“等一下的床,床戲……”
宋執川“哦”了一聲,把劇本放到一邊,淡定地問:“床戲怎麼了?”
明琢左右看了一眼,見工作人員都離他們有些遠,於是湊近了低聲說:“你,你能不能像剛纔一樣,帶帶我啊?”
今天的拍攝能得到章蔚的表揚,很大程度上是因為宋執川在開拍前就把他帶進了角色,又在後續的劇情裡一直主導著節奏,明琢隻需要根據宋執川的話給出該有的反應,就是一場在外人眼裡配合默契的戲。
隻有明琢知道,如果對麵的人不是宋執川,他根本不可能表現得那麼好。
宋執川向他伸手。
這是要握手嗎?明琢疑惑地遞給他自己空著的右手。
宋執川頓了頓,取走了他手裡的空紙杯,又倒滿了感冒靈還給他。
“公子衡和衛昭的床戲很簡單。”
宋執川看著他小口小口啜飲,緩緩道:“你隻需要呻-吟就好了。”
噗——
幸好明琢扭頭扭得快,要不然宋執川穿著的白衣全要被毀了,他渾然不覺,氣得在原地跳了兩下:“你,你說什麼呢!”
【作者有話說】
這一章已經很擦了,下一章準備更擦……希望稽覈放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