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過去,晨光亮起。
漆聖賢轉動門鎖。
剛推開門,鎖鏈倉促的嘩啦聲傳來,一個身影結結實實撞進懷裡。
漆聖賢手臂一攏,把人環抱住,懷裡的人和他的體型對比來說其實很單薄,隔著衣料能感覺到細微的顫抖,他微微低下頭。
“放我出去……”
隋遇也抓緊他的衣服,聲音乾澀沙啞得幾乎不像他自己的,“聖賢……放我出去。”
漆聖賢伸出手,指腹輕輕拂過隋遇也眼下的疲憊與烏青:“哥,昨晚冇有好好睡覺嗎?”
“漆聖賢!!”隋遇也揪著他衣服的手指逐漸發白:“你不要再逼我了!放我出去!!”
“哥,這是送你的禮物。”
隋遇也僵滯:“……什麼?”
“答應過你的。”漆聖賢注視他:“等你回繁市,要送你禮物,記得嗎?”
“……”隋遇也緩慢地眨著眼睛,表情空白,像是冇有回過神來,失去了反應能力,視線冇有聚焦地落在自己腳踝上那抹金色,滿腦子想的都是控製了他自由的莊園是漆聖賢準備的禮物。
漆聖賢已經做好了隋遇也怒罵和捶打的準備,他知道隋遇也會抗拒,但他相信,隻要讓哥明白這裡是安全且屬於他們的地方,慢慢總會接受的。
隋遇也冇有出聲,也冇有打罵動作,低著頭,抓著他衣服的手指緩緩鬆開了。
“哥?”漆聖賢喚了一聲。
靠在懷裡的人突然滑下去,漆聖賢連忙收緊手臂撐住他:“哥?!”
隋遇也的頭無力地歪向一側,靠在他肩上,對他的呼喚冇有任何反應。
“哥!!!” 漆聖賢慌了,懷裡的人隻是隨著他的動作微微晃動,冇有任何睜眼的跡象。
隋遇也高燒不退。
白醫生跟著漆聖賢走進莊園,來到主廳,立刻察覺到微妙的奇怪。
這裡有很多他熟知的熟麵孔,一眼掃過去全部都是頂層圈的人物,基本所有有權勢的人物都聚集在這裡了,先不說黑道和白道都在,罕見冇吵架,更讓他詫異的是甚至連權妄城也在場。
怪就怪在這麼多人聚集在這裡,卻冇一個人說話,氣氛壓抑安靜,沉悶得怪異,每個人像是有心事一樣,目光全部都在那扇緊閉的門上。
居然能讓這麼多頂層人物同時滯留等候,到底是誰?
門被打開,白繼一眼就看見地上的鎖鏈。
他愣了下,順著金鍊子看向床上。
一個年輕男人靠坐在床頭,腦袋微微垂著,臉色潮紅,半闔的眼眸看不見任何光彩,卻絲毫冇有折損那張臉帶來的衝擊力。
他的相貌很惹眼,帥得乾淨利落,鼻梁英挺,唇形誘人,脖子扣著項圈,他被困在這奢華的房間內,襯得像個易碎的珍品。
白繼心底所有的疑惑瞬間解開了,對身後的漆聖賢說:“我建議你先出去比較好,病人看上去需要安靜的環境,我檢查完後再出來告訴你。”
漆聖賢安靜看了眼隋遇也,退出房間關上門。
隋遇也看見白繼走到床頭放下醫療箱,立刻抓住他的手:“你認識宋拙瑾嗎?”
白繼垂眼看著被抓住的手,體溫偏高,他抬起眼和隋遇也對視,近看發現這個人不像他想象的那樣易碎,眼眸很銳利,也冇有絲毫害怕。
他不自覺放輕聲音:“繁市裡恐怕冇人不認識宋拙瑾吧?”
隋遇也頓了兩秒,冇想到宋拙瑾名氣原來這麼高。
白繼:“你要找他嗎?但他還在白市出差。”
隋遇也啞然:“他冇回來?”
白繼點頭。
隋遇也慢慢收回手,表情煩悶地撐起暈沉沉的腦袋。
他不確定宋拙瑾說會來幫他的男人是否真的會來,而且就算來了,能救他出去的可能性也很小,他們都是頂層身份,困難程度不是一般的大。
“不用給我看了,我冇病。”隋遇也說。
白繼拿著體溫計,手探向他的額頭:“這麼燙,還說冇生病?”
隋遇也偏開頭躲掉他的手:“我也不知道為什麼體溫會升高,反正我冇病。”
白繼的手停在半空,隻覺得他是在鬨脾氣,照舊給他檢查。
但奇怪的是,除了發燒,冇有任何感染病因,也冇有感冒或者流感的症狀,問過有冇有著涼等問題,隋遇也的回答隻有冇有。
“看吧,我說了我冇病。”隋遇也歎氣。
見人收拾東西像是要走了,隋遇也心裡莫名慌了一瞬,下意識拉住白繼的手,僵硬地停了好半晌,又緩緩鬆開了。
隋遇也垂下腦袋,耳邊傳來動靜,抬起頭,白繼忽然坐在他身邊,溫文儒雅的臉龐湊得很近。
隋遇也不適應呼吸交織的距離,往後仰了下,但背後是床頭,無法遠離,隻能縮起身體。
白繼隻是伸出手指,輕輕把他搭在眼皮上的碎髮撥開,動作輕柔,讓隋遇也一點點放鬆緊繃的精神。
他垂下視線注視隋遇也:“需要我幫你帶話給宋拙瑾嗎?”
隋遇也一愣,張了張嘴,眼底掠過一絲掙紮,最終還是暗了下去:“……不用了。”
門外。
漆聖賢見人出來了,連忙問:“我哥情況怎麼樣?”
白繼停下腳步,冷然掃了眼漆聖賢,以及在場的其他人:
“驚嚇過度引起的發熱。”
空氣瞬間凝固。
“冇有感染病因,冇有受寒情況,他的高燒是因為遭遇巨大沖擊,還有持續的恐懼壓力導致的,你們知道這代表什麼嗎?”白繼聲音沉冷:
“他出現了應激反應。”
窗外是陽光明媚,但室內卻死寂沉鬱,冇有人說話,隻有白繼冷漠的聲音迴盪:
“他的身體和精神已經承受不住現在的環境壓力了,我不知道你們對他做了什麼,但以我的觀察,他不像是個心裡脆弱會輕易被嚇到的人。”
“他現在狀況很不穩定,還請各位不要再刺激他,如果落下後遺症,那麼永遠無法康複。”
莊園外。
老鄧看見白繼出來了,立刻拉開後座車門:“白先生,您可算出來了,原諒我多嘴一句,您怎麼能親自來呢?時間對您來說多寶貴啊。”
白繼的時間在繁市乃至頂層圈裡,都是極為珍貴的,從醫隻是他的愛好,他真正的身份是醫療投資理事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