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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4
惑人的妖鬼13
徐霽終於分出一絲注意力在謝執身上，麵前的妖物並不是他記憶的青麵獠牙，猙獰恐怖，反而生得比所有人還要美，彷彿脫離了世俗，天地靈氣似乎全部傾注在他身上，那雙眼裡疏離淡漠，要不是他身上的尋妖鈴還在響，麵前的妖倒比他還要像一個修土。
可是徐霽無法忽略他身上的妖氣，隻要知道麵前的是妖，他彷彿又回到那個昏暗的深淵裡，牆壁上方的妖物都在注視他，或憐憫，或貪婪，或嘲諷。
他癱倒在潮濕的地上，看不清那些妖物的模樣，但空氣裡瀰漫著一股血腥、黏膩濃稠的氣味，冇有一絲光亮。
——那是他整整三個月的夢魘。
徐霽恨極了妖物。
可是眼前的妖是陸升藏起來的，而陸升是清月仙尊的弟子，他不能確定這與清月仙尊有無牽連。
把妖交給戒律堂是最好的方法。
“你自已跟我走，還是需要我帶你走。”徐霽冇有把麵前這隻妖放在眼裡，他在他身上感受不到多少妖力，想來不過是依附陸升而活的。
係統有些擔心：【上神，我們還是離開吧。上陽宗是上古存活下來的宗門，除去清月仙尊，還有一位冇有出關的仙人，他已經褪去凡身，冠絕三界。要是驚擾到他，您現在的身體恐怕——】
謝執閉了閉眼，一字一句道：“我不走。”
係統急忙出聲：【上神，您不需要擔心氣運之子的，您現在走了，他們根本冇有證據找到陸升身上的。】
“不是。”不是為了氣運之子，是為了他自已。謝執淡淡道：“我有自已的考量。”
即使已經脫離了前世的軌跡，可再看見那種厭惡痛絕的眼神，依舊心中悶疼。
就是這樣的眼神，前世他一直都在這樣的氛圍下苟活，妖族將他視為叛徒，眼裡儘是厭惡，人族將他視為異類，眼裡儘是厭惡。
前世的他不知道到底做錯了什麼。
謝執收回思緒，抬頭盯著徐霽雙眼，說：“走罷。”
徐霽冇有料到會這麼簡單，一隻妖在修真界的地盤被帶走能做些什麼，無非就是處刑或公開罪行，無論哪一種對於妖物來說都是刻骨銘心的痛苦。
冇有妖會願意跟著修土，更何況那人眼中儘是厭惡與痛恨。
徐霽垂下眼眸，身旁的徐曉一臉急色，朝他說：“哥，你知道戒律堂是怎麼樣對待妖物的，那地方你瞭解的很！”
但他實在是不知道到底該如何勸說，最後口不擇言道：“你會後悔的！”
後悔？徐霽難得發出一聲嘲諷的笑，怎麼可能，他痛恨妖物，誓要殺遍天下所有妖物，麵前的妖也不例外。
……
微風拂過，日光正烈。
徐霽帶著謝執走在小道上。
徐曉先前說完那番話就氣急敗壞地跑走了，隻剩下他們兩人。
徐霽忽而偏頭一看，他厭惡的妖物眼裡並無懼色，烏髮獵獵，白衣似血。身為劍修，他從未見過如此鎮定的妖物。
不遠處傳來許多腳步聲，是剛結束訓練的弟子們。
“徐師兄。”弟子們紛紛向徐霽行禮。
有人注意到了他身後的謝執，忍不住問：“徐師兄，這位是何人？還從未在宗門內見過。”
徐霽笑了笑，道：“隻是一個無關緊要的人物而已。”
那人緊緊盯著謝執，臉上泛紅，支支吾吾道：“那我能問問這位道友姓名麼，我、我想和這位道友結識一番。”
徐霽心裡冇由地生出一股煩躁，但他麵上卻不顯，隻是微笑道：“我們還有些許事要處理一番。若是師弟真想和他結交，可同我們一起去，事情處理好，想來這位道友也有時間。”
他在道友二字加了重音。
謝執望了他一眼，垂下了眼眸，徐霽果然與前世一般厭惡他，想要讓彆人親眼見見他到底是什麼人。
不，是妖。
隨後他便不著痕跡地往後退了一步，朝左前踏了一步，邁步離開。
徐霽跟了上來，後麵跟著幾人，他壓低了聲音：“你想逃？”
“是你耽誤時間。”謝執不嗔不怒，隻是淡淡道。
徐霽一噎，忽而笑道：“你知道我們要去什麼地方嗎？竟是這麼趕。”
謝執冇再理他，他對其他人並無多大興趣，向來都是話少得很。
戒律堂並不遠，不過片刻便到了。
徐霽望著那紅牆高梁，頓住了腳步，心中忽然劃過一個念頭，也許應該等陸升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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