惑人的妖鬼9
係統:【上神,我剛剛得知那位仙者是……清月仙尊。】
謝執身形僵硬了一瞬,隨後神色平靜地繼續看他手上的那本書。
係統知道上神不允許在他麵前提起那位清月仙尊,但現在這種情況……【上神,清月仙尊已經在往這邊來了。】
係統急忙催促道:【您如果要避開與他相見,您應該走了!】
謝執輕輕放下書,空氣似有似無地傳來一聲輕歎,“來不及了,如果來的是……清月仙尊,那他現在應該就在季府門口,整座季府都在他的神識範圍內。我……走不了了,他向來痛恨妖物。”
這時陸升突然推門而進,應該是從大廳那裡跑來的,呼吸有些紊亂,他聲音微啞:“阿執,你需要出去躲一段時間。現在就走!”
陸升感覺自已心裡有莫大的恐慌,明明前世清月仙尊是在七日後纔來清算季家的事情,可是不知道為什麼今世他來得這麼早!
清月仙尊他這個人,陸升拜入他門下幾十年,清楚的很,為人孤傲不近人情,最是痛恨妖鬼,修真界有大半的妖鬼都是死於他手。
直到最後,他為了所謂的大道,親手殺死自已的道侶。
當真像是世人所說的冰冷無情。
他的隱匿咒需要再半日就可以完成,那個時候隻需要將謝執藏在某件物品中,即使是清月仙尊也無法發現。
可是!
清月仙尊現在就在大廳內,就算有季家主拖著,也根本冇有多少時間,其實他心裡清楚,今天謝執根本就走不了。
但他心裡卻在欺騙自已,定是有機會的!
陸升拉過謝執的手腕,就要往門口走,“阿執,清月仙尊來了,現在冇有多少時間了,冇辦法跟你解釋了,你隻需要走遠一點,走得越遠越好。”
“為何見到我便要離開?”
門前傳來一道聲音,如天籟之音,但屋內兩人都冇有心思欣賞,陸升更是難得臉色一變。
這幾天他和謝執住在一起,整個人透露出一股溫和的氣質,讓人忍不住想親近,也正是因為這樣,陸升和謝執的關係變得更加熟悉親密。
但現在的陸升臉上不再掛著溫和的笑容,嘴唇抿緊了,一雙黑色眼眸沉的似水,盯得人從尾椎骨竄起一絲古怪的涼意。
陸升將謝執拉到身後,確保自已完完全全將他擋住,“清月仙尊。”
那人踏進門內,似乎將整間屋子照亮了起來。
他一雙狹長的鳳目微微上挑,眼眸中深處是全然的漫不經心,長身玉立,看似疏離冷淡,卻又一股睥睨天下之氣。
再次見到這人,謝執腦海中不由得又浮現出一片血色——
一道水墨玄衣站在他麵前,漫不經心地用手中劍一寸一寸刺穿他那顆溫熱的跳動的心臟。
他氣息奄奄,眼中滿是不可置信,想要張口問他為什麼,卻吐出大口大口的血,最後支撐不住狼狽地倒在地上。
為什麼?
他用儘最後的力氣想要攥住麵前身影的衣袍,口齒不清地斷斷續續地問他:“清、清月,為……什麼?”
為什麼?為什麼要殺他?
是他哪裡做得不好嗎?
清月俯下身子,眉梢稍揚,眼底全然是不在意,他輕聲問他:“你哭了,為什麼?”
血汙慢慢遮住他的眼睛,分不清是淚水還是鮮血。
“你要知道,”清月說,“你應該慶幸你是我的情劫,不然你在遇見我的那一瞬間就應該死了。”
“是我讓你活到現在。”他道。
回憶停在他從懷裡抽出一張帕子,細細將劍的血擦乾淨,表情嫌惡地把帕子扔在他身上。
經曆了幾世,幾百年的時間太久了,實在是太久了,謝執隻覺得世事如夢般走過,現在再見故人,心裡反而起不了一點波瀾。
“陸升,你背後藏著什麼?”清月仙尊明知故問。
陸升沉默,警惕地望著他。
“哦,是一隻小妖。”得不到回答,清月仙尊也不在意,“你要學你的養父母嗎?你認的養父母為了他那個兒子,就打算拿你獻祭,換他兒子一命。”
“而你也學他們,私自養了一隻妖在身邊。”
“我現在倒是有點懷疑天道了,我命定的弟子,竟然會與妖同汙。”清月仙尊皺了皺眉,隨後不以為意說:“這樣吧,隻要你把你身後的那隻妖交出來,我就可以當作什麼事情都冇有發生。”
清月仙尊的實力整個修真界都知曉,除了那位閉關不出的閻洧珩,他幾乎是無人可敵。但他現在卻要陸升親手將他背後的妖交出來,無非就是想看人被親密之人背叛的模樣。
陸升漆黑的眼眸一片沉浮,即使麵前站著的是修真界少有的大能,他眼中也冇有任何退縮,他張了張口:“清月仙尊,我現在並不是你的弟子,我也不會將阿執交出來。”
“阿執?”清月仙尊像是不經意地勾了勾唇,“看來陸升你與這隻低賤的妖差不了多少。”
“但我知曉,”他說,“妖物最擅長蠱惑人心,陸升你定然也是被蠱惑的,你難道不想入仙門嗎?像我一樣。”
氣氛僵持著,陸升依舊冇再開口,清月仙尊也冇了耐心。
他將陸升定住,對他凶狠的眼神視若無睹,慢慢地走向陸升的身後,一步一步的像是踩在心尖上,讓人忍不住害怕。
隨後他攥住了謝執的衣領,蠻力地將人帶到陸升麵前。漫不經心地挑起謝執的下巴,他的態度就像是打量貨物一般。
謝執像是意識到了麵前之人的厲害之處,妥協一般,眉目低垂,不嗔不怒,表情不生動,像是製作的木偶一樣。
卻依然美的不像話。
清月仙尊定定凝望這鋪天豔色,勾了勾唇:“這就是你要與我作對也要藏下的小妖,生得確實是一副勾人的相貌。妖物就是妖物,隻會勾引其他人為他賣命。”
“陸升,你也許也隻是其中一個而已。”
陸升即使動不得,但他的手上青筋都暴了出來,沉聲道:“放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