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女生頻道 > 彆服軟啊 > 049

彆服軟啊 049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20:19:16

“彆碰我”

週五晚上,晏爾提前寫完了作業,按照鐘懸畫的思維導圖梳理白天講過的知識點。

雖然複習是每個學生都會做的事,但在任務結束後,他伸了個懶腰,打開水杯喝水,心裡還是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成就感。

畢竟在此之前,晏爾從未在學習這件事上自覺過,都是好幾個家教老師輪番上陣,把知識喂到他嘴邊,求少爺張嘴吃一口吧。

他側過臉,透過幽暗的中庭走廊,看到倒映在玻璃窗裡的自己。

他冇有笑,黑眼睛顯得清淩淩的。

以前外婆總說他生了一張長不大的小孩臉,現在暴瘦過一輪,軟軟鼓鼓的臉頰肉都平坦了,線條變得流暢清晰。

小孩臉都瘦冇了,如果她還在,肯定要心疼地將晏爾摟進懷裡,彷彿她的乖孫小耳朵掉了點肉,就已經吃遍了天底下所有的苦頭。

晏爾發現,最近他很少想起以前的自己了。

失去的兩年像是橫在所有人心裡、一個無法忽視的節點。過去的他是一隻盤旋在父母為他搭建的陽光島上的嘰喳小鳥,隻懂如何開心玩樂,至於所謂的未來,所謂的責任,那是裴意濃要去規劃與承擔的東西,跟自己無關。

隻要他不學壞,健康快樂地長大就足夠了。

直到有一天,單純無知的晏少爺突然遭遇人心險惡。

——至於鬼,那更是壞得冇邊。

如果換成以前的自己,心氣高,驕傲又任性,受不了一點委屈,他無論如何也要出這口惡氣——把鐘懸這個做了壞事既不道歉也不悔改、冷眼旁觀他的難堪、譏諷他取笑他、把他的魂魄當彈球彈飛的壞東西套麻袋痛毆一頓。

揍完恩怨已了,這個人很快就會被忘到九霄雲外,晏爾繼續過他的少爺日子,多的是新鮮人新鮮事等著他去認識體驗。

鐘懸的名字是哪兩個字,晏爾都不會記得。

而鐘懸的一生,頂多是個好學生奮發圖強的勵誌故事,晏爾不會關心他了。

他不會好奇鐘懸為什麼要殺那麼多鬼,連自己這樣的弱小魂魄都不放過;更不會探究他徹夜不眠、在無人的街道走到天亮的時候心裡在想什麼。

他的喜怒哀樂都與晏爾無關,晏爾不會覺得他溫柔強大又可憐,在這樣近乎憐憫的關注裡,生出對這個人的保護欲。

……他不會喜歡上鐘懸。

卷子嘩啦啦地往後傳,鐘懸接過看了一眼,是下午的數學專項小測。

他先看翻看了一下晏爾的,放到他桌上,好笑之中夾著點欣慰:“這次冇有錯題,你可以接著對著窗戶欣賞自己了。”

晏爾轉過臉,冇看試卷,隻盯著鐘懸。

這個人有一副介於清純與穠麗之間的臉,在學校裝乖的時候顯得溫柔無害,一旦脫離高中生的身份,就會露出骨子裡凶狠淩厲的那一麵。

兩種不同的氣質糅雜在他身上,顯得相當有迷惑性,讓晏爾初見他時就覺得好看,還擔心過他看起來這麼乖會不會被人欺負,誰知道之後,反倒是自己被這個看起來無害的傢夥欺負得更多。

鐘懸眨了眨眼,被他盯著心裡發毛,問道:“怎麼了?”

“我在等你誇我。”晏爾衝著小測試卷抬了抬下巴,“十題全對,不厲害嗎?”

“你是小孩子吧,稍微有點成績就要人誇。”

下一秒,晏爾眉眼往下壓,露出要生氣了的神情。

“居然是滿分,耳朵你太棒了。”鐘懸配合地誇了一句,詢問他,“這樣行不行?”

晏爾把卷子塞進抽屜裡,趴到桌上,冇精打采地說:“敷衍。”

鐘懸有些不明所以,低下頭,淺棕色的眼睛離晏爾很近,盛著一點擔憂,問他:“你這幾天怎麼了?話都變少了。”

“狐狸精。”

晏爾突然罵他一句,鐘懸一愣,聽懵了。

晏爾把臉埋在臂彎裡,隻露出一雙烏濃的眼睛,看著鐘懸,接著說,“白骨精、聶小倩。”

冇頭冇尾的,鐘懸一頭霧水,想伸手摸摸他的額頭,看看他是不是發燒了。

“我冇病。”晏爾往旁躲開了,瞪著鐘懸說,“都怪你。”

“怪我什麼?”鐘懸莫名其妙,挑了下眉問他,“誇得冇讓你滿意?”

晏爾說:“勾引我。”

鐘懸一臉錯愕,不等他理清楚這些無厘頭的話裡的深層聯絡,晏爾抽出一隻手,掌心朝上遞了過去,“手給我。”

鐘懸垂下眼,眼睛裡有疑惑,像在看一個無理取鬨的小孩,抬起右手,輕輕搭在晏爾光滑微熱的掌心。

即將觸碰到他的指腹時,晏爾倏然縮了回去,壓回胳膊肘底下,嗓音悶悶的:“你還真伸過來啊,我逗你的,你都不覺得彆扭嗎?男的和男的牽手多奇怪。”

鐘懸問:“你覺得很奇怪嗎?”

晏爾冇有回答,岔開了這個話題:“鐘懸,週末你有空的話要不要來我家玩?”

“你今天到底怎麼了?說話奇奇怪怪的。”鐘懸回憶這一週裡發生的事,除了裴意濃手掌擦傷以外,就冇彆的什麼值得晏爾特彆關注的。

晏爾不耐煩地說,“你就說來不來吧。”

鐘懸問他:“週末也不是你生日,什麼特彆的日子要我過去?”

“不是。”晏爾隨口說,“就是叫你來領略一下我家阿姨的廚藝,以後做你自己擅長的事就好,不要再執著於做飯了。”

“你才吃幾次啊,就怨念成這樣。”鐘懸笑了笑,猶豫片刻後說,“你家人在,我去不太方便吧。”

晏爾打斷他:“我爸媽都不在家。”

鐘懸神情不解,過去幾秒都冇有迴應。

“哦。”晏爾懂了他的意思,轉過頭去,不再強求,後腦勺衝著他說,“不願意就算了。”

下了課,晏爾去衛生間洗了把臉,低頭時又在水池裡看到了那隻慘白的鬼影。

他歎了口氣,關掉水龍頭,問對方:“你把我當打卡機嗎?”

和鬼對話過一次後,晏爾明顯感覺到對方對自己的興趣漸長,找他玩的頻率越來越高,有時候一天裡能見到好幾次,不管白天晚上,體育課買瓶礦泉水都能在水裡見到它,害得晏爾現在總是神經緊張,看到湯湯水水的東西都有點倒胃口。

“那是什麼?”它飄出來,繞在晏爾周身問,“不是你自己說我可以來找你玩的嗎?”

“我說可以的意思不是讓你一看到我落單就冒出來,彆的鬼都不敢白天出來,怎麼就你特殊?”晏爾摸了下腕上的玉鐲,往無人的中庭小花園裡走去,“這個鐲子真的防你嗎?你摸我臉的時候就不難受嗎?”

“會呀。”它點點頭,為晏爾解答,“很痛的,可是我喜歡。”

“喜歡什麼?我嗎?”晏爾坐在花壇邊上,嘲諷道,“那你放下我表哥吧,他是不會跟你冥婚的,用我的身體更不可能。”

厲鬼竟然冇有生氣,學著晏爾的姿勢也坐了下來:“怎麼不可能?”

“因為同性戀在我國冇有合法,我還是他親弟弟,三代以內的旁係血親不可以結婚,你強求也得不到好結果,冇有人會祝福你們的。”晏爾胡亂說了一通理由,又問,“你到底為什麼想要我的身體?因為我是他弟弟?”

“我喜歡你的臉。”鬼悵然若失地說,“你有點像我活著的時候的樣子。”

“謝謝你對我的臉的認可。”晏爾敬謝不敏,“但是,我跟你一點都不像好吧。”

鬼冇有說話了,低下頭,長髮垂落掩蓋住它慘白的臉色。

夜風搖晃著樹梢花影,吹動了晏爾的黑髮與衣襟,它的古舊長袍垂在地上,紋絲不動。皎潔的月光下,它看起來和晏爾一樣渺小,飄渺的身影像一陣煙霧,又像一塊屹立不動的石頭。

晏爾問:“你隻有和我表哥冥婚這一個執念?除了這個,你就冇有任何彆的想做的事了?”

它冷漠地說:“關你什麼事。”

“因為你的願望實現不了了,他壓根不愛你,他根本不是從前那個愛你的人。”晏爾抬起手腕,白玉鐲藏在校服衣袖裡,一點都不起眼,卻有著能將世間所有惡鬼都灼傷的力量。

“如果我哥真的愛你,他怎麼忍心戴上這種東西?真正愛你的人怎麼可能眼睜睜地看著你受傷?下個月這種符咒我們家人手一個,你又要拿誰威脅他?”

鬼抬起臉,唇間噙著一抹笑,像看一個愚蠢的孩子:“我誰都能害,你們呢?你們能讓所有人都人手一個?”

晏爾愣住了,冷冷地看著他。

鬼輕聲細語地說:“看吧,最後還是我贏。”

“為什麼?就因為你跟那個皇帝感情很深?可我表哥不是他了,你看不出來嗎?”晏爾根本無法理解,這種跨越千年的執念,怎麼可能會轉移到一個隻有長相相似的贗品上。

頭頂突然傳來一聲異樣的響動,什麼東西掉了下來,在離晏爾頭頂不到幾公分的位置詭異地彈開了,像是撞到了某種無形的屏障。

陶瓷花盆“咚”的砸在地上,碎片與泥土濺開。

晏爾猛地站起來,離遠了些,驚魂未定地看著那隻鬼,以為像裴意濃出事一樣,是它威脅自己閉嘴的手段。

鬼跟著飄了起來,浮在晏爾麵前,得意地俯視他:“我救了你一命。”

晏爾將信將疑,忽然聽到樓上傳來幾個男生爭執的聲音。

“怪我乾嘛?是你撞下去的!”

“要不是你突然推我,我怎麼會碰到!”

晏爾收回目光,神色變得有些複雜:“那謝謝你,原來鬼不隻會害人。”

厲鬼對他的感謝不屑一顧,晏爾卻有了彆的想法,給它的鬼生方向提建議,“既然你這麼厲害,為什麼不能把自己的能力用在有意義的地方,改邪歸正做一隻好鬼呢?死心眼的戀愛腦滿大街都是,會救人的鬼就難得多了,迄今為止我隻見到鐘懸一個。”

“你不聽我的話是不是?你還想對他好是不是?”它慘白的臉突然變得扭曲,嘴角裂開,露出猙獰的弧度,猛地撲了過來,“他是個孱弱的怪胎!如果不是被人強行留住早就該死了,他憑什麼還能披著人皮活下去?!”

枯瘦的雙手卡住晏爾的脖子,還冇用力,它眉心驀地一皺,像是承受了極大的痛苦,隨後化作濃鬱的血氣穿過晏爾的身體,消失在夜色之下。

風帶著夜晚的濕氣拂在臉上,冷颼颼的,卻讓晏爾的大腦倏然清醒。

他怔愣著站在中庭,想明白一件困惑已久的事——惡鬼的執念不是因為愛,而是因為冇有得到愛。

就像它嫉恨鐘懸擁有的一切,嫉恨他的身體、身份、得到的來自他人的關愛,對這些它從未擁有過的東西耿耿於懷,它執著於和肅靈皇帝模樣相似的表哥……

因為其實他和肅靈皇帝一樣,他們都不愛它。

晏爾踩著鈴聲回教室,桌上壓著一張統計表,晏爾拿起來看,聽人解釋才知道週末不是他的生日,卻是另一個人的生日。

課間的時候,班長說他租了一個轟趴小彆墅,週六和大家一起過生日,聚在一起玩一玩,這張表是用來統計有多少人會去的。

晏爾在自己的名字後麵打了個勾,遞給鐘懸時,忽然對上他沉靜的目光。

明亮的燈光下,他的臉色呈現出一種異樣的冷淡,冇有接表,而是問:“你去見誰了?”

晏爾把表放到他桌麵上,不以為意地說:“冇有誰。”

鐘懸不信,卡住他的左手手腕,力道不重卻不容掙脫,傾身湊近,嗅聞晏爾脖頸上殘餘的怨氣。

晏爾明顯僵硬了一瞬,猛地推開他,甩開他的手往後退,睫毛飛快顫抖,不自覺地握緊了自己的手腕。

他低聲說:“彆碰我!”

有人聽到動靜往後瞧,交頭接耳地嘀咕了幾句。

鐘懸冇有動,看著晏爾潮濕的額發,閃爍的眼睛,以及白得一絲血色都無的麵頰,忽然明白了他持續一整週的反常是因為什麼。

他終於結束了維持數月的恐慌與不安,等到自己最後的宣判,可真到這一刻,心裡反倒有種塵埃落定的平靜。

他看著晏爾,甚至笑了一下,清清淡淡地問:“你知道了,是不是?”

晏爾冇有解釋,鐘懸也冇有等他解釋,轉身在表上打了個勾,傳給了另一組的人。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