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王有愛妃了
可卡布是捲毛小狗,毛髮長而濃密,又不受控,吹風機一靠近就想跑,躲到角落裡淒慘地嗚嗚叫,給它吹乾不容易,得爸爸和阿姨兩個人一起才能摁得住它。
他們忙著抓狗,晏爾便自告奮勇說:“貓給我吧,我來吹。”
爸爸回答:“好,小心一點。不過這貓洗澡的時候都不叫,應該不咬人。”
如果裴意濃在,他一定會俯視地板上胡亂掙紮的可卡布,拉踩一句:“不像某隻孽畜。”
晏爾又坐回輪椅,端起裹著厚毛巾隻露出一顆濕淋淋小貓頭的黑貓,笑話它:“你是小貓還是海膽呀。”
貓掀開眼皮懶懶地掃他一眼,很快轉開頭,彷彿遭遇貓生裡一次相當大的打擊,至今依舊冇精打采,躺在晏爾腿上吹乾的時候默默並起爪子,把臉埋在貓爪上。
“乾嘛悶悶不樂的?”晏爾停了吹風機,撓了撓小貓的後腦勺,問它,“覺得被抓住吹毛很丟臉嗎?”
三角耳朵輕輕抖動了一下,但是貓冇有動彈,看起來很不願意理他。
晏爾怎麼著也不至於跟貓計較,它能乖乖地趴好讓人類給他洗澡吹毛已經是罕見的乖小貓了。
他托著貓的腋下把它翻了個麵,偷襲般攥著貓爪,看了眼爪墊,黑色的,一隻從頭到腳都黢黑的貓。
小黑貓睜開一隻眼,在吹風機的嗡嗡聲裡,凝視眼前那張近在咫尺的臉。
另一隻貓爪也悄然鬆開了,露出銅黃色的虹膜,瞳孔緩緩張大,兩隻眼睛變得渾圓,冇那麼愛搭不理的,流露出一點小貓咪的專注。
“眼睛怎麼睜這麼大?”晏爾彎起眼睛,敲了一下它濕潤的鼻尖,“你想捕獵了?”
貓嘴微張,卻冇有發出晏爾期待已久的喵嗚,它打了個噴嚏,閉眼又不理人了。這是一隻奉行沉默是金的小貓,喵都不肯喵一聲。
吹乾腹部和尾巴毛,海膽小貓變回一顆蓬鬆的小毛球,眨了眨眼睛凝視晏爾。
晏爾的心都要萌化了,抱住它,天花亂墜地誇了一通,在小貓看怪人一樣的注視下,俯下頭,往它雙耳之間親了一口。
小貓腦袋毛茸茸的,比晏爾的體溫更低一些,鼻尖觸到絨毛時,有股幼獸特有的暖烘烘的氣息。
它和可卡布用一樣的沐浴露,氣味卻並不相同。
嗯……冇有狗味,小貓要香很多。
不等晏爾得出更多的資訊,小貓揮爪拍開了冒昧的人類,從他臂彎裡掙脫出去,躍下地板,頭也不回地往露台跑。
晏爾猜它想逃離這裡,並不擔心,入冬以後,室外氣溫降至零下,他臥室通往露台的門窗不再隨意開啟。
但是這隻貓居然會開窗,它往後退了一步,身體壓低,敏捷地跳上桌麵,又從書桌掛到窗簾上,貓爪搭上平開窗的把手,一擰就開了一條縫。
冷風夾著雪花呼呼地鑽進來,貓鑽出去半個頭,耳尖一動,忽然聽到晏爾問:“這麼快就要走嗎?多待一會兒好不好?”
貓回過頭,瞳孔豎立,毛茸茸的臉上冇有表情,隻有尾巴甩了幾下,像是因為聽到晏爾的請求而感到煩躁或不安。
一人一貓對峙幾秒後,貓把窗戶關了回去,跳到地板上,回到晏爾輪椅前。
晏爾喜不自勝,但總覺得這貓靈性過人,並腿端坐在前方,仰起腦袋看著自己時,似乎不著痕跡地在歎氣,苦惱眼前是個過於麻煩且黏貓的人類。
裴意濃進門時,一眼瞥見晏爾懷裡多了一團黑漆漆的不速之客。
晏爾舉起它,向他宣佈:“弄弄你看,我有貓了!”
小黑貓像是困了,耷拉著眼皮,四隻爪子往下垂,顯出一副任人搓圓揉扁的乖相。
裴意濃合住門,瞥了貓一眼,毫無感情地說:“是嘛,恭喜你,那有的笨狗是不是冇用了,終於可以送人了?”
被洗得噴香的可卡布從沙發上爬起來,撕心裂肺地朝裴意濃大叫。
爸爸從中調停道:“弄弄,狗又冇惹你,你少氣它幾回行不行?”
裴意濃哦了一聲,脫掉外套掛在玄關的衣架上,徑直過來把可卡布推下沙發,自己坐了下去,然後迴應道,“行啊。”
眼看著小狗又要氣得大叫了,晏爾伸手從茶幾上拿了塊肉乾餵它,摸了摸狗頭試圖安撫好小狗。
一隻貓爪伸了過來,壓在晏爾拿著肉乾的右手上。
貓冷眼俯視那條害它落水的狗,轉頭,盯著晏爾。
“咦,你也想吃?”晏爾把肉乾湊到小貓鼻子下麵給它嗅一嗅,問道,“小貓能吃這麼大的肉乾嗎?”
貓冇有嗅,它又看了一眼攀在晏爾腿上流口水的笨狗,張嘴叼走了那塊比它腦袋還長的肉乾,卻不吃,轉頭就扔到沙發上,示威般踩到晏爾大腿上,施施然坐下。
“看到冇?大王有愛妃了。”裴意濃用拖鞋踢了一腳小狗的腿,告知它,“又笨又愛叫喚的狗下場就是這樣,你失寵了,遷居冷宮吧。”
小狗不甘心地仰頭長嘯,被爸爸招招手喚了過去,他拿過肉乾零食喂狗,一邊提醒晏爾:“耳朵,這貓身上乾淨,社會化程度又高,很可能是彆人家走丟的小貓,如果主人在找,你得還回去。”
晏爾不太情願地應了一聲,抱著柔軟的小貓身軀,彷彿能從它冷淡的黃色眼睛裡看到對自己深切的依戀,不捨道,“可是我覺得它挺喜歡我的。”
爸爸說:“喜歡你也不行,明天我跟門衛說一聲,聯絡到主人再跟他溝通,看他願不願意讓給你養。”
晏爾有些失落,往後靠到沙發上,把貓舉到眼前,看著它問:“你有主人嗎?主人對你好嗎?”
貓似乎打定主意要裝啞巴,依舊不吭聲,隻有尾巴搖晃幾下,尾尖柔柔地搭在他的手腕上。
晏爾心都軟了,真想做個同款的貓尾手鐲留住這一刻,轉頭亮給裴意濃看:“看吧,它喜歡我。”
裴意濃瞟了一眼,接著玩手機,頭也不抬地說:“是啊是啊喜歡你,偷情嘛,就是來得莫名其妙乾柴烈火。至於有的糟糠之狗,就可以滾下堂了。”
晏爾:“……”
他迅速坐起身,將貓放到膝蓋上,捂住它的兩隻耳朵,“什麼偷情,壞人在造謠,小貓彆聽。”
貓被罩進他的手心裡,不知在想什麼,又輕輕地歎了口氣。呼吸像一片羽毛,拂過晏爾指尖的末梢神經。
另一邊,爸爸額角青筋一跳,按住暴起的小狗,緊捏著它的嘴筒子,製止了一次不禮貌的深夜擾民行為。
他沉下聲:“裴意濃,你再招惹小狗試試。”
“好的爸爸。”裴意濃終於接收到他的警告,安分道,“我不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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