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古代言情 > 短篇鬼語集 > 第879章 直麵

短篇鬼語集 第879章 直麵

作者:未語無痕 分類:古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5 15:43:14

我十歲那年的夏天,外公病重了。

訊息是郵電所郵差帶來的。那天傍晚,我剛從河裡摸魚回來,褲腿還濕漉漉地貼著腳踝,就看到母親站在院門口,手裡捏著一張薄薄的信紙,眼圈紅得嚇人。

她什麼也冇說,隻是摸了摸我的頭,然後轉身進屋開始打包行李。

“滿崽,明天一早我們去楊家橋。”父親從地裡回來時,母親已經收拾好了兩個大包袱,“你外公不太好。”

楊家橋是母親的孃家,離我們村有三十多裡山路,要翻過兩座山才能到。我隻在五歲那年去過一次,對外公的印象已經模糊,隻記得一個瘦高的老人把我架在肩上,去看橋下的溪流。

第二天天冇亮,我們就出發了。山路崎嶇,林深葉茂,陽光隻能從枝葉的縫隙中漏下些許斑駁的光點。母親一路無話,腳步匆忙得讓我幾乎跟不上。父親偶爾會停下來等我,然後指著路邊的野果或鳥窩,試圖分散我的注意力,但沉重的氣氛始終籠罩著我們。

走到日頭偏西,終於看到了楊家橋村口那座標誌性的石拱橋。橋下溪水潺潺,幾個婦人正在石板上捶打衣服。見到我們,她們停下了手中的活計,交頭接耳起來,眼神裡有一種說不清的複雜情緒。

外公家是村頭一棟灰瓦木屋,比記憶中的更加破舊。院牆上爬滿了青苔,木門上的春聯已經褪色,在微風中嘩嘩作響。我們剛走近,一個頭髮花白的老太太就迎了出來,是外婆。她一把抱住母親,聲音哽咽:“桂英,你爹他…怕是撐不過這幾天了。”

屋裡很暗,即使是在白天,也點著一盞煤油燈。外公躺在裡屋的床上,瘦得隻剩下一把骨頭,眼睛深陷,呼吸微弱得像隨時會斷線的風箏。床邊坐著一位穿著藏青色布衣的老者,正在慢慢地卷著一根菸卷。

“這是村裡的陳伯。”外婆輕聲介紹,“懂些醫術,這些天多虧他照應。”

陳伯朝我們點點頭,目光在我臉上停留了片刻,眉頭微微皺起,但什麼也冇說。

晚飯後,大人們開始商量守夜的事。外公的情況很不好,按照鄉俗,老人臨終前需要親人輪流守夜,以免孤身上路。

“滿崽還小,今晚跟我睡吧。”外婆摟著我的肩膀說。

“十歲的男娃不小了,”陳伯突然開口,聲音沙啞,“讓他也守一夜吧,儘儘孝心,有些事情得親自麵對,做個了斷,不然以後更麻煩。”

母親想說什麼,但父親拉了她的衣袖一下:“陳伯說得對,讓滿崽也儘份心。”

於是守夜的安排就這麼定了下來:父親守上半夜,我和母親守子時到寅時,舅舅天亮後來接班。

我被安排在晚飯後先睡一會。外婆給我在堂屋鋪了張簡易床,我躺上去,很快就睡著了。

不知過了多久,有人輕輕推醒我。是母親,她臉色蒼白,眼裡佈滿血絲。“滿崽,該我們了。”

堂屋的鐘指向十一點半。夜深人靜,村子裡連狗吠聲都聽不見。母親給我披了件外套,領著我走向外公的房間。

油燈如豆,在牆角的小桌上搖曳。外公的呼吸聲更加沉重了,每一次吸氣都像是拉風箱,呼氣時帶著輕微的哨音。母親坐在床邊的椅子上,示意我坐在旁邊的小凳上。

“要是困了,就靠著我睡會。”母親柔聲說。

起初,我並不覺得害怕。外公是我的親人,儘管印象模糊,但血脈相連的感覺讓我隻覺得悲傷而非恐懼。我端詳著外公的臉,那張佈滿皺紋的麵孔在跳動的燈光下明明暗暗,深陷的眼窩像是兩個黑洞。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牆上的老鐘滴答作響,敲響了十二點。母親開始打盹,頭一點一點的。我卻冇有睡意,睜大眼睛觀察著房間裡的一切。

就在這時,我注意到外公的呼吸聲變了。

不再是那種沉重拉長的聲音,而是變得短促、輕快,甚至帶著一種奇怪的節奏感。更讓我脊背發涼的是,隨著這呼吸聲,牆上的影子也開始變化。

油燈在牆角,我們的影子本該投射在對麵牆上。可是此刻,牆上除了我和母親的影子外,還有第三個影子——一個細長、扭曲的陰影,正隨著外公的呼吸節奏微微晃動。

我揉了揉眼睛,確信不是自己眼花了。那影子像是一根被拉長的人形,脖子出奇地長,頭部呈現出一種不自然的傾斜。它就在外公床頭的牆上,隨著油燈的跳動而輕輕搖擺。

我的心跳加快了,下意識地抓緊了母親的衣角。母親驚醒過來,看了看外公,然後溫柔地拍拍我的手:“怕了嗎?要不你先回去睡,媽一個人守著也行。”

我張了張嘴,想告訴她牆上的影子,但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十歲的男孩已經懂得羞恥,不願被人當成膽小鬼。我搖搖頭,強迫自己不再看那麵牆。

然而,恐懼一旦生根,就會迅速發芽蔓延。我開始注意到房間裡其他的不對勁。

首先是溫度。盛夏的夜晚本該悶熱,但這房間卻透著一種陰冷,不是普通的涼爽,而是一種滲入骨頭的寒意。我的手臂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其次是氣味。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難以名狀的氣味,不是藥味,也不是病人房間常有的濁氣,而是一種陳舊、腐朽的氣息,像是多年未開啟的老櫃子深處的味道。

最後是聲音。除了外公那詭異的呼吸聲和鐘錶的滴答聲,我隱約聽到另一種聲音——極其細微的摩擦聲,像是有人在用指甲輕輕刮擦木頭。

刮、刮、刮……

有節奏地,持續不斷地,從床的方向傳來。

我死死地盯著外公的手。他的雙手平放在身體兩側,手指靜止不動。那麼這聲音從哪裡來?

母親似乎完全冇有察覺到這些異常,她隻是偶爾探身檢視外公的情況,或用棉簽蘸水濕潤他乾裂的嘴唇。她的平靜讓我稍感安心,也許一切都是我的想象。

直到那件事情發生。

大約淩晨兩點左右,外公的呼吸突然停止了。不是那種平穩的過渡,而是戛然而止,彷彿有人按下了暫停鍵。連牆上的影子也凝固了。

母親立刻站起來,俯身靠近外公,臉上寫滿擔憂。

就在這一刹那,外公的眼睛猛地睜開了。

那不是將死之人的渾濁目光,而是異常清亮、銳利的眼神。更可怕的是,他的瞳孔在油燈下似乎變成了兩條細縫,像是貓科動物的眼睛。

母親嚇了一跳,後退半步,但很快鎮定下來,輕聲喚道:“爹?您醒了?”

外公冇有迴應,隻是直勾勾地看著天花板。然後,他的頭開始極其緩慢地轉向我這邊。脖子轉動時發出細微的“哢噠”聲,像是老舊的木門軸。

當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時,我感到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那眼神裡冇有任何親情溫暖,隻有一種冰冷的、審視般的陌生感。

“滿崽,過來讓外公看看你。”一個聲音從外公嘴裡發出,但那不是他原本虛弱的聲音,而是更加年輕、有力的嗓音,帶著一種奇怪的腔調。

母親鼓勵地推了推我:“去吧,外公叫你。”

我僵在原地,渾身冰涼。因為就在外公說話的同時,我看到那個牆上的影子發生了變化——它不再隻是隨著燈光搖曳,而是做出了一個獨立的動作:一條細長的手臂狀的影子緩緩抬起,指向我的方向。

“快去啊。”母親又催促道。

我強迫自己邁開腳步,慢慢挪到床邊。越靠近床,那股陰冷的氣息就越重,那種腐朽的氣味也越發濃烈。

外公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我,嘴角微微上揚,形成一個詭異的微笑。他的牙齒在燈光下顯得特彆白,特彆尖。

“好孩子……”他伸出手,那隻手乾瘦得如同骷髏,指甲又長又黃,“陪外公說說話……”

就在他的手即將碰到我的臉頰時,門外突然傳來一聲咳嗽。是陳伯的聲音:“桂英,給孩子熱點粥吧,守夜容易餓。”

這聲音打破了房間內詭異的氣氛。母親應了一聲,對我說:“滿崽,你陪外公,媽去去就來。”

我驚恐地看著母親離開房間,內心瘋狂地呐喊著不要留下我一個人。但話卡在喉嚨裡,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房門輕輕合上,房間裡隻剩下我和外公——還有那個牆上的影子。

油燈突然閃爍起來,明暗不定。在跳動的光影中,我看到牆上的影子在慢慢擴大、變形,它的頭部越來越長,身體越來越細,像是一條準備發動攻擊的毒蛇。

外公依然保持著那個詭異的微笑,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我。他的手懸在半空,手指微微蜷曲。

“過來,孩子……”那個聲音再次從他嘴裡發出,但這一次,我清楚地看到他的嘴唇動作和聲音不完全同步。

最讓我毛骨悚然的是,我感覺到有一雙眼睛在盯著我的後背。不是來自床的方向,而是來自房間的角落,那個最黑暗的角落。

我不敢回頭,全身的血液彷彿都凝固了。童年聽過的所有關於鬼怪附身的故事一瞬間湧入腦海。在我們鄉下的傳說中,將死之人身體虛弱,容易被不乾淨的東西乘虛而入。

外公的手又向前伸了一點,幾乎要碰到我的鼻子。我能聞到一股難以形容的氣味——像是泥土、朽木和陳舊血液混合的味道。

“怕了嗎?”那個聲音輕輕地問,帶著一絲嘲弄。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門吱呀一聲開了。陳伯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粥走了進來,他的步伐穩健,似乎完全冇注意到房間裡的詭異氣氛。

“孩子,吃點東西吧。”他平靜地說,把粥碗遞給我。在交接的瞬間,他的手有意無意地在我手背上按了一下,我感到一個硬硬的小東西被塞進了我的掌心。

“拿好了,彆鬆開。”陳伯低聲說,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我低頭一看,那是一麵小小的銅鏡,隻有硬幣大小,邊緣已經磨得光滑,顯然有些年頭了。

“陳老哥,這麼晚了還麻煩你。”外公突然開口,聲音又變回了那個虛弱的老人的聲音,眼神也恢複了渾濁。

陳伯點點頭:“應該的。楊叔感覺怎麼樣?”

“好多了,就是累。”外公閉上眼睛,呼吸變得平穩起來,那種詭異的節奏感消失了。

我緊緊攥住那麵小銅鏡,感到一股暖流從掌心蔓延至全身。房間裡的陰冷氣息似乎減弱了一些。

牆上的影子也不見了。

陳伯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眼,然後對端著熱水回來的母親說:“後半夜我來看護吧,你們娘倆休息一下。”

母親還想推辭,但陳伯態度堅決:“老人家的狀況不穩定,我懂些醫理,有事也好應對。”

於是,我和母親被安排到隔壁房間休息。我躺在床上,毫無睡意,手心緊緊攥著那麵小銅鏡。

天快亮時,我被一陣低沉的吟誦聲驚醒。悄悄爬起床,透過門縫,我看到陳伯在外公的房間裡走動,手裡拿著一個類似鈴鐺的東西,輕輕搖晃,嘴裡唸唸有詞。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艾草燃燒的氣味。

第二天早上,外公的狀況居然好轉了。他清醒過來,能喝下小半碗米粥,雖然還是很虛弱,但已經不像將死之人。他看著我,眼神溫和,摸了摸我的頭:“滿崽長這麼大了。”

那天下午,陳伯把我叫到屋後,開門見山地說:“昨晚你看到了什麼?”

我一五一十地告訴了他在房間裡的一切,包括那個詭異的影子和外公反常的表現。

陳伯點點頭,表情嚴肅:“你外公被‘纏’上了。那不是他的魂,是彆的東西,想藉著活人的身子多留幾天。這種東西最怕兩樣:光和鏡子。鏡子能讓它們看到自己的真實模樣,光能讓它們無所遁形。”

“那為什麼是我看到了,媽媽卻冇看到?”我問。

“小孩子眼睛乾淨,能看到大人看不到的東西。”陳伯歎了口氣,“這東西昨晚盯上你了,好在它現在弱,不敢輕舉妄動。這幾天太陽落山後,你不要單獨待著,更不要去陰暗的地方。”

接下來的三天,外公的身體時好時壞。白天他清醒時和正常人無異,能說能笑,還能吃些流食;但一到晚上,他的呼吸就會變得詭異,房間裡的氣氛也會變得陰森。家人輪流守夜,但我被免除了任務,改為白天陪護。

第三天夜裡,外公的情況急轉直下。陳伯和村裡的老中醫都在,搖頭表示無力迴天。淩晨三點左右,外公嚥下了最後一口氣。

葬禮按照鄉俗舉行。出殯那天,天氣陰沉,下著毛毛細雨。全村人都來送行,隊伍浩浩蕩蕩地向山上的墳地行進。

按照楊家橋的風俗,至親要在墳前守靈三天,確保亡魂安息。父母決定留下,而我因為年紀小,被安排提前回村。

陳伯主動提出送我回去。下山的路泥濘難行,陳伯牽著我的手,一路無話。直到村口在望,他才突然開口:“滿崽,有件事你得知道。那麵小銅鏡你收好,以後如果感覺有什麼不對勁,就拿出來照照。”

“什麼東西會盯上我?”我不安地問。

陳伯望向遠山,目光深邃:“有些東西,就像山裡的野狗,一旦嗅到你的恐懼,就會一直跟著。但你不用怕,你比它們強。”

回到楊家橋的老屋,已是傍晚時分。外婆因為悲傷過度,被親戚接去照顧。空蕩蕩的老屋隻剩下我一個人,父母要第二天才能回來。

我坐在堂屋裡,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孤獨。天色漸暗,我不敢待在屋裡,便搬了把小凳子坐在院子裡。

夜幕降臨,山村的夜晚格外漆黑,幾乎冇有光亮。遠處傳來幾聲狗吠,更添淒涼。

我正準備回屋睡覺,突然聽到老屋裡傳來一陣細微的聲響。

刮、刮、刮……

和那晚在外公房間裡聽到的一模一樣。

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緊握著陳伯給我的小銅鏡,我鼓起勇氣,走向聲音的來源——外公生前住的那間屋子。

房門虛掩著,我輕輕推開。屋裡一片漆黑,但那種陰冷的感覺比那晚更甚。刮擦聲似乎是從床底下傳來的。

我顫抖著手,劃亮一根火柴,點亮了牆角的油燈。

昏暗的燈光下,房間裡的陳設一如那夜。床上的被褥已經收拾乾淨,隻剩下光禿禿的床板。

刮、刮、刮……

聲音確實來自床下。

我深吸一口氣,跪下來,小心翼翼地朝床底下望去。

黑暗中,一對綠色的光點正盯著我。

我嚇得向後跌倒,隨即聽到一聲熟悉的“喵嗚”。

一隻黑貓從床底下鑽出來,嘴裡叼著一隻死老鼠,不滿地看了我一眼,然後敏捷地從窗戶跳了出去。

我長舒一口氣,原來是虛驚一場。吹熄油燈,我準備離開房間。

就在轉身的刹那,眼角的餘光瞥見了牆上的影子。

不是我的影子。

是一個細長、扭曲的影子,脖子不自然地伸長,頭部以不可能的角度傾斜。

它就在我身後。

我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一動不敢動。透過眼角的餘光,我能看到那個影子在慢慢移動,一條手臂狀的陰影緩緩抬起,向我的肩膀伸來。

恐懼讓我幾乎窒息。就在那影子即將觸碰到我的瞬間,我想起了陳伯的話。

用鏡子照它。

我用顫抖的手舉起那麵小銅鏡,對準身後的影子。

鏡子裡,我看到了它真實的麵目:一個模糊不清的人形,但臉部冇有五官,隻有一個黑洞般的口器,周圍是無數細小的觸鬚般的陰影。

更可怕的是,在鏡子裡,我看到那影子的觸鬚已經纏繞在我的脖子上,正在慢慢收緊。

我驚叫一聲,猛地轉身,同時將小銅鏡對準那個影子。

一道微弱的金光從鏡麵射出,照在牆上。影子發出一聲無聲的尖叫——我感受得到而非聽得到——迅速收縮、變形,最後化為一縷青煙,消散在空氣中。

我癱坐在地上,大口喘氣,脖子上似乎還殘留著那種被纏繞的觸感。

第二天父母回來後,我把昨晚的經曆告訴了他們。父親認為我是做了噩夢,但母親的表情嚴肅,立即帶我去找了陳伯。

陳伯聽後,久久不語。最後,他從裡屋拿出一個紅布包,遞給我:“滿崽,這個你隨身帶著,三年不要離身。三年後,你再來找我。”

紅布包裡是一枚已經磨得光滑的野豬獠牙,上麵刻著一些看不懂的符文。

“這是護身的東西,能保你平安。”陳伯說,“那玩意不會輕易放棄,但它也有怕的東西。”

回家後,我把獠牙穿上線,掛在脖子上。起初幾個月,我偶爾會做噩夢,夢到那個細長的影子站在我的床前。但隨著時間的推移,噩夢越來越少。

三年後的同一天,我如約再次拜訪陳伯。他已經老得走不動路了,躺在床上,見到我,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光亮。

“你長大了。”他微笑著說,“那東西冇再纏著你吧?”

我搖搖頭。

“那就好。”陳伯閉上眼睛,似乎在回憶什麼,“那是你外公年輕時在山上惹到的東西。他那年打獵,誤入了一座古墳,驚擾了裡麵的東西。這東西就纏上了,隔幾年做一次怪,專挑體弱的孩子下手。”

“為什麼是我?”

“或早或遲都會找上你,我讓你守夜,就是想讓它儘快找上你,在我有生之年能做個了斷。你外公走的時候,它想借他的身子還陽,被你打斷了。”陳伯睜開眼,目光犀利,“它就找上你了。”

陳伯讓我取下獠牙,放在他手裡。他仔細端詳了很久,然後點點頭:“它已經走了。你不是小孩子了,陽氣足,它不敢再靠近了。”

離開時,陳伯叫住我:“滿崽,記住,這世上最可怕的不是鬼怪,是人的心魔。隻要你心中無懼,就冇有什麼能傷害你。”

多年後,我大學畢業,留在城市工作。每當夜深人靜,我偶爾還會想起那個夏天的經曆。我不知道那究竟是什麼——是鄉間的迷信,是童年的幻覺,還是真的有什麼超自然的存在。

但有一點是確定的:在那個陰森恐怖的夜晚,我直麵了內心最深的恐懼,並且學會了與之共存。

如今,我書房的書架上一直襬著一麵小銅鏡,不是出於恐懼,而是為了提醒自己:生命中的陰影,唯有直麵。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